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藥劑怎麽賣?”
坐在攤位前的林恩抬起頭,忽然被眼前這個滿臉塵土夾雜在絡腮胡上的男人嚇了一大跳,男人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縫藏在帽簷下,銳利的眼神盯著林恩。
林恩被這犀利的眼神盯得發毛,不自覺得回答道:“二十五銀幣一瓶,五瓶以上二十銀幣一瓶。”
男人聽了沒說話,自顧自的拿起一瓶藥水,對著太陽端詳中玻璃管中深紅色的藥劑,一瞬間他的眼睛裡似乎劃過了一道光,然後又默默地把藥劑放下。
就在林恩正以為男人要離開時,他忽然開口說道:“都打包吧”。那低沉的嗓音傳到林恩耳邊卻又震耳欲聾,一時間林恩誤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正準備開口再次詢問確認一二,卻又害怕對方認出他是個煉製藥劑的雛兒再不買了。
為了避免錯過這第一桶金,林恩麻溜的把十四管藥劑整齊的裝到試劑盒中,然後遞給了男人。
三枚亮閃閃的金幣從男人粗糙的手裡傳遞到林恩手中,直接像倒垃圾一樣把藥劑丟進手中的布袋子裡,然後頭也不抬的走了。
攤位旁還沒從賣光藥劑的驚喜中回過神來的林恩一臉恍惚的坐在一旁,周圍的路人紛紛誤以為這坐了個傻子。
甚至有路人小聲嘀咕道:“這深水巷怎麽連傻子都放進來了。”
就連一旁的攤主都向他投來異樣的目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林恩卻是不管這些人的反應,抿著嘴角偷笑著。
把地上的墊子一卷,一個側身擠進了人群,跟隨著人流往出口走去。
坐在林恩對面的攤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嘟囔道:“哪裡來的傻小子,也不知道傻樂什麽”。
話落,攤主又扭過頭繼續招呼著來買東西的路人。
來來往往的熙攘叫賣很快就將方才的小插曲給淹沒了,瘋子、傻子在巫師世界太過普遍了。
冥想出了問題,抑或是煉製藥劑失敗,精神力崩潰造成了傻子的巫師大有人在。
什麽時候夏摩爾城裡哪天不瘋掉幾個巫師才稱得上是新鮮事。
林恩的攤位的位置,不多時就重新出現了一個帶著一身從頭到腳都把自己包起來的學徒,也分不清他的性別。
他怯怯懦懦地拿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擺著,然後低著頭擺弄自己手裡的小鏡子,也不招攬顧客。
......
上城區敦克街113號,一幢精美的別墅裡面,幾個仆人都眼神恐懼的遠遠看著走廊盡頭的房間。
而在房間裡的畫面令普通人看了都會受到震撼,若是林恩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會覺得震驚。
只見他的同學伊瑟爾,一改平日裡詼諧幽默的風趣形象,滿臉卑微謹慎的,像是一條野狗一樣顫抖著身子匍匐在地上。
他原本華美的袍子外面被鞭子抽開了一道道口子,綻開了,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猙獰傷口。
伊瑟爾咬著牙齒強忍著傷口上的疼痛,帶著哭腔,戰戰巍巍地向他面前的男人哭訴著:“就是這樣,我親手把記載有儀式的材料塞在書裡遞給了他,第二天他還跟我討論書裡的內容,隱晦的向我打聽著儀式的內容。”
只聽見男人不屑一顧的邪笑道:“小伊瑟爾,你說他都向你打聽了儀式內容,那他怎麽還活著呢。”
伊瑟爾聽到這話,連忙否認。他喃喃說道:“或許是...或許是他沒有完成儀式!”
“對,一定是他沒有完成儀式,
一定是這樣!”,伊瑟爾驚恐地大聲尖叫道。 眼看著自己的說辭沒有打動男人,害怕再次被鞭撻的伊瑟爾緊緊抱住眼前男人的腿,痛哭流涕地說:“父親,我發誓我一定按您吩咐的那樣做了,至於他為什麽還活著我也不清楚啊。“
伊瑟爾又補充說:“求父親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讓他完成儀式面見真神。”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只有他哼哼唧唧的哭叫聲。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房間內的光線漸漸昏暗。被伊瑟爾稱為父親的男人這才出聲說道,“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再失敗了你就和你的兩個哥哥一起去侍奉真神吧。”
說罷,他就消失在房間裡的陰影中。
聽到此話的伊瑟爾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的從房間裡爬了出去。
走廊外的幾個仆人及早的聽到了動靜,如同鳥獸一般散開了,各自低著頭乾著活一言不發,渾當沒有看到全身慘狀的伊瑟爾失魂落魄的走向自己的臥室。
他背後的傷口還在滲出血液,滴在了地板很快就消失了。
走廊旁的後院裡,吹來一陣陣陰冷的風掠過走廊,呼呼的風聲仿佛某種詭秘的聲音在低聲訴說著什麽。
.....
