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身上有泥，是因為我沒洗澡嗎?”

　程謙又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一塊泥直接掉在校醫院的地磚上。

　刹那間。

　整個校醫室裡，都傳來了磨牙的聲音。

　陳牧神色複雜的看著程謙，因為長期不洗澡，而黝黑的皮膚。

　大腦一宕機。

　就問了出來:“程謙，你的床單上，長蘑菇了嗎?”

　—

　「哈哈哈哈哈！！！神特麽的你的床單上長蘑菇了嗎，陳醫生應該是被蘑菇搞魔障了！」

　「該說不說，我們之前只見到了吃蘑菇的神仙，可沒見過能在自己的身體上養菌群的神人啊！」

　「好家夥，怪不得可以一口氣喝十年的液體鈣，原來大佬本就不是凡人。」

　「程謙！你怎麽不說話了?伱快回答他啊，告訴他你的被單上到底長沒長蘑菇！」

　「……」

　—

　程謙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聲音也笑得跟蚊子一樣，“陳醫生，我可沒有那麽牛……”

　陳牧:“嗯?”

　程謙:“我也只是一個星期沒有洗澡，而已……”

　陳牧挑了挑眉。

　剛要開口，他身後的白大褂，就有忍不住開口的。

　“一個星期，沒有洗澡，你還而已?”

　“海城什麽天氣，三十幾度，快要四十度的天氣，你身上的汗水，會變成細菌，影響你的健康。”

　程謙很是無辜:“可是……北方人，不也是一周洗一次……”

　他不這麽說還好。

　程謙一說這話，開口反駁他的白大褂，整個人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咬牙切齒的看著程謙:“我就是北方人！我倒是想知道，北方人一周不洗澡，究竟是誰造的謠！”

　聽到對方接近崩潰的怒吼聲。

　程謙有些尷尬的縮了縮脖子，求助的看向陳牧。

　他只是想給自己不洗澡，找一個稍微常見一點的借口。

　真的沒想惹怒別人啊！

　面對程謙求助的目光，陳牧也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開玩笑。

　都已經是大學生了，也該體驗一下，禍從口出的後果了！

　自己說出口的話。

　要負責啊！

　程謙有些尷尬都去看已經被氣到不行的白大褂。

　他毫不懷疑。

　要不是這裡還有直播鏡頭，對方完全有可能衝上來和他對打！

　“我們只是一周去一次澡堂子！”

　“像是你們那樣的，在家裡打個沐浴露的洗澡，我們也是一到兩天一次的！”

　—

　「啊?我在網上看了這麽多年的謠言?！」

　「本北方人快哭了，沒想到謠言在一場直播裡，被澄清了！」

　「哪個地方都有不愛洗澡的人，但是大部分的北方人，都是很愛乾淨的！流淚澄清！」

　「氣抖冷！真的氣抖冷！」

　「不知道第一個傳出這種謠言的人是誰，我真的很想去給他套麻袋！」

　「……」

　—

　看到對方情緒激動的模樣。

　程謙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我相信您，您看起來可比我乾淨多了！”

　陳牧皺著眉頭看著程謙:“你是經常一周洗一次澡，還是……”

　程謙迫不及待的為自己澄清:“我這還是第一次，維持這麽長的時間不洗澡！”

　“主要……”

　程謙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主要，還是我女朋友，在網上看到了一個美白攻略。”

　陳牧:“嗯?”

　他之前在急診的時候，也見過不少，因為吃了美白藥物來醫院的女孩子。

　但是……

　陳牧看著程謙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程謙同學……”

　“你該不會準備告訴我，一周不洗澡，可以美白?”

　聽著陳牧不敢置信的聲音。

　其他的白大褂，目光也齊刷刷的落在了程謙的身上。

　一個兩個的。

　看起來都很期待程謙後續的回答。

　面對陳牧的質疑。

　程謙輕輕的點了點頭:“其實，我假期的時候，曾經得過流感，反覆發燒……”

　“那時候，我和我女朋友說我生病了，她很關心我。”

　說起自己的女朋友。

　程謙不自覺地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陳牧點了點頭。

　看來。

　這又是一位擁有幸福愛情的同學。

　程謙:“我在醫院吊水的時候，無聊的刷著朋友圈，就看到了我女朋友發的一條朋友圈。”

　陳牧挑眉。

　整個人不自覺地打起了精神。

　根據他在校醫室多年吃瓜的經驗。

　程謙接下來要說的話，肯定會很有趣。

　“我女朋友先是在朋友圈裡感歎，她真的好苦惱呀，頭髮總是不到一天就油了！”

　“要是有什麽洗發水，可以讓頭髮幾天不油就好了！”

　陳牧:“然後?”

