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恩替四人順著台階一步一步往上走,隱約聽到教堂悠揚的唱詩聲,越往上走,唱詩聲就越清晰。終於,幾個人來到了台階盡頭的一個石門背後。陳宇寧兩手按住石門,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石門跟著轟隆隆地打開了。
和大家料想的一樣,這裡就是大教堂,而出口就在耶穌神像基座的背後。陳宇寧引領著三人繞過基座來到神像前方,看見荷西神父正在神像前帶著眾教徒吟唱禱文。陳宇寧在神像背後低聲呼喊著荷西神父,神父聽到後,轉臉吃驚地看著他們,接著將經文放在領唱台上,輕輕地走到幾人面前。
“你們在這裡幹什麽呢?”神父問陳宇寧幾人。
“我們剛剛發現了從路東13號到教堂的地下通道,只是還沒有找到馬拉神父的祭祀場所。”陳宇寧向神父解釋道。
神父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接著厲聲呵斥道:“你們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呢?你們幾個是什麽人?”
幾個人被荷西神父的態度搞得不明就裡,大壯湊到荷西神父跟前,摸摸神父的腦袋:“神父大爺,你不會是生病了吧?”說著指著自己:“我,大壯。這是張恩替,這是葉久瑤,還有陳宇寧。我們昨天剛剛在路西16號的辦事處見過面的,說要開掘那間鬼樓的呀!”
神父打掉大壯按在自己額頭的手,生氣道:“我看你們幾個才有病!你們到底是從哪兒進來的?”
“神父,你跟我來……”久瑤拉住神父的手繞到神像基座後面,指著基座道:“我們就是從這裡來的!”說著用手使勁推了一把剛才的出口,沒有推開。陳宇寧和大壯也過去推了幾下,可出口依舊紋絲不動。
“等等!”陳宇寧用手指摳了一下剛才石門打開的縫隙處,可那道縫隙完全是被水泥封住的,就像從來沒有打開過一樣。“怎麽會這樣?”陳宇寧盯著神像基座,幾個人頓時傻了眼。
“你們是來搗亂的嗎?現在就給我出去!否則我要報警了!”感覺被戲弄的荷西神父憤怒地指著教堂大門對幾人說道。
恩替感覺不妙,拽拽大壯的衣服,示意趕快撤離。於是幾人連忙走出了教堂。
坐在教堂外的馬路邊上,幾人既疑惑於荷西神父奇怪的表現,又對神像基座後的石門的變化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有什麽壞人控制住了荷西神父,讓他不敢和我們相認呢?”大壯一時腦洞大開。
久瑤搖著頭說:“不可能,以荷西神父的身手,全靜海也沒幾個人能控制得了他。”
陳宇寧也補充道:“即使如你所說荷西神父被別人控制了,那又怎麽解釋那個石門瞬間被封死的問題呢?”
幾個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恩替說道:“這個問題等下次見到荷西神父再問吧。咱們還是先回路東13號,王濤他們還等著我們呢,既然發現了地下通道,我們就繼續從那裡入手,先找到祭祀場所再說。”
大家點頭同意,起身向路東13號走去。待到路東13號,大家看到樓道門緊鎖。“一定是王濤怕我們的發掘工作被別人發現,把門鎖了。”陳宇寧說著,拍響了那扇木門。不一會兒,木門打開了,一個臃腫的中年人穿著松垮的背心走了出來,半眯著眼睛問道:“你們找誰啊?”
陳宇寧幾人面面相覷,反問道:“你是誰呀?你怎麽在這兒?王濤他們呢?”中年人瞪了他們一眼,甩出一句:“嘚兒貨!”轉身進去關上了門。
大家想到剛才荷西神父的異常表現,又想到大壯剛才說的有“壞人”,不由得心裡一緊,於是繼續拍打著木門。木門又開了,中年人衝出門外指著幾個人正要罵,久瑤伸手抓住他的指頭,往後撤了一步,那人立刻“哎呦”一聲跪在門外,陳宇寧和大壯乘機跨過中年人飛奔上樓。可到樓上,眼前的一切把兩人驚呆了——轉角平台的牆壁完好無損,甚至沒有任何破拆過的痕跡,樓上的兩間房門打開著,屋內收拾得整潔而溫馨,其中一個房子裡還有一個年輕的媽媽懷裡抱著嬰兒在喂奶。陳宇寧和大壯越發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皺著眉頭下了樓。
來到樓下,陳宇寧把樓上的情況告訴了恩替和久瑤,中年人捂著指頭蹲在地上,氣憤地指責著幾個人。恩替蹲下身來摸到中年人的胳膊把他扶了起來,抱歉道:“這位大哥,是我們誤會了,只是我們有幾個朋友之前在這裡,現在突然卻不見了。我們以為你是壞人所以……實在對不住啊!”
“你們才是壞人!”中年人喊道:“我們在這裡都住了快兩年了!哪兒有你們的朋友?”
“住了兩年了?這是路東幾號?”久瑤怕大家認錯了樓,趕緊問道。
“路東16號呀!你們自己不會看?”中年人說著走到木門前,“啪”地一聲關上了房門。門牌上赫然寫著“路東16號”!
