趙懷珠一直處於昏昏沉沉的狀態中,他感覺一直在顛簸的狀態,東南西北不分,上下左右混沌。
他好想睜開眼睛看一看自己處在一個什麽處境裡,可是眼皮沉重,他抬也抬不起來。
好不容易恢復一點力氣,還沒等他睜開眼睛,一個針頭便刺入他的身體,向他注射了某種物質,然後他又昏迷了過去。
每次都這樣,時間和劑量卡的剛剛好,都在他似醒非醒的時候,如影隨形,不約而至。
他就好像一個不知時間、不知空間、沒有五感的混沌靈,向著未知前進。
後來,他感受到一種痛徹骨髓的痛,就好像一把刀一點一點地剜去身上的骨肉,還不帶打麻藥的那種。
即使他昏迷著,身上的五感也被剝離了,但那種疼痛就這樣出現在他的思維裡,讓他痛不欲生,又無從躲避。
一般的疼痛,身體的痛覺神經達到一定閾值會自我熔斷。
但是這種疼痛是直接出現在靈魂之上,趙懷珠就感覺他的靈魂正在被撕扯,被吞噬。
疼痛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等到結束之後,一股清涼透爽的氣流又不知道從哪出現,然後慢慢滋潤他剛剛受損的靈魂,減輕他的痛感,修補受傷的心靈。
可是過了一會,那種疼痛又出現了,這樣慘無人寰的過程又經歷一遍。
疼痛之後又是滋潤修複,然後又周而複始。
趙懷珠感覺凌遲這種酷刑都未必如此,他很想自我了斷,只是他如今五感皆失,只是一團飄忽不定的意識,什麽也做不了。
一艘普普通通的漁船正在海裡隨波飄蕩,船艙裡,老大顧尚舟站在一邊,身上只是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但仍難掩他出眾的氣質。
在他身前是一個有著一張微胖臉的男人,男人膚色白皙,滿臉的膠原蛋白顯得很陽光,很年輕態。
這是顧氏三兄弟中的老二,顧虛舟。
趙懷珠赤裸著上身躺在床上,而顧虛舟的手正從他的右胸之上緩緩收起。
看到顧虛舟收起功法,顧尚舟急切地問:“怎麽樣?”
顧虛舟狹長的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他沉聲說道:“這小子不知道有什麽奇遇,體內靈氣源源不絕,我用我用吸靈大法吸了好幾次都沒有吸乾淨他體內的靈氣,難不成他學上古練氣士,把靈石磨碎了吞進去,把靈氣先練進體內了?”
顧尚舟沉吟道:“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或者,他還有其他什麽未知的奇遇也不一定,再觀察一下吧。你先運功盡快煉化剛剛吸收的靈氣,我去看一下替一下老三,讓他休息一下。”
顧虛舟點點頭,盤腿打坐,運氣修煉。
趙懷珠又經歷了一次氣流的滋潤,只是這一次,他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隨著氣流慢慢地侵染,有一種極致舒服的感覺侵襲他整個靈體,緊接著,他感覺他的右眼有一種麻麻的、癢癢的感覺傳來。
不一會兒,他右眼的視覺回來了。
他知道他的右眼皮沒睜開,但他就是透過眼皮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接著,他所有的五感都回歸了,他聽到了浪拍打的聲音,聞到了微微海腥味的氣味。
他感受到了海洋的味道,但是四肢仍然無力,連抬下手指都費力。
他輕輕轉動眼珠,果然看到了無盡的藍天白雲。
此刻他也知道了他撿到的那顆靈石絕非一般的靈石,那一團紅色的液體也非比尋常,
他的眼睛都因此變異了。 只是他還不知道這是什麽,怎麽運用它。
時間流逝,他的身體在不斷恢復,接著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接著他就“看”到一個精瘦男子走了進來,那兩撇如眉毛的胡須十分惹眼。
趙懷珠心裡有數,這人應該是顧氏三兄弟中的一人。
顧學舟一進來就先檢查了一下趙懷珠,然後拿起一旁的注射器又往他的身體注射了一針藥液。
然後趙懷珠又一次失去他的五感,除了右眼的視覺。
不一會兒,他“看見”一個“年輕人”走近他的身體,然後對著他伸出了右手,按向了他的右胸。
緊接著,那陣痛徹心扉的疼痛再一次襲來。
這下,他終於知道了疼痛的來源,原來都是因為那個人正在吸他的靈氣!
隨著顧虛舟手臂上逐漸亮起光芒,趙懷珠胸口的皮膚漸漸暗淡起來,不一會兒,顧虛舟手臂上的光芒漸漸隱去,而他的臉上也露出一股滿意的神色。
意猶未盡地體會了一會之後,顧虛舟睜開眼睛,一縷暴虐的凶光一閃而逝,緊接著他朝顧學舟點點頭,示意顧學舟給他護法,然後他又一次煉化他體內剛剛吸收到的靈氣。
而趙懷珠又一次感受到了清涼舒爽的氣流對他身體的修複,這一次,他“看”到了,這股氣流是從他右眼裡逸散出來的,經過血管輸送到體表。
他暗自著急,不知道該怎麽破局,這樣下去,他極度危險。
他右眼裡的靈氣也不知道能撐多久,而且右眼的秘密也很可能會被他們發現。
這都猶如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的頭頂,讓他著急萬分。
許是感受到了趙懷珠內心的焦急,他右眼裡的那團紅色忽然加快了湧動,他忽然感到了更多的氣流溢出,他身體內的靈氣更多,一下子覆蓋了他整個體表。
然後他的五感再一次回來了,這一次他感受到身體充滿了力氣。
這時,顧虛舟突然站了起來,趙懷珠心裡一驚,屏住呼吸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而顧虛舟只是動了動身體,然後對顧學舟說道:“不行了,今天吸的太多次了,一下子煉化不了了,先休息一下吧。老三,走,我們去找老大商量一下接下來的打算。”
顧學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趙懷珠, 問道:“這個家夥怎麽辦?”
顧虛舟瞥了一下說道:“沒事,你剛剛不是又給他注射了嗎,他不可能這麽快醒來的,我們一起去吧。”
“好吧。”顧學舟點頭跟著顧虛舟走了出去。
等到他們二人走遠,趙懷珠才坐起身來,先打量了四周,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隨即閉上眼睛感受起獲得新的力量的身體。
此刻,他切實感受到身體經過幾次破繭重生般的修補後,身體素質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與之前相比天差地別,尤其最後那一股靈氣,將整個身體都洗刷了一遍。
他向前揮了一拳,力道也比之前大了一兩倍。
但是與那個顧老三交手之後,他清楚自己的短板在於交手的經驗,哪怕自己力氣再大,經驗的不足還是會讓他任何的動作都功虧一簣。
他需要考慮清楚。
轉機很快就來了,沒一會兒,他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而且離他越來越近,趙懷珠立刻按照原樣躺好。
顧學舟百無聊賴地走了進來,嘴裡嘀咕著說道:“投靠那個姓張的有什麽意思,我們有探靈器,世界之大隨便我們去,又去寄人籬下有什麽意義……”
他一屁股挨著趙懷珠坐下,心裡不知道在想些啥,重重的歎了口氣。
忽然,他心裡警兆響起,然而未等他反應過來,他忽然覺得他脖子一痛,緊接著他就看到了趙懷珠的臉。
那是一張緊繃的臉,緊張與害怕,還有些許興奮雜糅在一起。
隨後,顧學舟陷入無盡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