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看了一圈自己的小頭目,面部表情複雜,他思索了下,看了看一樣表情複雜的秦璃月,大概明白了事情經過,兩方人在同一個地點因為不同的事混在了一起。那麽,這件事絕不會那麽簡單。秦璃月不想耽誤時間,率先開口:
“卡爾.羅曼努斯我去拜訪過了,他的妻子也和你們老大死於刺殺,我離開他家之後,來拜訪你之前,被他侄子秘書下令乾掉我的殺手稍微拖延了點時間,既然我們雙方都有疑惑,那麽我們互相分享下情報如何?”
威廉笑著點點頭,他的樣子看似並不相信秦璃月,示意秦璃月先說,秦璃月舉起咖啡杯,之前一直忌憚著T骨幫會不會在咖啡杯裡下毒,瑪哈沙也一直盯著咖啡杯,分開二人的飲品這讓秦璃月不得不懷疑,但是為了弟弟,即使是咖啡裡有問題,她現在也得喝。
秦璃月捧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哥倫比亞產的咖啡豆醇香濃鬱,威廉見了她的動作後,微笑著示意秦璃月可以分享自己的情報。秦璃月放下杯子。緩緩開口:
“現在已知和我弟弟失蹤,以及你老大被刺殺有幾方關系,1,DOD的特勤組,2,卡爾.羅曼努斯的侄子,現今仍在紐約的參議員,3,我們自由繼續組織解體的事想必你們通過新聞知道了,我們內部還有其他人參與了這件事,4,還有其他未知的勢力,而最後,就是你們。”
“你不會想說,是我為了老大的位子,乾掉他自己上位吧?”瑪哈沙猛回頭,他著實沒想到秦璃月膽子這麽大,在上一任老大死的不明不白的時候,還在這麽多幫派人員面前談論這件事。這種下克上,叛徒的事情在幫派裡可是大忌。威廉額頭緊皺,表情很是不爽,他皮笑肉不笑回答。秦璃月搖搖頭,不緊不慢的回答。
“你們保護你們老大的布防我能了解一下嗎?我從進來開始,就觀察你們的情況,核心人員的護衛武裝力量,看樣子多是戰爭結束被拋棄,無法安置,或者曾經敵國,盟國的散兵對吧?以他們的能力,保護你們幫派老大應該不成問題,為什麽你們老大會在近距離被刺殺?更巧的是,卡爾的妻子也順手被殺了。那天的監控全部被黑入刪除。什麽都沒有照到。”
威廉聽完,緊繃的神經松下,表情也緩和下來,他看著一眾幫派頭目,面露悲傷,深吸一口氣,在思考著。幫派頭目和威廉的動作被秦璃月看在眼裡,大家都是老狐狸,裝假也好,兔死狐悲也好,秦璃月不想摻和進去,她就想著套到她想要的情報。
威廉喝了口咖啡,從桌子上一堆雜物中,抽出一張照片甩給秦璃月,秦璃月接過照片看去,是一張中距離的風景拍攝,秦璃月震驚的看到照片後,不解的抬頭看向威廉。
“這個是喬爾的孩子在摩天輪上拍攝的,這張照片正好拍到出事當天西門外,如果你仔細看,你會看到襲擊你和你弟弟的人,他們駕駛車輛的牌照,出事當天,有25個兄弟負責安保,5個最好的好手跟隨老大和孩子,但出事當天他們5個在摩天輪下聽到槍聲,也就是你遭到襲擊的時候,緊急讓老大和孩子下來,同時護衛卡爾的妻子和兩個孩子,其他兄弟也在支援的路上,但是有人提前潛伏在遊樂園裡,乾掉了4個親衛,1個逃跑了,後來被我們抓了回來,我們審訊了他,他說是個女人以極快的速度使用格洛克18手槍,全自動射擊先殺了老大和孩子,在不到1分鍾的時間裡殺了其他4個人,
