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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向法》第2章 走向人生 (3)南昌
  人生又第二次走向校園,第一次是蘇州,這次是南昌。不過這一次的感覺和第一次是不一樣的,第一次什麽都不懂,對於未來一片茫然。而這次,我已經25歲了,對於未來也是穩定可期的。而且我們還帶著基本工資上學,生活是有保障的。從此以後我們穿的警服和製式皮鞋,都是國家免費發放的。我們一公司三個人和南京二公司兩個人在上海工程總公司公安段匯合,然後從上海坐車到南昌。在公安段,馬段長給我們發了衣服和其他用品,並且自豪地對我們說:“乾鐵路公安,除了內褲襪子不發,其他的都發”,馬段長還給我發了一套馬褲呢的冬裝,當時我不知道。等到警校後,別的同學的冬裝穿著穿著就起球了,我的冬裝還是筆挺的。一個在福州總公司公安段乾過的同學張飛躍懂行,他說,他們的衣服都是仿毛的,所以起球,我的冬裝是馬褲呢的,不起球,但只有科級以上幹部才能穿上。他還問我,是不是馬段長的兒子,因為他知道我們公安段段長姓馬。我跟他說,馬段長和我沒有親戚關系,他只是我們的段長。這小子還是不太相信。不過馬段長對我確實另眼相看,原因估計也是因為我的那篇散文《風景》。馬段長家是蚌埠的,公司黨辦的塗國強老師後來調到上海總公司助勤,他倆就經常一起往返上海和蚌埠。塗國強老師肯定跟他推薦了我,說我文才不錯。所以馬段長還想過要把我調到上海公安段去做文字內勤。可惜,在我們上學期間,馬段長為了讓孩子頂替工作,提前辦理了退休手續,這樣的想法自然就擱淺了。等到我警校畢業到了公司派出所,塗國強老師還找我談過一次,想把我調到公司黨辦,我沒有答應。我因為我到了派出所,本身就是機關編制,又穿上了警服,再到黨辦沒有什麽意義。但從這兩件事情讓我深刻地認識到兩點,一個是平台是多麽的重要。當你沒有平台,你再努力,也沒人認識你和賞識你,你想跨上這個平台難於上青天。比如我原來電隊的那些同事,特別是年輕的職工們,他們想調到公司機關,是很難很難辦到的。但對於後來的我來說,這些就不是難事。因為你一旦上了一個平台,很多事情自然就變得輕松可得了。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平台成就了人生,而不是人生成就了平台。第二個,是人生貴精不貴多。比如你的一種特長,非常突出,往往比你有十種特長都更有意義。你一篇文章寫得好,也許就能讓人記住你,關鍵時候能想到你。而不是什麽事情都去寫寫,亂七八糟寫了一堆更好。人生精力有限,做工作,做事業都是一樣。一招鮮,能吃遍天。抓緊抓牢適合自己的一招,把它練好練透,你就會有行走人世間的本錢,甚至能名利雙收。

  在南昌的兩年,其實過得還算不錯的。雖然穿著警服,但畢竟都是成年人,學校裡管理也不是那麽嚴格。平常下午,上完課,大家也能溜出校門,到南昌縣城蓮塘去買東西。我們當時的學校不是在NC市,而是在蓮塘和向塘之間的一個鐵路小站,橫崗。橫崗除了我們學校外,還有一個小站和幾十人居住的鐵路宿舍區。小站的東邊,是一個地方的飼料倉庫,小站的西邊,是一條國道,連接南昌蓮塘向塘,國道旁邊,是空軍十八團的駐地。很多同學多半是坐三輪車到蓮塘,一塊錢的車費。然後在蓮塘買好菜,又到蓮塘火車站坐通勤車回到橫崗。很多人都在宿舍裡用酒精爐子做菜。不過我因為懶,都是到學校的食堂裡去買菜。那時候學校食堂的菜也不便宜,因為江西菜的口味偏辣,所以好多菜都放了辣椒。在學校裡油水肯定不如在家,所以,學校賣排骨的時候,很多的同學都讓食堂的師傅打點排骨湯。記得有一次中午,一班的班主任李導在食堂裡幫助打菜,我們在窗口外面排隊,這時候正好輪到了我們班的錢同學打菜,錢同學想讓李導幫他再打點排骨湯,急的把頭伸進了那個很小的打菜窗口,嘴裡結結巴巴的喊著:“李導,打點湯,打點湯”,我們在後面都笑爆了,心想,這也太不顧警察形象了。那一年,職工班兩個班,社招班一個班,比我們早一屆的職工班一個班。總共大概就四個班。班上的同學基本上來自江西,安徽,上海,江蘇,福建幾個省市,原來都是各個站段的職工,有一半以上都是鐵路公安子弟,有不少還是幹部子弟。我們這一屆兩個職工班,總共就三名女生。南京的兩個,江西九江的一個,家裡都是鐵路上的幹部。幾個美女很是耀眼,畢竟物以稀為貴。學校裡也有好幾個美女老師,特別是教我們寫作的朱老師,她和我們學校搞後勤的一個頭髮染成紅色的豐滿美女一起,是成為我們課後談論最多的兩個異性。還有個汪燕老師,教我們語文的,長相甜美,很多同學私下裡跟她也是朋友。還有個方芳老師,教我們馬克思主義哲學和政治經濟學,人很正統,一看就是那種適合在仕途上發展的人。那時候班上的一些人看不起我們工程公司的來的同學,認為我們不是真正的警察。後來我們想,我們也確實不太像警察,因為連治安處罰權都沒有。我們工程公司公安段也是小單位,工資待遇都有工程公司發,確實沒有他們鐵路分局公安處穩定。但我們有我們的好,我們靈活。當時,根據一項文件,單位每個月還補貼我們幾百塊錢,他們就沒有。單位還承諾,學校如果教駕駛的話,所有費用單位報銷。可惜,學校最後就教了個三輪摩托車車,還不給辦證。我的摩托車駕照還是後來自己在蚌埠考的。