陰暗的下城區街道狹窄蜿蜒,林恩小心翼翼的行走著,他從不敢抬頭挺胸,而是像佝僂著身子靠著牆角走。
即便這樣他還是如臨大敵的警覺著周圍,生怕一個不注意被哪隻巫師的法術給惦記上,然後一個不小心成了傻子的他,被哪隻不長眼的野狗給順手吞了。
夜幕下的下城區,是酒鬼、匪徒和小偷們的樂園。
尤其是陰暗的巷子和街道,漆黑的角落好似一把鋒銳的匕首,藏在暗處悄悄的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不過好在即便這樣他還是平安的到家了。
一推開門,他立刻迫不及待的衝進了自己的房間並順手關上了房門。
第一筆交易的完成,證明了林恩增加收入的計劃切實可行。
藥劑師絕對會成為他獲取財富的重要助力,林恩心裡堅定地認為。
巫師的修煉需要源源不斷的資源來維持,越是位於高位的巫師,他們獲取財富的方式和資本更加豐富和獨特。
他們對財富的渴望也極為高漲,很大程度上巫師們開辟星門遠征外域,多是為了掠奪其他世界的資源和財富,用以維持自己的修煉。
夏摩爾城裡許多掙錢的行業背後都有著巫師的影子,因此想要成為正式巫師的林恩,決定在藥劑師的道路上走的更遠。
林恩點上了一根獨角鯨的油脂製成的蠟燭,清涼的燭光將屋子照的亮堂堂的。
他把燭台上前幾日用的劣質牛脂蠟燭丟到了屜子裡,他已經受夠了那難聞的氣味和熏得人發暈的黑煙。
上城區的貴族們家裡大多用的是巫術燈,那些造價昂貴的燈具由城裡技藝最精巧的製燈工匠克裡勞夫一盞盞手工雕刻、拚接而成,在貴族們的眼中稱得上是一件藝術品。
用上了稀有材料的巫術燈,再由正式巫師出手為其施放一個恆定照明的【亮光術】便能長久的提供柔和、明亮的光源。
而眼下能夠用上的鯨油蠟燭的林恩在下城區也算得上是較為不錯的。
改善照明條件是他為了方便自己書寫和閱讀,也是他改善環境的第一步。
“上城區的房子一般租金都在50銀幣一個月左右”
“購買藥劑的原材料耗費80銀幣”
“14瓶藥劑一共收入了300銀幣”
林恩趴在書桌前,記錄著煉製藥劑的耗費和煉製過程中操作手法的不足。
而這時背後忽然吹來了一陣風,吹得他後頸脖涼嗖嗖的,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回想方才賣完藥劑的場景,林恩有些後怕,他心裡始終覺得自己會暴露身份。
作為一個剛剛跨入巫師世界的新人,他心裡始終覺得自己太突兀了。
這裡人人都是經驗豐富的巫師,而自己只是一個初出茅廬什麽都不懂的新人。
若是引起有心人的關注,一個從未接觸煉製藥劑的巫師學徒短短三個月就能煉製出【初級治療藥劑】,這消息一旦放出去將會引起外界的震驚,一般的藥劑師學徒三個月都還在學習辨認藥材和器具,連上手處理藥材都接觸不到。
林恩心裡默默的囑咐自己,下次出售藥劑一定要掩蓋自己的身份,至少不能讓人認出來了。
煉製藥劑賺取金幣的喜悅並未佔據林恩的身心,他深知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在夏摩爾城沒有強勁的巫術,就算有滾滾而來的財富那也只是替他人保管。
因此,平複了心境的林恩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了冥想。
或許是白日裡煉製藥劑時增強了精神力的韌性,林恩的腦海中第六枚精神符文虛幻的身形浮現在空中,源源不斷的精神力如同月光一樣流進符文裡。
僅僅半年不到,林恩已經快要觸摸到二級巫師學徒的邊緣了,這樣的天賦就算在暗鴉巫師學院的貴族子弟裡也稱得上是十分優秀了。
在他的消息渠道裡,目前伊瑟爾、維若拉他們都已經記憶了八枚精神力符文,距離二級巫師學徒只有一步之遙。
越早踏入二級巫師學徒境界就意味著多一分成為正式巫師的可能性,而且也更有機會進入學院的教授們的眼簾。
每年願意招收學徒的巫師教授們的數量是不定的,但總體上是小於巫師學徒的數量。
因而只有擇優錄取,具備能被巫師們關注到的閃光點才有成為其名下弟子的可能。
.....
凌晨十二點,抽卡系統的抽卡次數準點刷新。
熟悉的光幕再度出現在林恩眼前,嘗到了藥劑師天賦給他帶來的甜頭後林恩再看向抽卡系統的眼神就格外親切了。
屋子外的街道上,趿拉著身子的酒鬼靠在牆上嘔吐。
林恩的手裡拿著一張卡牌,上面寫著【反方向的懷表】
這是一張【裝備類】卡牌。
【反方向的懷表】
【卡牌類型:裝備類】
【使用說明:這是一個會倒著走的懷表,向前?向後?....】
他看著眼前躺在自己手心裡的一塊有些泛著歲月痕跡的黃銅懷表,摸不著頭腦。
卡牌並沒有給出具體的使用說明,無論是他用精神力催動還是用【真理之眼】看向懷表,它都毫無反應。
林恩隻得作罷,把懷表揣進口袋留待日後再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