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李維安大人?你要處決他?”謝利平忙阻止道。
“他沒有用處了。”李維安再次拉響了左輪槍擊錘。
“殺他不難,可是,現在緹峰不認可他的價值,不代表別人也不認可他的價值。他怎麽說也是皇親國戚。多留他活一段時間也無妨。我們也不缺一張吃牢飯的嘴。你說呢大人?而且,你也知道理查德大人在他的國家素有賢名。殺了他,會引起他們的強烈震怒,過去我們打敗他們的軍隊要出八分力,如果激怒了他們,恐怕要出十二分力了。這會徒增我們的將士傷亡的。”
聽到謝利平說的也有些道理,李維安把左輪手槍收了起來:“那就先留著他,但我沒說不殺他。把他關起來,等我什麽時候想通了,再決定他的命運。”
“明白了,大人。”
“你吩咐手下把他捆起來,眼睛蒙上,帶去監牢。”說罷李維安余怒未消地甩門走了。
待到李維安走遠了,謝利平鬼鬼祟祟地踮腳走到門邊,確認他走遠了。他才回到了奄奄一息的理查德身邊。
“我跟你講啊——”話音未落,謝利平因為體重,左腳陷進去了地板裡。
理查德見狀,強撐著爬起身來,踉踉蹌蹌地向門口跑去。
“你跑不了的!外面全是守衛!再讓李維安看見你一次,他真的會殺了你!”謝利平努力壓低聲音喊道。“快點!先幫我把腳拽出來!”
想想也是,理查德隻得返回,幫謝利平把腳拽了出來。
“多謝!多謝!”謝利平找了個椅子坐下,然後努力彎下腰拔出腳上扎的木刺:“我跟你說啊,這是地板質量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關我屁事。”
“你這樣很沒有禮貌哦。你就是這樣對你的救命恩人的?要不是我,你在幾分鍾前就把你的血和腦漿濺的到處都是了。”
“是。我真謝謝你了。”理查德傷的很重,他也找了張椅子坐下休息。
“你知道為什麽李維安那麽出奇震怒嗎?緹峰殺掉的使者,是他的男寵。”
“啊?”
“李維安對他的男寵極為寵愛,他是覺得當使者這種事不用衝鋒打仗,才派他去幹這種沒有危險系數的事情。怎知遇到了個不講理的主。除非是血海深仇,要不然都不會輕易斬殺對方來使的啊。”
聽到這裡,理查德若有所思。
“理查德大人,從現在起,你什麽都不用說。讓我來猜測一下,你來這個地方,是和塞巴斯蒂安被刺殺一案有關,而且,讓你來的人,應該就是緹峰。”
“你都聽說了?”
“不要打斷我!緹峰讓你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想讓你被困在這裡,他有不想讓你知道的秘密。他殺害了我們的使者,就是為了激怒李維安,然後借他的手殺你!”
“厲害……這些難道是你推測出來的?”
“沒有任何人告訴我,我是根據外部信息自己解讀出來的。”
“緹峰那個混蛋……他讓我來這裡找早已陣亡的瑞克長官,騙我說這裡有線索。”
“結果你撲了個空,還成為了俘虜。”
“你不能幫我逃跑,對吧?”
“當然了!開什麽玩笑!把你放走,我有幾條命也不夠啊!”
“唉……”
“不過了,你也請放心,理查德大人。我沒法釋放你,但也不會讓他們輕易殺你。”
“謝謝你,你這是?”理查德感到很驚奇。
“這和良心無關。”說著謝利平嚴肅的姿態站了起來:“我出自一個很小的貴族。過去,在我的祖父輩,我們效忠於斐爾南貴族,後來,韋斯利安奪取了天下,我們父輩又效忠薩蘭尼斯特家族,到了現在,我效忠於這支復國組織。在李維安這樣的大家族人物眼裡,我屬於反覆橫跳的家奴。他從未真正信任我。可是,像我這樣小家族出身的,除了在大趨勢下依附於大家族,還有什麽別的選擇嗎?這就是我們這種小家族的生存之道!”
謝利平走到了作戰地圖前:“我們的軍隊氣勢正盛,奪取了你們百分之三十的土地。但是,你們的精銳主力仍然尚存,不到最後一刻,上帝也無法知道勝負。而作為一個聰明人,就是在未見分曉之前,絕對!絕對!絕對不能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理查德大人,你這樣的聰明人,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了……”
“殺了你,就等於把事做絕了。可我不想把事做絕。真正的聰明人不會把所有身家性命都押在其中一頭,時間會證明我的抉擇是對是錯。”
理查德意識到,這個人也許不是個好人,但絕對是個精明的人,他雖然被迫效忠於復國反叛組織,但他並不想與理查德的國家為敵。也許可以爭取一下他。
謝利平看出了理查德的心思:“請您不要想什麽爭取我的事情。我仍然效忠於復國組織。你效忠於你的國家。我們各為其主!最終結果還是要在戰場上分出勝負才算數。我只是希望,萬一您那邊取得了最終勝利, 請看在今天我救您一命的份上,對我也網開一面。”
“沒有問題,我說話算話。我會為你說情的。”
“哈哈哈,萬一我這邊要是獲勝的話,我保證讓他們處決你的時候,給你個乾淨利落的結果。”
“我感激你八輩祖宗。”
“我要去喊士兵過來了。把你帶進監牢。你做好準備吧。”謝利平的態度很和藹,似乎是很同情理查德。
“說了這麽半天,我還是得要被關起來啊……法克……”理查德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們的士兵,是很野蠻的。無論是戰場上,還是在牢房裡。我會和他們打招呼,但我只能保證他們不殺你,你恐怕少不了挨折磨。”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謝利平走到了理查德身邊,小聲地在他耳邊低語:“我沒法幫你逃跑,但是!如果!萬一!你有機會的話,凌晨三點,這個軍營的西面,看守會比較松懈。但能不能出來,全看你自己的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詳見序章部分:《牢獄中的理查德》。)
他殺死了看守,拚死逃了出來。血仍然在不停地流淌,實在撐不住了,就靠著牆休息一會。
終於,按照謝利平的暗示,他終於逃了出來。
來到戶外,他看到眼前是一片麥田。
原來之前自己被關押在一間農場裡。那裡被敵軍拿去征用了。
借著麥田和夜色的掩護,他沒命地向前奔逃。
“我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我一定會活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