最後卡爾的妻子在下摩天輪保護孩子的時候也中槍身亡......我拿出了我的誠意,現在,該你了。” 秦璃月看向西門處,果不其然,這張照片正巧拍攝到了秦璃月被打傷後昏迷靠在鐵門上的樣子,那兩個戴墨鏡的黑衣人因為運動速度快,很模糊,無法看清。大概率是摩天輪上的喬爾和孩子,聽到了槍聲,天時地利人和的正巧拍下照片。結果沒多久,他們也慘遭毒手。她仔細看去,自己的弟弟在她倒下的時候已經被塞進趕來支援的車裡了,雖然很模糊,但是秦璃月還是看出那輛車的車牌號大概為:RDN 237紐約州的車牌。秦璃月感激的點點頭,然後分享情報:
“卡爾和我說,你們老大出事後,你為他忙前忙後,我想,你不應該是那麽簡簡單單的就是為了拿到資金擴張幫派這麽簡單,而且,我們內部有人叛變,在出事當天,有一個行動組的女孩在遊樂園裡失蹤,她沒有接到任何命令,自己一個人出現在遊樂園裡,並且我不確定她是不是殺你老大的人,我無法對她做出擔保。而她所在的行動組不久就叛逃。我告訴你這些,是要提醒你,以你們的人,是打不過黑色行動組的人員的。其次,關於參議員,我現在知道的不太多,我想,和他應該也逃不了關系。”
“老大死了,我上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也看到了,戰後多少窮苦人口和孤兒,老兵得不到英雄歸來的對待,敵軍的士兵也被拋棄,無數失業人口,無數窮苦大眾需要T骨幫養活,我們幫助他們重回社會,我們需要錢,最開始我們就沒想組成幫派,但是邊緣人和地下世界可不會允許我們發展。卡爾的侄子,現在的參議員,我們承認為他做了不少髒事,我們需要物資來活下去......喬爾死了,唯一的帶領我們的領袖死了,我們現在隻想著復仇!復仇!”憤怒的激情過後,威廉用僅剩下的一隻手撓著頭,語氣中濃濃的怨恨和無奈。秦璃月不想考慮他是不是在賣慘還是怎樣,T骨幫幹了不少喪盡天良的事,這不代表威廉幾句話就能讓他們也稱為受害者。秦璃月從來不是一個會被別人感情束縛的人,這麽多年的訓練和見識她早已對這些麻木了,她緊接著又喝了一口咖啡說:
“夥計,別的話我不想多說,你有你的目標,我有我的活法。黑色行動組的利害關系你應該明白,我呢,手裡目前只有這些情報。畢竟這次我一個人。”
“為什麽?你們的人不幫你?難道是你又和前幾年那樣單乾?”威廉臉色瞬間鐵青,他已經猜到了事件的複雜性,單乾的黑色行動組成員不多,每個單獨出來都會引起很大的亂子,秦璃月前幾年在滿世界瘋跑乾的事讓不少人膽寒。誰也不會去想一個女人會為了一個目標,造成那麽多的附加傷害。威廉越想越不對勁,冷汗直冒。這個時候,從外面走進穿著圍裙的廚子,很尊敬的對瑪哈沙俯身致意,然後把一盤麵包,炒雞蛋,醬汁羊排和蔬菜沙拉做的早餐放在瑪哈沙面前。瑪哈沙謝過廚子,動起刀叉,旁若無人的吃起來,秦璃月伸手想要拿一塊羊排,啪的一聲被瑪哈沙打手。秦璃月翻了個白眼嘟囔著“護食啊,混蛋”悻悻地轉頭望著已經陷入頭腦風暴的威廉和一眾同樣面色不好的幫派頭目。
