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去楚夢遠這個災...這個姑娘...家裡你得注意一下。”
大華村的那個漢子邊走著,邊說個不停。
“注意什麽?”
聞言,李青峰有些好奇。
他現在對這個楚夢遠是一無所知,也從來沒見過。
這就讓人有些奇怪了,他來大華村次數還挺多的,居然從來沒碰到這個姑娘。
可能是因為村裡的人不太喜歡她。
因此很少出門的緣故吧.....
“他家老頭原本是我們村兒的,幾十年前被抽到邊疆當兵,回來後家人都死絕了。”
“他一輩子也沒個婆娘,無兒無女,就他一個人生活,脾氣很是古怪。”
“回來後以打鐵為生,打鐵時不小心,被鐵水濺到了眼睛,瞎了一隻,大家都叫他獨眼張。”
“因為某些原因,獨眼張現在不太跟我們村裡面的人來往,你等下進去,要急忙表明身份.....”
“記住,不要跟那個獨眼張發生衝突,那家夥脾氣爆的很啊,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漢子為了將村子裡的災星送出去。
詳細的跟李青峰交代了好幾件事情。
對方雖然沒有明說。
但李青峰能聽出來。
村子裡的人應該是跟獨眼張發生過很嚴重衝突,否則怎麽會見人就用鐵棍打出去呢?
李青峰好奇問道:“那個.....獨眼張無兒無女,那楚姑娘是撿來的嗎?”
“是的,獨眼張一次在河邊洗衣服,撿到一個女娃,聽說是在木盆裡飄過來的,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說著說著,漢子將李青峰帶到了村子東面的偏僻之處,穿過一段小樹林,那裡有一個小院子。
院子簡單用樹杈圍成柵欄,還養了一些雞鴨。
院子裡面除了有一處破舊的茅草屋。
還有一個簡易的小棚子,裡面是打鐵台。
那邊釘釘作響,顯然是有人正在打鐵。
“那個...俺就送你到這,這姑娘可是我們村兒最好看的姑娘,好好把握...俺就不送了....”
漢子將李青峰送到不遠處,交代幾句就溜了。
顯然不太想跟這個獨眼張扯上什麽關系,跟避瘟神一樣,跑的飛快。
至於張伯,因為李青峰不聽他的勸,很是惱怒。將銀子給他後,就獨自離開了。
現在李青峰只能一個人上門提親。
不過還好。
這十裡八鄉村子都是沿海漁村。
大部分都是漁民,鬼地方貧窮得很。
提親這事,在這裡也沒有太多講究。
李青峰在遠處琢磨了好一會,在腦海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動身。
剛走到院子前面,院子裡正在打鐵的獨眼張就注意到了他。
獨眼張人如其名,左眼的地方,有一道豎痕,整個眼皮突出來沿著那豎痕的皮肉外翻、乾枯。
他身穿粗麻布衣,國字臉,蒼髯須,身材高大魁梧,滿頭的灰白枯槁白發,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令人有些膽寒。
獨眼張聽到動靜,立馬停下手中的活,從棚子一旁裡抽了兩拇指粗,四尺長的鐵棍,跟風一樣衝了過來。
李青峰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不由往後挪了幾步,感覺有種要被打死的感覺...
“滾!!”
一聲咆哮。
沒等李青峰開口,手持鐵棍的獨眼張,
已經怒氣衝衝的衝到了院子門口,面目猙獰的盯著李青峰。 著實把李青峰嚇了一大跳。
“後生河口村李青峰,見過張叔。”
李青峰保持鎮定,立馬禮貌的躬身行禮,在自我介紹的同時,表明了自己是隔壁村的人。
獨眼張盯著李青峰看了幾眼,在村內的確是沒見過,為人很有禮貌,面相也頗為和善。
他那臉色當即緩和了許多,將鐵棍往地下一立,問道:“有什麽事?”
聽到我是外村的,態度變了這麽多,這獨眼張跟村子裡的人似乎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且,這左眼像是被銳器砍傷,而剛才那漢子卻說是鐵水濺到,顯然也是說謊...
一時間李青峰心中猜測出來許多事情....
當下李青峰謙卑躬身道:“晚輩...”
獨眼張皺著眉,不耐煩的說道:“別晚輩晚輩的,有事說事!”
“晚輩是來提親的!”
李青峰鼓起勇氣道:“晚輩今年十八,方才晚輩見到楚姑娘,一見傾心,希望娶楚姑娘為妻子,今生今世不負她。”
聽到這話。
獨眼張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沒緩過神。
他本以為這個年輕人可能是上門要鍛造鐵器的,沒想到居然是來提親的。
“呵呵呵....”
獨眼張咧嘴冷笑了幾聲,揮了揮手:“滾吧,這裡不歡迎你。”
說完直接將院門用力關上了,隨後自顧自的回到了棚子,繼續開始叮叮叮的打鐵。
“.....”
李青峰本以為會比較順利,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
不過想想也覺得沒啥問題,自己的確太突兀了。
冷不丁的就上門提親,連個牽線人,連個媒婆都沒有,誰會答應?
當然,李青峰也沒想著放棄,只要表現自己的真心,這個獨眼張一定會考慮的。
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張叔,請給我一次機會。”
“請張叔給一個了解我的機會。”
“張叔若是不答應,青峰就在這不走了。”
李青峰院子外站著,對著院內喊道。
雖然那個獨眼張再也不搭理自己,但也沒有驅趕自己的意思,這讓李青峰覺得有戲。
時間滴滴答答過去。
直到中午, 李青峰餓的肚子咕咕叫,還在強忍著。
而獨眼張打了一上午的鐵,居然也不累,一直很有規律在鐵墩上敲打鐵器,直到中午才回屋吃飯。
“這個獨眼張,該不會是個高手吧....”
李青峰想到之前看到楚夢遠命格上面的內容,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還真有可能....
......
......
屋內,破舊的桌上擺放著飯菜。
一盤青菜,一碟豆腐,清湯寡水。
獨眼張從屋外進來,用布抹掉額頭的汗珠,照例坐在桌前。
此時,從廚帳被攤開,走出一名女子。
女子正是楚夢遠,身著灰色的布衣,極為破舊,還有幾個補丁,臉上也灰不溜秋的。
她從廚房端來兩碗糙米飯放在桌上,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飯,作出了吃飯的動作。
那意思是:“要不要喊外面那個年輕人進來吃飯”。
她以為外面的年輕人,一直站在,是來討碗飯吃。
楚夢遠天生口不能言,耳不能聽,世界對於她來說寂靜無聲,然而內心卻如清澈的泉水。
即便是家裡米缸沒剩多少米了,她依舊願意救濟一下吃不上飯的人。
獨眼張冷著臉擺了擺手,表示不用。
楚夢遠看到父親臉色,也不敢多說什麽。
“真是傻孩子。”
獨眼張端起碗,看著飯菜出神,沉默了良久,才自顧自的說道:“哎...你也到了該嫁出去的年齡了,老頭子我年紀大了,護不了你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