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山塢。
趕在夜幕完全降臨前,以張飛為先鋒,水路配合下,江東人馬終於殺人到了關城之內。
而如文稷之部,甚是勇猛,很多人誓死不降。
故以塢關內部平定,直到夜半才落幕。
“君侯,此番攻取澤山塢,共殲敵六百,俘虜一百二十人,另有幾十人從城上,跳下一側江中逃竄……其中文稷副將郝綸戰鬥至死,按照俘虜供述,於城外傳來消息之際,郝綸就有命人從另一側將文稷家眷送走。再有繳獲糧草兩千石……”
燈火通明的塢堡內,堂舍裡,身居主位的孫策,靜靜聽完韓當回稟,視線轉向其他人,道:“今能用不到兩日功夫,順利取澤山塢,在座諸位,皆是辛勞,但戰情緊急,曹營見我等進軍之快,必定從兗、豫之地,調兵遣將,以與壽春等地阻之。我等現在要比拚的,則是誰之速度更快,以順利同子義人馬,會師於壽春乃為首要事!”
根據從汝南多地傳來的情報,外有臧霸人馬,有向下邳調動之跡象,孫策判斷,曹營在前番打擊袁紹士氣,贏得喘息之間,很可能調集後方全部兵力,來給他重重一擊。
原本的官渡之戰,因為有了他的參與,局面不知不覺向著另一個方向發展。因此,做好同提前同曹營主力交鋒的準備,非常必要。
“我為子義,還有公覆、仲謀等已去信,除了子義當盡管兵進壽春,仲謀確保從合肥往蕪湖水道安全外,當同公覆一道,緊隨子義人馬,於南側給予壽春壓力為緊要事。此外,我再有調動子烈(陳武)大軍往廬江一帶協防,防范黃祖轉來進攻……”
孫策的軍事安排,是這兩日的行軍途中,與張紘等幕僚,各做推演調整,做出的周密計劃。
這樣足以確保,在同曹軍主力的第一場軍事對決中,保證後方大體安寧。
而曹操此時面對的是兩場戰事,耐力拚比下,只要江東能穩住,迎來的自會是另一片新天地。
吳侯孫策如此鄭重,讓韓當、呂范等人的喜悅略加收斂,全都在皺眉認真思索吳侯之布置。
孫策沒有說出另一個猜測,那就是曹操或許會親臨汝南戰場!
從曹操一生的戎馬歲月來看,每逢重要戰事,其人多會親至。過去不久的滅呂布之戰如此,南陽之戰如此,同劉備徐州之戰,同樣如此。
便是曹操真的攜大部人馬,到來汝南、壽春一線戰場,孫策也不會感到意外,而江東需要做到的是,憑借優勢,守住戰果,不能因曹軍主力到來,陷入到混亂之內。
今同樣處於堂舍的張飛,倒顯得百無聊賴,拿起水壺裡的水,一邊往水碗裡倒水就飲,一邊抬首看向帳內議事的眾人。
憑此接連兩戰,若是主公從袁紹處離開,也該知道他安全無恙了吧?
……
翌日,在讓呂范留守澤山塢,加強中途防禦後,孫策親領人馬到達了下一個關卡,鍾離!
鍾離的兩名守將,一人叫魏續,一人叫侯成。
這兩人都是故呂布之將,在曹操滅呂布戰事中,魏續與宋憲、侯成三人,共同叛變,抓獲了陳宮、高順等人,最後獻城投降於曹操。
袁術之死後,考慮到鍾離的地理位置,魏續與侯成即被安排率部守衛於此。
處於鍾離城上,但見江東水師一望無際,順著水道,距離鍾離城越來越近,二人處於城頭,遙望間,面上皆是心事重重。
“文增,
而今許都無援而來,其大部處於壽春,又要防守合肥,汝覺得,吾等之鍾離關城,可抵這江東小霸王多久?而曹公雖然解了危機,但北面袁紹未盡其力,又有江東之患,西北之動……朝廷可能安乎?” 侯成望向江東不斷臨近的船隻時,眸光則不斷閃爍。
魏續看了眼侯成,知道自投效曹營以來,未受大司空曹操重用,同僚侯成內心多有不滿,時作此言,也有發泄之意。
畢竟於曹營之內,包括最先跟隨曹操的一行人,後者加入,再依身世、降卒,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圈子。
他和侯成等,因背棄呂布,於曹營之內,被視作不忠不義之降卒,加上出身一般,那前程可想而知。
魏續一雙濃眉皺起,沉聲道:“伯績莫非覺得我等可以投效江東?自兩年前,選擇投身於曹司空之後,吾等就沒有了退路,若是再度背棄朝廷,以後這天下,更加會沒有容納吾等之地!那孫伯符豈會重用吾等?至於曹公而今面對多處危機, 會有大敗之態?吾看未必!且只需要按照程君安排,於此阻擋江東人馬一些時日,想來朝廷大部援軍將至,也許曹公也會親臨……”
魏續最後一句話,話語之輕,卻也清晰傳入到了侯成耳中。
侯成轉頭看了眼,望向徐州方向,不覺想起了兩年前的下邳之戰。
一個是名滿天下的袁紹,一個是江東之主孫策,這一次大司空曹操會繼續勝下去嗎?
……
“魏續和侯成,都是呂布的手下,當年吾同他們二人都相逢過,這其中,要以侯成最是不安分,心計頗多,魏續則長於勇謀。吳侯既然問起該如何破敵,吾之建議,於前番吳侯兩取兩關,不如先做勸降,再做奪之,這些呂布故將,無不同其本人一樣,都是唯利是圖的三姓家奴者也!”
樓船上,張飛看向關城上方走動人影,但言之“打過交道”的魏續、侯成,言語裡多顯不屑。
對於這些不忠不義之人,張飛嫉惡如仇,那種不喜徑直表現在了臉上。
孫策聞此,望向前方的鍾離故城,眸光微側,但觀張飛面上毫無懼意,甚至顯得有些成竹在胸,他隨即道:“魏續、侯成已是曹營中將,若說他能投降江東,我倒認為可能寥寥,若是攻取此間舊城,翼德有何建言?”
張飛烏黑的眼珠轉動,連連擺手道:“哎呀,伯符可是高看吾了,吾就是一個大老粗,如何能取此城?不過,伯符若願意,吾可以試試,但若得之,其中之馬匹歸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