“所以呢?別嫌棄我情報少,如果我有後續情報,我會讓別人來找你,至於你,如果調查清楚,殺你老大全家的是黑色行動小組的,我想,聰明人不會去惹一個單乾的瘋子,尤其是極大可能集體叛逃的瘋子們。我敢告訴你這樣的內部消息,是我知道你沒有膽子泄露出去,對不對?如果你泄露出去......朋友,我不是威脅你,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秦璃月才不怕情報泄露,她總是敢利用黑色行動組的惡名去來幫助自己完成她的目標,惡名遠揚不是沒有道理,有時候惡名,往往比偉光正好得多。而且其他人也都這麽做,她早已見怪不怪了。秦璃月想著,試圖再次從瑪哈沙盤子裡順點什麽吃,但是又被瑪哈沙拍了爪子,她只能懊惱的搓著手。之前的早餐她就吃了幾口就被開槍打擾,劇烈運動半天一夜的她現在餓得不行,黑人老頭身邊的一個中年帶眼鏡的男子,看到這一幕,趕緊起身出門,走過秦璃月的時候小聲說“我去為您準備些早餐,請稍等一下。”秦璃月低頭謝過後,看著已經滿頭大汗的威廉,不再說話,這個時候讓他慢慢想吧,這麽多勢力混在一起,他這小小的幫派本就是其他幫派和政府的眼中釘,他走錯一步,他老大珍視的一切,他所珍視的一切。都會消失。
最終,威廉點點頭,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他坐正身體,在不斷地猶豫中,最後咬咬牙嚴肅的說:
“T骨幫只會進行暗中調查老大是誰殺的,至於復仇.....我們會再斟酌,我們在一些政府部門也有幫派成員,我們了解到擊傷你,抓走你弟弟的人,他們在交通運輸管理局的交通攝像頭中出現過,他們的車子開到了參議員的......家裡......”
“這樣啊......那看來我必須要會會參議員了,謝謝你的幫助,如果不介意我們可以再聊一會。”
秦璃月的調查終於有了進展,現在她很開心,既然擄走弟弟的是參議員,那麽最重要線索就已經有了,並且,秦璃月幾年前確確實實得罪了不少人,無論是黑還是白,她當年手段血腥,活口都沒留下幾個,來找自己報復的可能性很大,抓她弟弟折磨,直接乾掉她也不是不可能。威廉聽到秦璃月道謝和想繼續聊聊,連忙擦擦頭上的汗,氣氛緩和了起來,他也很高興,如果他真的惹了不該惹的人,那麽化工廠裡的人,除了最底層的平民,他們這些中上層的,一個也別想活。他打著哈哈,連說可以。
這時,門被推開,原來是眼鏡男端來了早餐,輕輕放在秦璃月面前。
“我想知道,參議員與你們的合作關系,當然你不想說也可以,我理解的。”坐在另一邊的秦璃月迫不及待的吃著眼鏡男送來的同樣食物,甚至在食物中貼心的為她端來了奶茶和點心,秦璃月甩給眼鏡男一個你懂我的眼神,眼鏡男誠惶誠恐的坐回位置連連點頭。早就吃完點心的瑪哈沙,看到有奶茶和餅乾點心,他伸出手想抓,被秦璃月一巴掌拍回去。瑪哈沙也翻著白眼,不在乎形象的用手指扣著牙。
“不不不,我們和參議員只是合作關系,他為我們的物資和一些行動放綠燈,他的叔叔,早上吞槍自盡的卡爾為我們提供資金,我們再幫他們解決一些人,處理一些他們不方便出手的事而已......”威廉看著狼吞虎咽的秦璃月,急急忙忙的說出和參議員的關系,他可不想因為惹怒了秦璃月,在某天夜裡自己身中數槍,然後被新聞播報是自殺。他心裡堅信,卡爾今天早上吞槍自盡實際上就是被秦璃月乾掉的,強大的政府機構運作,把他殺變為自殺。他看秦璃月沒搭理他,趕忙接著說:
“參議員現在住在天使大道東北回轉區3號,他......”
