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提斯,安德魯。你們兩個跟我走一趟。我們現在就去東南的帕斯裡克地區。沒有問題吧?”在警署,理查德找來了兩名手下當作隨行的夥伴。
“沒有問題!長官!”二人同時回答道。
就在此時,莫裡斯也趕到了。
此時,理查德看到他,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大人,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們要去東南的帕斯提裡克地區,那裡可能會有新的線索,你留在這裡,看看這邊還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大人,每次有重要的任務,你都會把我帶在身邊,這次為什麽不帶上我了?”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要你在這邊收集線索和情報。要不是我分身乏術,我也不想咱們兩個分開啊。”說完他拍了拍莫裡斯的肩膀。
但是敏銳如莫裡斯已經察覺到了恩師的反常:“大人,我沒做錯什麽事吧?”
“沒有,你為什麽這麽問?”
“你好像拚命地想擺脫我,然後還要假裝安慰我。”
“你想多了。”
“你自己沒有意識過吧?你心神不寧的時候,喜歡拍別人的肩膀,你以前對你的兒子約翰就是如此。”
“別瞎猜了。”
“你剛才看到我第一眼的眼神,似乎是在拚命躲閃我的目光,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那樣的眼神。”
“我說了別瞎猜!”理查德有些惱火了。
“而且帕特裡克地區現在正在交戰狀態啊!您一個人去那種地方我怎麽放心?”
“聽我的命令,我是你的上司。我命令你留在這裡。”
“您是多麽一個彬彬有禮的人,從來沒有用過官職來壓製別人。為何現在卻要威逼我無條件聽從?”
“別再說了……”理查德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過莫裡斯的眼睛。
“您也知道我沒那麽惜命,難道你覺得我去那種戰區會嚇得尿褲子嗎?”
“我絕對不允許你去那種地方!!!”理查德大喊一聲把周圍人都嚇住了。
理查德大口喘著粗氣:“聽我說,孩子,我已經和你的直屬上司打過招呼了,讓他把你調做辦公室文員了,你以後也不用出勤了。”
“為什麽!我不想坐在沉悶的辦公室!連艾比蓋爾這樣的女性都在外勤了!我卻要坐辦公室?你想讓我被嘲笑嗎?”
理查德幾乎是帶著哭腔:“算我求你了,好嗎?別再問了。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我的苦心的。現在還不是時候,待我從帕特裡克地區回來,我會解答你所有的疑惑。”
看到理查德這樣,莫裡斯再也不說話了。
待到理查德登上了馬車,莫裡斯依依不舍地看著恩師:“我們是師徒,也是最佳拍檔。所以不要對彼此隱瞞什麽好嗎?”
“孩子,我有我的考慮。”
“我的尊嚴呢?我沒有犯任何錯誤,卻被你貶成了辦公室文員。我以後將如何面對同事的眼光?”
“我沒有貶你。再有,你的尊嚴和某些事比起來,一文不值。”說罷,馬車便遠走了。
馬車漸行漸遠,穿過了重重哨兵關卡,離開了都城。開始轉向鄉間小路。
路上為了避免無聊,理查德主動和兩名手下攀談起來。
“科爾提斯,我記得你是來自於南部郊縣瓦貝利,而安德魯,你本身就出生在都城吧?”
“是的,大人。七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你與警局的每個人都攀談過,想不到您現在還記得。” “我的家鄉瓦貝利,那裡釀的葡萄酒非常棒,等戰爭結束了,您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去嘗一嘗。”科爾提斯邀請道。
“謝謝,我會記在心上。”
“不過,我的家鄉瓦貝利離別的戰區很近,自戰爭爆發三年來,我一次都沒有回去過。也不知道我的鄉親們怎麽樣了。”
“現在國家已經開始要求符合年齡要求的健康男子報名參軍了。科爾提斯,你要是有想法,為何不參軍報國呢?”
“我也在考慮這件事。我參軍能來家鄉保衛親人就好了。”
“嘿!別想多了。到了軍隊你得聽上司的,可不是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的。”
就在此時,理查德聞到了硝煙彌漫的味道。
他把頭伸出窗外,只見大道兩旁,整齊的擺滿了戰死沙場的士兵屍體。而且大多數都殘缺不全。
烏鴉盤旋在空中,盯著它們眼中的饕餮大餐。
公路上,也到處是炮彈留下的巨大彈坑。
遠處,為數不多的幾間農舍都在燃燒著熊熊火焰。
外面的車夫此時也補充道:“這裡曾經被敵軍佔領過,但目前他們被我們的軍隊驅趕走了,現在這裡是無人區。到了前面,你們就會見識到什麽才是人間地獄的景象。”
見此場景,科爾提斯猛地把頭伸出窗外,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安德魯一邊大笑一邊拍著科爾提斯的後背:“就你這樣還想參軍?你還沒有真正上戰場呢,只是看見了幾具屍體,就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了!”