大壯後退幾步,遠遠看了幾眼周圍的環境和這棟樓,要說大壯都來這裡好幾了次,不會記錯的,他說道:“不對呀!這裡分明是13號的位置!”。
中年人繼續忿忿地說:“一幫神經病!今天先饒了你們,下次要是再敢來鬧事,非讓你們到派出所說話!”接著揉揉手指,走進樓內將門再次反鎖了。
幾個人站在馬路牙子上,一時不知所措。陳宇寧皺皺眉頭道:“走!回辦事處!”。
陳宇寧走在前面,恩替幾人跟在後面,腳步明顯越來越急促。穿過大教堂後面的小道,來到路西的那排房子跟前。在敲門之前,陳宇寧出於謹慎先看了一眼門牌號,這個時候陳宇寧愣住了,久瑤走到陳宇寧身旁挽著他的胳膊問道怎麽了?陳宇寧指著門牌道:“久瑤你看!”大壯也湊到跟前,念道:“路西……13號!不對呀,我記得你們‘教堂辦事處’的門牌是路西16號啊!”。
正說著,屋門突然打開了,陳宇寧、葉久瑤和大壯看著站在屋裡的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叫出了她的名字:“陳婷!”陳婷微笑著看看大家,問道:“你們認識我?”顯然陳婷和教堂裡的荷西神父一樣,已經不認識大家了。為了避免再次出現不必要的麻煩,久瑤先機智地開口道:“我們也是靜海大學的學生,之前在學校的活動裡見過你。今天我們幾個也打算在這附近租房子,像看看戶型怎麽樣,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你。還有……你真的不認識我們?”陳婷依然微笑著說不認識。然後熱情地邀請幾個人可以進來看看。大家走了進去,看到原本小小的會議室被布置成了不大的客廳,而眼前的陳婷不但性格看上去柔和了許多,就連原先一身朋克造型的打扮也變成了溫婉的少女風。
“學校的活動那麽多,你們是在哪個活動見過我的?”陳婷一邊請大家到沙發上落座,一邊問道。
分明是久瑤臨時編的一句謊話,誰能知道哪個活動?於是陳宇寧忙岔開話題:“雖然這小樓不大,但這上下兩層的房子,你一個人住是不是太寬敞啦?”
陳婷笑笑道:“樓上兩間房,我和我男朋友一間,還有三個男同學住一間的。”說著衝著樓上叫了一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樓上走了下來,陳婷向大家介紹著:“這是我的男朋友,陳宇寧!”
當大家看到這位陳婷所謂的男朋友時,驚得差點下巴拖到了地上!大壯悄悄用胳膊杵了一下陳宇寧,問道:“他是陳宇寧,那你是誰?”久瑤也驚奇地看看那個陳宇寧,又轉臉看看這個陳宇寧,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而恩替因為什麽都看不見,倒顯出了不合時宜的淡定。
而陳婷的男朋友陳宇寧的性格卻和久瑤的男朋友陳宇寧截然相反,在聽完陳婷的介紹後,他膽怯的伸出手來向大家打了個招呼,接著又低著頭出了門。陳婷略有些尷尬地說到:“他一直是這個樣子,不太喜歡和人說話。”陳宇寧顫抖著嘴唇,試探性地問道:“你看……我倆長得像嗎?”陳婷被這話問得猝不及防,只是笑笑說:“你們的個頭都挺高的。”
陳婷話音剛落,樓上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兩個身穿籃球背心短褲的年輕人跑了下來,是李博和劉子健!兩人對跟陳婷說去和陳宇寧打籃球去了,說著,頭也不回地出了門。而緊接著,王濤也跟了下來,陳婷問王濤:“你也和他們打籃球去呀?”王濤皺著眉頭回道:“我的‘育嬰堂’調查報告還沒開題呢,要去市檔案館查閱一些資料,誰跟他們似的,閑得沒事乾。”
什麽?現在王濤成了研究“育嬰堂”的核心人員?而且還是才開始!而所有人的表現都和最初遇見的荷西神父一樣,不認識陳宇寧幾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串鈴鐺聲。“陳婷,在嗎?昨天說的那個專題講座馬上開始啦!”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過敞開的大門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這時葉久瑤實在繃不住了,她一個箭步衝到門口, 看著門外騎在自行車上、一身小韓風打扮的另一個自己,聲音顫抖地問道:“你是葉久瑤?”那個女孩納悶地衝著自己點點頭。久瑤走到女孩跟前,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進了屋子、走到客廳的一面落地鏡前——此時葉久瑤驚呆了,這個小韓風裝扮的女孩是葉久瑤,但一身乾淨利落運動裝的自己,卻是另一副連自己並不認識的面孔。女孩掙脫開葉久瑤有力的手,生氣地說了一句:“幹嘛!弄疼我了你知道嗎?”
當然和在教堂裡一樣,因為久瑤唐突的舉動,眾人被陳婷禮貌地請了出去。
陳宇寧和葉久瑤在大教堂背後的小廣場上凌亂地疏離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恩替則坐在不遠處一個小石凳上認真思考著。蹲在恩替旁邊的大壯也混亂了,不停地念叨著:“你說我們互相看著都好好的,沒有變化,怎麽一照鏡子就是另一張臉。難怪這些人都看不出我們呢。你說這到底是怎回事兒呢?”
這時,有兩個青年從恩替和大壯面前走過,正在那裡絮叨個不停的大壯抬起頭一看那兩人,忙伸出胳膊指著他們,語無倫次地只是從嘴裡發出:“哎!哎!哎……”恩替似乎也感覺到兩人的存在,忙按住大壯的肩膀讓他不要理他們。
兩個青年中的其中一個看著恩替,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鷙的笑容,而另一個青年走在後面,扭頭輕蔑地瞪著恩替和大壯。
大壯雙腿顫抖,他分明也看到了另一個張恩替和自己。而恩替雖然端坐在石凳上,大腦卻飛快地旋轉著,尋找在磁帶裡聽過的紫虛真人教授的心法和口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