“他的秘書在哪?”秦璃月打斷威廉的話,威廉趕緊回憶,並且詢問其他幫派頭目知不知道秘書的住址,得到大家都不知道之後,他又一次冒出了冷汗,秦璃月之前的話說是提醒,明明就是威脅,他可以今天把秦璃月乾掉在化工廠,可是明天,整個工廠的人都會被定義恐怖分子,要被清繳的。他不會冒這個險。他見手下頭目也不知道參議員的秘書在哪,於是他眼睛一轉,對秦璃月討好的笑著說:
“我們雖然不知道他的秘書在哪,不過我們可以想辦法幫您,讓參議員和秘書共同在一處聚面,以T骨幫的名義,您看怎麽樣?”
“這當然好了,我很感謝你的幫助,那就希望你盡快了,“朋友“。”
秦璃月說完,抹抹嘴,帶著餅乾盤子和奶茶,和威廉以及周圍頭目客套了兩句,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後,和瑪哈沙一同往外走去,瑪哈沙搓著肚子,看著秦璃月滿臉微笑的把奶茶和餅乾分給周圍的孩子,有些氣憤的說:
“你自己明明能搞定的事,靠你那惡劣的名聲和黑色行動組,為什麽還要大清早的抓我過來給你當司機?”
“我也不想啊,我如果不叫你,我自己來,我沒等進大門就得被他們的暗崗射殺,有你在我能進來嚇唬他們一下,那不是很好嘛?”秦璃月大言不慚的分發完餅乾,嘴裡嚼著自己留下的最後一塊,沒好氣的回答,瑪哈沙想想也是,突然一個女人來化工廠,遠距離看著削瘦的身子穿著寬大的衛衣,帶著鴨舌帽還扣著兜帽,這誰不緊張,何況底層的人也不認識秦璃月,直接開槍就完事了。至於上層,單獨看到秦璃月前來,絕對會想到是來乾掉高層人員的,並且秦璃月和T骨幫的老大都卷入了事件,說不準秦璃月和殺老大的人是一夥兒,有瑪哈沙擔保,秦璃月才能順利進來。
“更何況,我需要你幫我其他忙,不危險,多跑跑腿就是了。還有,你的名聲真不錯啊,走到哪都能混飯吃,要麽你也加入黑幫算了。”秦璃月壞笑著拍拍瑪哈沙的後背, 率先走向大門,門外的幫派分子一定收到了威廉的消息,小跑著過來給秦璃月送還她的裝備,甚至有人在清洗著瑪哈沙的破麵包車。
“你快別開玩笑了,等等!你還要幹嘛?”瑪哈沙忽然感覺到不對勁,連忙雙手抓住秦璃月的肩膀,滿眼不可置信的望著她那翠綠漂亮的眼眸。
“你不會真要去殺參議員吧?這可是重罪!我可不趟這趟渾水!”
瑪哈沙驚恐的搖晃秦璃月的,秦璃月在晃動中歪著頭,滿臉無辜,楚楚動人的說:
“哎呀~參議員每年都會有人被暗殺,死一兩個又有什麽關系呢?放心啦~追查不到我們啦~”
“你還真要殺啊!”瑪哈沙松開秦璃月,滿頭黑線的抱著腦袋,他實在是沒法想秦璃月真的有這麽大的膽子,他開始逐漸相信幾年前秦璃月在世界各地的傳聞,開始逐漸明白這個女人說的話是真的。他又回想起,她和秦璃月以前出任務的日子。瑪哈沙使勁地搖搖頭,看著沒事人一樣穿自己裝備的秦璃月,又看看坐在化工廠破爛廢墟裡盯著秦璃月看熱鬧小孩子和幫派分子們,歎了口氣。他慢步走上麵包車,給了幫他清洗麵包車的幫派分子20美元,坐上駕駛室,沉默著,思考著,秦璃月以前乾的事,沒人阻止的了她,現在,也是一樣,所以他平複好心情,也下定了決心。
“這次算你欠我的!小架子!你的人情我還完了!該你還我了!”
瑪哈沙隔著車窗大喊,秦璃月則自顧自的穿上裝備。輕笑一聲:
“知道了,開你的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