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簡直是欺人太甚!”
方村長氣的臉色煞白,指著王族長大喝道。
他們原本是過來討說法的,現在對方直接居然提出將他們的地界買下來。
海域對於漁民們來說,就是命根子,跟農戶的農田一樣,賣掉農田只能獲利一時,遲早會坐吃山空。
而且,看他們這心思,就算真的把地方賣了,恐怕這王家村依舊會繼續霸佔。
真讓他們肆無忌憚下去,可想而知,今後整個河口村的人都沒活路了!
王族長故作不解道:“方村長,你這話就過了,我們是出錢買,咱們這不是好說好商量嘛。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不管你們村賣不賣,我這個當族長的都不能看著村民們餓死,他們為了活命越界,我可沒法管。”
河口村的村民們聽到這句話,一個個都氣炸了。
這簡直就是騎在他們頭上拉屎,把人往死路逼。
看來,他們早有預謀!
今天佔一點,明天佔一點,以後他們還怎麽活?
“村長,別說了,這幫人就沒安好心!”
河口村的人高馬大的許大牛走了出來,將鐵棍子往地下一杵,罵道:“給臉不要臉,真以為河口村的人好欺負!”
這許大牛是許翠翠的父親,身高接近兩米,身強體壯,十分有震懾力。
“王家村的人擺明了不講理,不能慣著他們!”
“乾他們,媽的!”
“王家村的狗東西!”
一時間,村民們義憤填膺,手中的武器都拿出來了。
王族長則是看向方村長,大聲道:“方村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方村長知道,今天這場仗非打不可了,怒道:“你不是管不了你村的人?我們村子裡的人脾氣衝,我這個當村長也管不了!王族長,你今天要是不給點說法,怕是這事不好圓了!”
“比誰脾氣衝啊?”
一道聲音響起,那王家村人群中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正是王族長的兒子,村裡頭年輕人的領頭。
只見他吹了聲口哨,立刻四面八方,接近三百來號烏壓壓人飛奔了過來。
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家夥,有的拿魚叉,有的拿長棍。
王家村三百來號人,立刻就將河口村的八十來號人給圍了個嚴嚴實實。
“來王家村耍橫,問過我王洪偉了嗎?”
王族長王鐵的兒子王洪偉,村子裡的霸王,面相凶狠,囂張跋扈。
看來,王家村想要佔其他村的地盤是早就有想法了,先從這河口村下手,後續還會向隔壁村下手。
而這個主意,也就是王洪偉提出來的,村子裡人越來越多,守著原來的地方,顯然是不夠用了。
“怎麽不說話了啊!!”
“想要動手,問過我村的洪偉哥了嗎?”
“洪偉哥,怎麽說!!你開口,兄弟們衝!”
這群年輕人一個個高聲的喊著。
別看都是年輕小夥子,有的十七八歲,有的只有十五六歲。
但這些人從小乾體力活,哪個沒有幾分力氣?
又是年輕氣盛的年紀,下起手來不比漢子差。
反觀河口村這邊,八十人對上三百人,這氣勢頓時就弱了下去。
“跟他們乾!怕了他們不成!”
河口村的漢子們也不甘示弱,今日人少歸人少,但若是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
以後指不定被欺負成什麽樣子。 “我看你們是找死!”
“有種動動試試,怕了你們不成!”
雙方相互叫囂著,場面一時間十分熱鬧,火藥桶隨時都會點爆,一點爆,就會發生械鬥。
死幾個人都是正常的事情,兩個村子甚至會結下死仇。
這當然不是河口村這邊劉大戶希望看到的事情。
他這個人賊精賊精的,今天來就知道討不著好,這個王家村的人多勢眾,是極其不好招惹的。
一旦打起來,河口村必輸無疑。
而他本來也沒通過這個方式讓對方退步,而是有另外的方法,他早就私下出了銀子,聯系了鄉裡的鄉紳幫忙出頭。
鄉紳一般是指這十裡八鄉有頭有臉的人物,或是地主,或是從朝廷退下來的官吏。
近似於官而異於官,近似於民又在民之上。
一般鄉裡面的事情,哪怕是出了人命官司都捅不到衙門,而是由鄉紳出面解決。
這蒼莽鄉一帶的鄉紳名叫查延興,他可不簡單,是告老還鄉的朝廷命官,原是東海府同知,正五品的大官。
眼看,兩邊馬上就要打起來。
這查延興早就趕來了,就等雙方起哄,便撐著拐杖,帶著幾個家丁護衛,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査老。”
“查老。”
兩村的人見到查延興到來,紛紛恭謹的打招呼。
查延興滿臉皺紋,兩鬢花白,今年已經有八十多歲的高齡,走路也不太微動,不過卻沒有任何人敢對他不敬。
原本就是大官退下來的,官威還在,無論是縣裡還是城裡的官員都要賣他幾分面子。
劉大戶為了請出查延興,可是花費了大價錢,給她送上了兩名好看的婢女, 外帶白銀百兩。
他從人群走出,恭謹的躬身:“見過查老。”
查延興微微頷首,目光掃向場面,隨後道:“怎麽回事,這鄉裡鄉親的,拿著刀槍棍棒,這是要殺人嗎!”
話落,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不敢吱聲。
借這個機會,劉大戶大聲訴苦,“查老,這王家村的人,越界在我們河口村的海域捕魚,您可要給我們評評理啊。”
聞言,查延興看向王家村的族長,問道:“王族長,可有此事?”
這査老突然來此,王鐵顯然也看出來,一定是這河口村劉元搞的鬼。
不過他也不敢說什麽,拱了拱手道:“是。不過,我也有我的理由。”
查延興冷聲道:“你有什麽理由?”
“理由是,這海域劃分不公平!”
王鐵義正言辭道:“査老,並非我們胡攪蠻纏,而是這海域一刀切太過武斷了,所有村子的海域都差不多。而實際上,有的村人多,有的村人少,那我們人多的村子,該去哪裡找活路,難不成活活餓死?我們村兩百來戶,男女老少六百多口人,而這河口村只有六十戶,加起來不到兩百口人。我們王家村三倍於河口村的人口,海域卻差不多。您老說說,若不是被逼無奈,我們又豈會越界。再者說,我們並非是搶佔,而是給錢。”
方村長大聲道:“規矩百年來如此,豈是你說不公平就不公平,難道我們河口村的人口不會增嗎?”
此言一出,雙方又吵了起來。
場面頓時又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