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鼓聲不斷刺激著耳膜,待見江東人馬船隻碰了過來,滿寵手中長刀揚起,緩緩積蓄著力量。
“死!”
長刀奮力一斬,那用長矛刺來的江東兵士,失了胳膊,徑直落水。
可觀己方之眾,多顯劣勢,斬殺數敵的滿寵,內心沒有絲毫喜悅,堅毅的臉龐,皆是謹重。
盡管潁口之地,他以地勢大加布置,但無論是箭矢,還是投石機,所傷來戰江東人馬,並沒有達到預期目標。
而雙方水戰之差距,也絕對不是一日可以彌補。
好在,依照司空命令,其於潁口,只要牽製江東前鋒主力,阻之北上進度,為後方和右翼進攻,提供協助。
但,司空即便以船隻相連,借地利和人數優勢,可會於今日破之?
親身處於戰中,念及司空處於朝廷水師之內,滿寵多少有些擔憂其人安危。
“殺!”
又是一刀砍去,一艘敵船迎面而來,那刺來的敵卒為長刀劃過腹部,向後倒去。
借此破來犯敵船的空隙,為人勇而有謀、善營方略的滿寵,驚覺江東兵士之勇武,到底有些放心不下,向旁邊的傳令兵道:“江東人馬來戰,不複昨日那般頹廢,謹防有詐,汝速向軍師祭酒去信,防備吾軍失利,加強於曹公之援助!”
郭嘉曾短暫於袁紹帳下處事,後賦閑數載,為尚書令荀彧推舉曹操,步入司空府後,即一直擔任著司空軍師祭酒一職。
而今郭嘉留守壽春之北,淮水北岸大營。但於滿寵所知,曹公使郭嘉處於後方,除了主持糧草外,主要精力還是在收復下蔡、鍾離等城,拔掉江東這些後方釘子。
至於曹公所領水師,也是想著後擊之內,來一個“甕中捉鱉”,可若是江東發力,結果相反,處於水師中的曹公安危,則為高於一切之緊要事!
兵者,國家大事,不可不察。未思勝,先思敗。
其知,曹公、郭祭酒等,許有考量,但滿寵覺得還不夠,江東之主力過強,但如蔡揚、文稷等,死的不冤!
滿寵隱約猜到了一絲孫策之目的,但因處於戰局內,而未敢想到,孫策高於大膽動用優勢戰之!
思緒剛落下,滿寵一回頭,就發現艨艟之上,一大漢手持長戟,虎視眈眈向他方向行來,並高聲道:“滿伯寧何在?吾令支韓當來也!”
韓當韓義公!
作為江東小霸王手下,首屈一指之將領,其人征伐四方,功勳卓著。這次廣陵、淮水戰事,大顯神威,滿寵自有耳聞。
未逢孫策,先遇韓當。
滿寵向前望了眼,且下令,讓主船主動衝向了韓當座船。
“左右,射那船頭之將!”
咻咻咻!
箭矢飛來,處於船頭的韓當,也注意到了滿寵,其將盾牌舉過頭頂,冷哼一聲,道:“給吾撞過去,殺了此人!”
嘭!
兩隻大船相撞,發出巨響,雙方不少兵士,皆有些東倒西歪,但為戰鬥經驗豐富的韓當和滿寵,已經戰在了一起,隱約間,以二人為中心,形成了一個戰團。
岸邊和渡口關塞的曹營部將,見此時機,再度向南側的江東船隻拋射石塊,另有箭矢壓製,阻斷後方援助,且是想將韓當前軍分割開來。從而,借助步卒優勢,以戰勝戰!
這實際也是滿寵定下之策略,甚至不惜以自身為誘餌,同時振奮士氣,
攜處於劣勢的舟師迎戰之。 眼見韓當遇險,孫策的主船頓時動了!
……
距潁口正面戰場,足有四裡。
魯肅正於船上,緊盯著蓄勢來戰的曹營水師!
待見曹軍的近百艘船隻,忽然加速衝來後,魯肅威嚴的面容上,其眉頭一動,向旁側道:“擊鼓,為秦將軍去信,由其部從側翼出戰,重在誘敵,不可戀戰之!”
“諾!”
這位站立相候的兵士,剛下去向左側揮動令旗,魯肅又道:“為梅將軍去信,其部做好主戰準備!”
“再為雷將軍去令,準備由渡口一側,側擊之!”
接連數條命令一下,受吳侯所任,第一次指揮後軍近萬眾人馬的魯肅,但見千艘船隻,全數調轉風帆,逆行轉向,便覺志氣於懷,少年之凌雲壯志,即於眼前。
好男兒,當如是!
若無吳侯,何來他魯肅今日,能統領人馬,將才乾展露!
曹營之部,便成為他魯子敬報於恩主的腳下之石罷!
咚!
江東之戰鼓聲響,千帆逆向,徑直順下遊而行,主動殺來,導致讓所有的曹軍,心裡一緊。
今日之江東,一改昨日頹勢,何來糧草枯竭,敗軍之態?
劉勳處於船上, 披著厚甲,正是汗流浹背之時,忽見江東人馬逆轉殺來,他額頭突兀冒出一層冷汗。昔日廬江之敗,且為孫策追殺之陰影,再度浮現於腦海。
“將軍,吾等是衝殺而戰,還是左右協防,以作固守,還請示下!”
旁邊的部將,連續問了兩聲,劉勳才回轉過來。
“出戰!”
劉勳回望了眼後方,知道曹公正盯著戰場,他拔出長劍,咬牙下令道。
“諾!”
咚!
曹軍戰鼓聲,再度壓了過去。
連在一起的船隻,但因船速之慢,卻也少了銳利之氣。
曹操所處樓船上,曹操本人方聽到潁口傳來消息,得曉江東前鋒被圍擊,還沒來得及言表讚譽滿寵,且想讓旁邊的劉曄、楊修等,各作詩歌一首,即聞鼓聲響起,忙尋前看去。
旁人所觀,只見平日從容自若的曹公,面色有變!
連綿江東船隻,於此江面轉向,但從調度和紀律來看,要遠超朝廷之新作訓練水師。
這番一對比,又念及昨日江東後軍狼狽敗逃,繳獲敵船糧草匱乏事……一事又一事下,如何不讓人多想?
“妙才何在?”
“末將在!”
為曹操所喚,隨行之大將夏侯淵迅速上前見禮道。
“汝且率部,協助子台破敵之!”
“末將遵命!”
讓夏侯淵去相助劉勳後,曹操又問詢旁邊的劉曄,江東之將領情況,而猜測江東後軍指揮之人。
於旁側,楊修靜作觀之,其心知:曹公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