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替端著攝魂瓶,漸漸地他的眼睛看清了周圍的一切事物。心裡面一個聲音暗暗告訴自己:“攝魂瓶拿到了、視力也可以恢復了、那麽現在就回去幹掉她吧……”
於是恩替轉過臉來對久瑤說:“你的藥效馬上就要過去了,等能動了就趕快報警吧。”
說著恩替回頭再看看大壯:“兄弟,對不起了!”
“恩替,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久瑤靠著牆角,無力的掙扎著。
恩替說道:“你不知道我的過去,就不要隨意評判或者阻攔我要做的事情。我之所以成為這樣,都是過去不該發生的事情造成的,現在我要徹底解決了它。”
說著恩替將外套脫掉,把攝魂瓶裹進外套裡,沿台階走出祭祀場,離開了路西16號。
恩替走後不久,荷西神父從地下通道剛才被大壯敲碎的牆壁中探出頭來,當他看到室內的情景時,不禁大吃一驚,接著又看到大壯和躺在地上、葉久瑤靠著牆坐著,趕快跑過去將兩人扶到靠近通道處通風的地方後,問久瑤怎麽回事?
久瑤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講述給了荷西神父,又指了指在另一邊牆角上昏厥過去的陳宇寧,對荷西神父說道:“一切都是他乾的,在他剛才要對我動手的時候,是恩替摸到那個石頭火炬把他打暈了。”
“那恩替人呢?”荷西神父問。
此時久瑤的身體能動了一些,她稍稍靠牆端正身體後對荷西神父說:“他抱著攝魂瓶不知道去哪兒了。自從陳宇寧要殺恩替那天晚上後,恩替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我想是和他的身世有關系吧!”
荷西神父歎了一口氣,接著看看屋內躺著的幾個人道:“我們還是先救人吧!”說著荷西神父從衣兜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恩替坐在返回家鄉的高鐵上,懷裡緊抱藏匿著攝魂瓶的背包,心中默默計劃著回家後自己要做的事情。
這時,車廂裡的電視新聞中播出了一條消息:
“昨日下午十四時許,我市警方破獲近期在靜海大學發生的多起學生失蹤案件。藏匿於大教堂附近的犯罪嫌疑人陳某某已被警方抓獲,目前失蹤學生正在搶救中,現已脫離生命危險。相關信息本台將持續追蹤報道……”
恩替在電視中看到醫護人員將王濤、陳婷、李博、劉子健等四個人相繼抬出了路西16號的樓門,送上了救護車。接著幾名警察架住一個戴著黑頭套和手銬的人從樓門中走了出來,不用多想,這一定是陳宇寧。跟在後面被攙扶出來的是葉久瑤和迷迷糊糊的大壯。
隔著電視屏幕,恩替分明看到葉久瑤看陳宇寧時那哀婉難過的眼神。突然之間莫名其妙的一股失落和酸楚從恩替的心中湧了上來,他意外到自己怎麽可能還會有這種難過的感覺?想著想著,他輕蔑地笑了笑自己,轉過臉去看向窗外。
配合完調查的葉久瑤和大壯走出警察局。在此過程中,兩人都沒有提及恩替,而關於攝魂瓶的魔力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警察自然是不會作為呈堂證供予以采信。於是整個案件就成了圍繞陳宇寧的投毒、綁架活動進行偵破。
但是張恩替帶著攝魂瓶去了哪裡?他得到攝魂瓶究竟想要幹什麽?久瑤和大壯一邊走、一邊思索著。
“恩替這麽多年都一直不知道他不是自己父親親生的嗎?”久瑤問大壯。
大壯皺著眉頭:“肯定不知道啊!以他的性格,遇到這種事情肯定第一個會告訴我啊!”
久瑤接著說:“這麽說,恩替的媽媽會背著……”
“哎哎哎!這種事情可不能胡說,至少我覺得恩替媽挺好的,為了不讓恩替受委屈,這麽多年了她都可是一個人過的,日子過得再難都咬牙堅持了下來呀。”大壯忙止住久瑤。
“可至少恩替爸爸的死是讓恩替最難接受的,這個時候恩替媽再好,除了羞辱和憤恨,其它一切恩替應該都不會在意了吧……”久瑤接著說。
說到恩替心中的羞辱和恨意,久瑤和大壯恍然大悟,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不好!”
“篤篤篤……”房門被扣響沒幾下,門鎖就“哢噠”一聲,恩替媽拉開門驚喜地看著立在門口的兒子。
“恩替,你終於回來啦!你急死我了。”恩替媽高興地拍拍恩替的臉。
恩替看著自己的母親,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
看到兒子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恩替媽吃驚地撫摸著兒子的眼角:“恩替,你的眼睛?”
恩替走進屋裡,把背包放在沙發旁,然後對恩替媽說道:“這次回去幫久瑤他們找到了育嬰堂祭祀場的位置,為了感謝我,那些學生托家裡人的關系把我的眼睛治好了。”
看到兒子的眼睛能徹底恢復正常,恩替媽自是高興地溢於言表,她擦擦眼淚:“那些孩子人真好!以後一定要想辦法報答人家的。還有,你胳膊上的傷怎麽樣了?”