　程謙:“然後我正準備去網上看看，有沒有什麽貴一點的控油洗發水，給她買一瓶。”

　“結果。”

　“就在我準備去做功課的時候，就看到我女朋友發了一條新的朋友圈，我迫不及待的查看，就看到她轉發了一條短視頻。”

　“並且還在朋友圈裡問，有嘗試過的朋友嗎?”

　陳牧開始有些好奇了。

　“那條短視頻裡，是什麽內容?”

　程謙:“連續半個月不洗頭，半個月以後再洗頭，頭髮就會油的很慢。”

　“剛好，那時候我高燒，醫生叮囑我近期千萬不要洗澡。”

　“我就和我的女朋友說，我來幫她做個嘗試。”

　聽著程謙的陳述。

　陳牧身後的幾個白大褂，都聽得有些入迷了。

　其中兩個女生，更是忍不住的追問道:“那最後，效果如何?”

　“我也在網上看到過這個攻略，可是最多堅持了三天，就去洗頭了，半個月不洗頭真的很難啊！”

　陳牧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有些期待的目光，也緊跟著落在程謙的身上。

　程謙:“說起來有些神奇，我嘗試了半個月沒有洗頭，結果我再去洗頭髮的時候，我的頭髮可以維持三四天不油！”

　—

　「我去?我也在網上看到過這種科普視頻，真的有用?」

　「我也嘗試過，結果沒幾天就破功了，半個月不洗頭，真的很難堅持，程謙也是個狠人……」

　「他不是因為流感嗎?」

　「流感也不至於連著半個月不能洗澡，他就是為了自己的女朋友。」

　「不是，真的沒人覺得程謙女朋友的朋友圈有問題嗎，就好像是僅他可見一樣?」

　「程謙女朋友:發現一個合適的小白鼠。」

　「……」

　—

　陳牧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等到放寒假的時候，他就不忙了。

　要不到時候。

　把自己關在家裡半個月，不洗頭?

　感受到屋子裡的目光，幾乎全部凝聚在程謙一個人的身上。

　陳牧也繼續追問了下去:“我還是不太理解，你不洗澡，和美白又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程謙:“就還是短視頻平台上的一個視頻，那位博主說，人一個星期不洗澡，就可以白一個度！”

　“現在還沒放假呢，我女朋友一個女孩子怎麽可能一個星期不洗澡?”

　“於是我就自告奮勇了！”

　陳牧眨了眨眼。

　好奇心在這一刻爆炸:“你的女朋友，是海城大學的嗎?”

　程謙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鬼?”

　陳牧的身後，一位在聽八卦的白大褂，不受控制的驚呼出聲！

　“你自己的女朋友，在哪裡上學你都不知道的嗎?”

　程謙撇了撇嘴:“我們現在的年輕人，可都是網戀的！”

　陳牧:“……”

　白大褂們:“……”

　—

　「兄弟們，如果說之前我只是懷疑，現在基本上確定了，程謙應該是被他這個網戀對象給坑了！」

　「這家夥以為自己是人家的男朋友，實際上，可能只是對方魚塘裡的一條魚！」

　「如果對面真的是個海後還算是好的，就怕對面是個騙錢的摳腳大漢！」

　「嘶！讓我突然回憶起，當年慘痛的網戀經歷，那姑娘和我說，她的爺爺有個茶園……」

　「我也買過茶葉，別說了，別說了！」

　「……」

　—

　陳牧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頭又開始疼了。

　“你給你這個網戀的女朋友，轉過錢嗎?”

