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聲音洪亮,長戟於火把下,閃爍著冷光。
一句“長髯者曹操”,在夜幕下傳得極遠,徑直掩過了夏蟲之鳴。
曹操細眼長髯,其中面容很具辨識度。
身體之發,受之父母,作為“好髯者”,這長髯當然不能斬斷!
眼瞅著太史慈手持長戟,距離不斷拉近,許褚於旁道:“請曹公先行,末將阻之!”
而適逢大變冷靜下來後,曹操冷靜下來後,也非不知輕重,更非意氣用事之人,其看向許褚,歎道:“今次中了那孫伯符之計,吾有責任耳!德祖於水岸抵之,不知情況,仲康,汝當多保重才是!”
今次之遭遇,讓曹操念起那次宛城之戰不僅損失了長子和侄子,又讓愛將典韋身故之……
許褚眯著眼,側望向不斷靠近的太史慈,不慌不急,頗顯自信道:“曹公放心,末將若要突圍,不說這太史慈,便是那孫伯符亦難攔得住吾!”
其少年時,威震淮汝,賊兵內聞之,見其至,無不退避三舍,更是打遍淮水兩岸而無敵手!
傳言裡,太史慈當年雖同孫策打得難舍難分,連江東小霸王都難以於一百回合內將之製服。可許褚有自己的自信,他也想會會這位江東猛將。
曹操為十幾名親兵護衛向後方山道逃走過,此地之狹窄坡地處,僅留下了許褚和五名劍士。
許褚一夫當山,萬夫莫開,處於崖石之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太史慈,握緊了手中長矛,目中盡是戰意!
自入曹司空帳下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對手了,但願這太史子義勿要是徒有虛名之輩!
“吾許褚於此,若想從此路走,汝先敗吾之!”
許褚大喝一聲,驚得藏在密林裡的鳥雀,突然騰空往夜色深處飛走。
其人長矛揚起,直指向趕來的太史慈面孔方向,頗有種挑釁之意。
許褚大名,太史慈自有耳聞。
當年他尚未至揚州,投靠同鄉,故揚州刺史劉繇時,就早知許褚於豫州等地的名聲。
因許褚勇義,遂不少劍客隨行左右,及入曹操帳下後,這些人據說也為曹操重用。
那許褚左右,持劍而立的幾人,莫非就是那些武藝高強的劍客豪俠?
太史慈心有思索,但面上毫無怯懦之態,知道曹操就從許褚身後小道離開,故若想殺了曹操,這位曹營勇將必敗之。
因許褚所守位置狹窄,人多反而施展不開,太史慈示意隨行之眾退後,其一人手持長戟,單人向前邁步,右手長戟同樣指向許褚,道:“早聞許仲康,為曹操比作‘此吾樊噲也’,更是雄武壯烈之輩!今次相逢,便讓吾試試汝之斤兩!死來!”
太史慈直呼“曹操”之名,就是為了激怒許褚。
而實際上,盡管因陣營之不同,如魯肅,沮授、簡雍等各為其主之人,明面上,還是要稱呼曹操一聲“曹公”。因為雙方無深仇大恨,曹操還是“漢司空”,都是世家大族出身,明面上還要敬重一二。
許褚聞之,面上果然有變。
兩人同時邁步,距離已不足五丈。
“哈!”
正此時,許褚長矛猛地一刺,居於高處,率先發出了攻勢。
而太史慈面上雖顯得自信,但一直全神貫注戒備之,他長戟輕輕順勢往前遞去,矛戟之交錯,如同電電石火花。常人看不到之地方,兩人一碰即退,都於對手有了試探了解。
隨之,
太史慈手腕微微一抖,憑著敏捷身法,直刺向許褚腹部。 雙方持器打鬥,於狹窄的山崖處,不覺交鋒了十幾回合!
太史慈耐力不錯,源於力道上的劣勢,於第八十回合後,即為許褚抓住破綻,奮力刺去,手臂出血,可太史慈很快回正身子,擺好了防守之勢,並不時瞄準許褚要害。
兩人白日間,各自奔波,困頓之下,實都沒有巔峰之態。
但於兩方人馬看去,足以眼花繚亂,任一兵士,與其中一人單挑下,恐怕都堅持不了多少回合。
然從細節上看,近戰兩兩廝殺,到底是許褚這位曹營排行前列的勇將,更勝一籌!
如若說起騎射,太史慈箭術無雙,於遠射之下,更有優勢。
這般足足過去了兩刻鍾多,即便夜風比白日涼快很多,但二人如同從水中撈出來一樣,全身濕透。無人退一步,誰也不讓著誰!
許褚想著讓大司空曹操能走遠一些,而太史慈則等著後方江東援軍趕之。
就在兩人棋逢敵手,各有默契,以許褚想著要不要憑著受傷,要不要將面前敵將重傷之際,那從江岸來的小道上,又出現了火光,來眾人數還不算少,見之長長一串!
是江東之部?還是曹營敗退人馬?
哢嚓!
長戟和長矛一交錯,各自撇開,後退數丈,皆看向了來者。
一時,一道朗爽之音傳來, 許褚原本緊張的面龐,終於放松下來。
對面的太史慈,面色則沉了下來。
“曹公莫慌,夏侯淵來助也!”
不錯,追上來之人,正是通過腳印,一路追來的夏侯淵!
為了減輕重量,便於快速跟上,夏侯淵下令所有人棄甲,速度這才快了起來。
途中,看到曹公白日所披著的紅袍,他心裡更為焦急,擔心曹公遭遇了不測。
現在聽到前面打鬥聲,滿懷著希翼加快臨前。
誰知來到對峙的雙方一看,只見許褚,而不見曹公?!
夏侯淵所領三十余眾,其人握著長刀的雙手,隱有顫栗,可見心緒不寧,喉嚨有些沙啞,四顧,看向太史慈,頗為不善,道:“仲康,曹公何在?莫非因此人遭遇不測了?”
許褚眸光一轉,道:“妙才將軍安心,曹公已先行一步,吾等合力,且先殺了這太史子義如何?去那孫伯符一臂膀?”
……
平安渡。
當孫策率部到達時,只見碼頭之所,火光滿天,將整個渡口照的亮如白晝。
肉眼可見,乃是江岸邊的所有船隻,全數被點燃,甚至還引起了一畔的林火。
這火於孫策看去,絕對不是江東所放,只有曹營會如此為之!
目的可不正是為了阻江東追擊曹操?
“還是來遲了一步啊!”
莫非天不絕曹操?
孫策心裡方一歎息,那小將張南的聲音,從臨近的艨艟上傳來。
“君侯,此有太史將軍之部從,言之有要事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