理查德感慨道:“你們都只有20多歲吧?國家上一次打仗,已經是30年前的王朝統一戰了。但沒想到你們這代人還是趕上了殘酷的戰爭。”
科爾提斯把頭伸了回來,安德魯遞給他一壺烈酒:“喝吧,我隨身攜帶的。喝了這個你就好了。”
“謝謝!謝謝!”科爾提斯接過烈酒,咕嘟咕嘟地一飲而盡。“謝謝,我果然好多了!”
“喂!那是我的酒!誰讓你喝完的!我隻讓你喝一口呀!”安德魯故作生氣的樣子。
“我告訴你……嗝……我並不是恐懼……嗝……我只是暈車,僅此而已……”
“暈車?你想騙誰?你就是被嚇得!”
“嗝……你也別說我,想當年,你第一次出警的時候,遇上了匪徒,你的槍都被他們搶走了,你都被嚇得尿褲子了!”
“閉嘴!那不是我,那是和我一起出警的另一個人,你們把他當成我了!”
“哈哈,你們都不要再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理查德也被他們逗笑了。
“話說,我們也很疑惑呢?平時這種重要的任務,你不都是帶著莫裡斯的嗎?”安德魯突然問道了這個棘手又敏感的話題。
理查德腦海中,回憶起了他對老管家帕特裡克的承諾:“承蒙陛下的信任。我願肝腦塗地!我會用生命來保證這個孩子的安全!”
帕特裡克:“這孩子經常和你出一些非常危險的任務。我認為國家承受不起這個風險。”
“我知道!我不會再讓他冒險了!我會把他調做辦公室文員!在他即位之前,絕不能出岔子!”
“嗯,謝謝你的配合,理查德大人。我也會把我這邊的準備工作做好。”
回到現實,理查德頓了頓,只是平淡地說道:“這孩子有更重要的任務。”
看到長官如此嚴肅,二人也不再發問了。
此時,馬車夫提醒道:“諸位!提醒一下,我們離帕斯裡克戰區只有10公裡了!”
“很好!”理查德用力拍了拍馬車:“停車,我要在這裡下去,徒步前行。”
車夫很吃驚:“大人!你不要命了嗎?”
“你的馬車作為目標太明顯了,我想還是徒步低調一些。”
另外二人也說道:“我們和你一起去!”
“你們兩個準備好了嗎?前方可是很危險的。”理查德再三警誡道。
“我們不會怕的。”
“我現在已經得不到警局的後援了,你們兩個能夠陪我來這裡,我已經很感激了。我一定要把你們平安的帶回去。”
安德魯笑著說道:“我們沒有怕——”
話音未落,巨大的轟鳴聲伴隨著巨大的震動,將他們的馬車掀翻了。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當理查德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躺在路邊。臉上沾滿了泥土,耳邊還時常響起嗡嗡的鳴聲。
用手一摸,自己的耳朵被震出了血。
而剛才馬車經過的地方,只剩一個巨大的彈坑,馬車的碎零件飛散的遍地都是。
他艱難地站起身,還未等他搜尋其他人的下落。突然後面有人拽住了他的領子,把他拖入了旁邊的戰壕裡。
下一秒,數枚炮彈落在了剛才他所在的位置。
理查德被那個人扶了起來,原來是安德魯:“大人!你還活著!很遺憾,車夫和科爾提斯沒能活下來……”
“該死的!”理查德痛心地罵道。“他還等著我去他的家鄉品嘗葡萄酒呢……”
敵軍試圖奪回這片區域。發動了新一輪攻勢。
從理查德和安德魯身邊,數不清的士兵正俯身快速穿梭過去。
“快快快!速速跟上!”
“不要擋道, 讓開!”
嘈雜喧鬧的隊伍過後,迎面走來一個低級軍官:“理查德大人,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是來找一個人的。”
“找誰?”
“你們的瑞克長官。”
那個軍官瞬間被定住了。
“怎麽了?”
“瑞克長官,早在3天前就陣亡了,為了不影響士氣,沒有對外界公布。我們隻告訴了緹峰大人這件事。他現在是負責人。”
軍官反問道:“請問是誰讓你們來找他的?”
理查德頓時覺得天昏地暗。
自己被困在這裡了,能不能活著回去都不知道。還拖累了安德魯,害死了車夫和科爾提斯二人。
而且最重要的,莫裡斯還等著他回去呢。
“緹峰!你想讓我死在這兒!等我回去,我非要殺了你不可!”緹峰心裡怒罵道。
“你們為什麽不寫信呢?何必非要來跑一趟?”軍官感到不解。
“我的時間緊迫,等不及回信。而且,我有些事想和他親自聊一下,但現在看來,這是一個謊言,這裡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我被坑了。”
“誰坑你?他為什麽這麽做?”
這時,耳邊傳來了傳令兵聲嘶力竭的聲音:“臥倒!臥倒!大家快臥倒!”
話音剛落,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的炮彈開始如雨點一般落下。
轟炸的目標就是戰壕。這一次,理查德本能地把安德魯壓在身下保護好,但仍然不能避免他們再次被爆炸的氣浪掀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