恩替擼起袖子說:“也都治好了!”
恩替媽高興地點點頭,接著又看看門外,問道:“大壯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嗎?”
“哦,大壯說他不回來了,打算在靜海玩兩天就返回學校了。”恩替回答自己的母親道。
恩替媽一邊從冰箱裡拿出蔬菜和肉,準備給恩替做些吃的,一邊說:“那天你和大壯怎麽能想到從窗戶外逃出去呢?第二天差點沒把你趙嬸氣死!後來你趙叔也是沒有辦法了才對我們說,孩子都長大了,想關進籠子裡是關不住的,就由著你們去吧!你趙嬸這才消停下來……”
恩替聽著母親在廚房裡絮叨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眼睛空洞地盯著前方,忽然轉過頭來對恩替媽說:“媽,今晚叫趙叔趙嬸一起過來吃飯吧!這些年我爸不在,多虧他們照顧我們娘兒倆,今晚我想和趙叔喝兩杯。”
恩替媽停下手中的活兒,從廚房探出頭來欣慰地應了聲:“好!”
飛機場的候機樓內,久瑤焦急地撥打著恩替家的電話,可是電話始終沒有接通,接著久瑤撥打恩替的電話,但電話裡的聲音是“對不起,對方已關機……”
久瑤扭頭對大壯說:“不如你給趙叔趙嬸打吧。”
大壯忙拿出手機給自己家打去,可情況依然一樣,沒人接聽。
久瑤讓大壯撥打趙叔趙嬸的手機,大壯說:“他們倆就用一部手機,可那手機一年四季不見開機一次,打也是白打呀!”
這時候機樓內通知登機的廣播響了,久瑤和大壯隻好先上飛機,等到大壯家再說。
恩替家的餐桌上,恩替為自己的母親、趙叔趙嬸夾過菜後,轉頭看看客廳裡那被拔掉線的電話,陰沉地笑了笑。接著他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對趙叔趙嬸道:“趙叔趙嬸,我再敬你們一杯吧!這些年要是沒有你們,我和我媽真的不知道怎麽過了。”
趙嬸端起酒杯,感動地抹抹眼淚道:“恩替懂事了!沒事兒,這都是叔嬸兒應該做的!”而趙叔依舊沉默著,只是咧著嘴高興地笑。
於是在趙嬸的要求下,恩替媽也端起了酒杯,幾人碰杯後,將酒一飲而盡。
恩替喝完後又盛滿一杯灑在了地上,然後頭也不抬地說道:“爸,今天我們聚在一起喝酒,也不能少了你!”
看到恩替這麽做,恩替媽和趙叔趙嬸頓時沒有了話,只是面面相覷。
接著恩替放下酒杯,一邊落座一邊自言自語道:“雖然我不是你親生的……”
聽到恩替這麽說,恩替媽驚慌失措道:“恩替,你說什麽呐?”
恩替看著母親輕輕地笑了笑:“媽,我說什麽你不知道嗎?”
接著恩替轉向趙叔趙嬸:“還是得感謝趙叔趙嬸, www.uukanshu.net 要不是你們把事情隱瞞這麽久,我媽可能真就活不下去了。”
趙叔坐在那裡,呆呆地撚著手裡的酒杯,繃著的臉讓眼角的深陷皺紋一直延伸到了嘴邊:“恩替,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麽?說她當年幹了什麽事情,逼得我爸羞憤難當自殺,還差點搭上了我的性命?而你們知道她做了什麽,卻一直在隱瞞嗎?”恩替伸直了脖子對著趙叔,一手指著自己的母親。
這時趙嬸一拍桌子,對恩替嚷道:“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你媽呢,你知道她這些年有多苦……”
可沒等趙嬸說完,突然一陣眩暈襲來,趙嬸感覺自己渾身無力,癱軟地靠在了椅子上。
看到趙嬸這幅樣子,趙叔和恩替媽急忙去扶,可沒等趙叔碰到趙嬸,自己就一頭栽在了地上。見此情形,恩替媽驚恐地看著眼前突然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的兒子,緩緩地問:“恩替,你這是怎麽了?”
恩替沒有回答,只是拿起他們桌前放的酒瓶,看著裡面微微泛黃的酒水,心想這曼陀羅藥水真的很管用,才幾滴就讓人有這麽大的反應。
不一會兒,恩替媽也趴在了桌子上。
恩替轉身到沙發前挎上那個裝著攝魂瓶的背包,挨個將恩替媽、趙叔和趙嬸拖到樓下單元門口、趙叔那個經常用來拖那個巨大的老牛的板車上,然後將幾個人靠在一起,用繩子結結實實地捆起來。
接著恩替推著板車,躲過路燈,沿著沒人的小道走出家屬院、拖著板車向家屬院外不遠處鐵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