　程謙頗為自豪的仰起頭:“當然！”

　“每次遇到節日，我都會在第一時間給她發紅包。”

　“有一次，她和我說她的閨蜜和男朋友分手了，閨蜜男友把給閨蜜轉過的紅包，全部都要了回去。”

　只是聽著程謙說到這裡。

　陳牧的心底就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

　就看到程謙一臉驕傲的說道:“我知道，她這是看到了別人失敗的愛情，沒有安全感了！”

　“我當天就給她轉了個520的紅包，並且還備注了無償贈與。”

　陳牧:“……”

　按照法律規定。

　520，1314等含有特殊意義的轉帳，是不可以通過法律手段追回的。

　還有……

　備注過無償贈與的轉帳，也是不可以通過法律手段追回的。

　陳牧聽的一個腦袋兩個大。

　可偏偏對面的人，驕傲到他好像做了什麽很了不起的事一樣。

　“陳醫生，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稱職的男朋友！！！”

　“我敢說！全網可以做到我這樣的，都不多了！”

　—

　「啊對對對！傻成你這樣的，確實不多了……」

　「我覺得，大聰明遇到對手了，這個程謙可以和賀聰明比肩了。」

　「看陳醫生的表情，現在可能已經無語到不想說話了。」

　「陳醫生:我的暗示你就一點都聽不懂嗎?」

　「陳醫生: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

　—

　眼看著程謙還要繼續和自己分享他的網戀經歷。

　陳牧趕緊擺手道:“我這一會兒還有其他的病人，你先去做檢查吧。”

　“來個人，帶他先去做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直接送到醫院去。”

　陳牧的話音剛落。

　最開始因為背書懟過程謙的那位白大褂，主動地站了出來。

　“陳醫生，我最近正在寫和高鈣血症相關的論文，我來做程謙同學的陪診醫生吧！”

　陳牧點頭:“可以，那就麻煩你了。”

　陳牧這邊出了單據。

　白大褂就帶著程謙離開了。

　程謙剛走。

　蘇冰冰便匆匆忙忙的從外面走了進來，“陳醫生，那批要打狂犬疫苗的學生，他們的校醫院轉診單，你填好了嗎?”

　陳牧:“抱歉，剛剛給幾個患者問診，還沒有來得及，我現在……”

　陳牧一低頭。

　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桌子，傻了眼:“不是，我的筆剛剛不是還在桌子上嗎?”

　“我的筆呢?”

　“還有，我的本子呢?”

　“我新買的拍紙本！”

　一位白大褂，好心的開口提醒道:“陳醫生，剛剛程謙同學想要記錄一下自己的病情，和你借了紙和筆……”

　“我要是沒看錯的時候，走的時候，他順手拿走了……”

　陳牧整個人都不好了。

　仿佛又回到了在醫院那段，一支筆都留不下的噩夢一般的日子。

　很是崩潰。

　“不是！”

　“他一個學生，順我的筆和紙做什麽啊?！”

　蘇冰冰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忍不住開口催促道:“陳醫生，大巴車已經發車了，可社區醫院那邊，在等著我們補校醫院轉診單，麻煩您快一點?”

　陳牧去開自己的抽屜。

　“馬上馬上，我這還有其他的，筆……”

　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抽屜。

　陳牧這次是真的要瘋了，“不是！我抽屜裡，好幾盒筆呢！”

　“我的筆呢?”

　陳牧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後的那群白大褂身上。

　看到這群人閃躲的模樣。

　陳牧心中就有了答案，咬牙切齒地追問道:“是不是你們！動了我的筆！”

　白大褂們也委屈的很。

　“陳醫生，是你讓我們動的啊！”

　“昨天不是你臨走的時候和我們說，要是沒有筆的話，可以從你的抽屜裡拿?”

　“是啊，我們這麽多人，一人一根，你的抽屜就空了……”

　陳牧:“……”

　說的。

　好有道理啊！

　陳牧看到最前面的男生，身上的白大褂口袋裡，放了一支筆。

　手速飛快的把筆抽了出來，“征用了！”

　—

　「笑死了！那白大褂都傻了，這玩意還可以征用?」

　「太真實了，我們醫院裡，錢放在桌子上都沒人碰，筆一天可以丟一整盒！」

　「我以前還買一些貴一點的筆，現在直接拚夕夕，九塊九五十支！」

　「還有這麽便宜的筆嗎，網友可以給個鏈接嗎?」

　「……」

　—

　陳牧剛填好校醫院轉診單， 蘇冰冰就腳步匆忙的離開了校醫室。

　正準備給身後的這群白大褂，好好的開個會。

　突然。

　校醫室外面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一個男生的的手緊緊地捂在自己的嘴上，紅著臉進了校醫室。

　和他同行的人，笑的直晃:“陳醫生，他用502(一種強力膠)把自己的嘴和手沾上了！”

　“您有什麽辦法，幫忙把他的嘴和手分開嗎?”

　“需要開刀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