  我在上警校之前,體重只有一百二十多斤,胃也不好,還有關節炎。上警校後,我抓住機會進行鍛煉和調養。一段時間以後,關節炎也好了,體重還增加到一百四十斤左右。那時候鍛煉的勁頭很大,天天堅持做俯臥撐,仰臥起坐,有時候到澡堂裡去洗澡,趁著沒人,都趴在地上做個幾十下。我還和同學溜到附近的空軍18團裡,裡面有個健身房,器材齊全的很。我們偷偷練了幾次,因為實在不太方便,就沒有再去了。一段時間下來,我的胸肌和弘二頭肌都練的鼓鼓的,讓很多看到的同學都羨慕不已。可是後來,因為打籃球,被同班同學老五把我的胳膊弄了一下,造成了鷹嘴突受傷,從此以後打籃球和鍛煉就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我也算是個很會玩的人,剛上警校的那半年,我玩的很開心。有一次周末,我和同學楊軍到向塘去玩。楊軍家就是向塘的。向塘講起來是一個鎮,卻是一個很大的鐵路地區,也是那時候江西的一個鐵路樞紐。一些重要的線路都要從向塘中轉。楊軍介紹我認識了一個鐵路站段的技術員,那個技術員當時還在追求一個南昌大學上學的女生。白天,我們幾個在一起吃飯,喝酒,晚上,我們幾個到向塘鐵路文化宮跳舞。那是我在江西第一次跳舞。可是,江西的跳法和我在蚌埠學的根本不一樣,我是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也融入不了當地人的節奏。後來,我和蘇州同學楊家文到江西同學徐學華那去玩。楊家文是我蘇州時的同班同學,畢業後分在了南京工程二公司,我是蚌埠一公司。沒想到,我倆竟然又在南昌鐵警校當起了同學,不過這次,不在一個班級裡。而徐學華,就是我在蘇州上學時學校籃球隊的隊長,有一次跟我一起到隔壁衛校去搭訕女生,碰了一鼻子灰的人。所以,我們三個關系,可想而知。老徐多才多藝,不僅籃球打的好,笛子也吹的好。畢業後,他分到了南昌鐵路工程公司,不過他的待遇比我們好。後來他還分到了房,找到了一個事業單位的女朋友,所以,男人多才多藝還是有好處的。好幾個周末,老徐就帶我和楊家文在NC市裡混,吃飯,喝酒,然後去跳舞。老徐還帶我們到江西師大去玩過兩次,江西師大的周末,真是美女如雲。在那個食堂改成的周末大舞廳裡,我也請過幾個美女共舞,感覺心津搖蕩。可能,那幾年全國人民都喜歡跳舞,從蚌埠到南昌,我發現人民群眾的熱情都很高。兩年時間裡,我後來也和同學偶爾到NC市裡的舞廳去玩,可是每次感覺都很差。因為一個我始終還沒掌握節奏,第二個,感覺舞廳裡的人都很市儈。當我們請一個美女跳舞的時候,她首先會上下打量你一番。先看看你的腰,有沒有傳呼機,再看看你穿的怎麽樣。我們那時候在上學,傳呼機也停用了,穿的又普通。所以,這些美女通常都會看我們一眼說:“對不起,我累了,不想跳”。只有一次,我和同學老司在舞廳裡碰到一對表姊妹。表姊妹倆很熱情,還耐心的教我們跳當地的舞。那一次,才真正的有點感覺。可惜,與表姊妹分手後,因為沒有她們的聯系方式,就再也沒有那麽愉快的跳過舞了。當時,南昌鐵路局也經常在我們學校搞培訓班,有幾次,來了很多美女列車長。周末,我們警校的舞廳開放,我和老司也跑過去玩。老司跳拉水手是一絕,我最羨慕他的一招是,他能在舞曲中,把美女慢慢繞在懷中,然後突然甩出去,這種刺激讓美女列車長們咯咯的笑個不停。我是學了幾次,始終掌握不了竅門。

  當時學校的旁邊是空軍一個駐地。裡面面積很大,有樹林,有山崗。我和楊家文,溜進去玩過幾次。團部還有個歌舞廳,不對士兵開放,周末隻讓幹部和幹部家屬進去玩。有一次,我和家文也溜了進去,正碰到一個軍官在對著屏幕唱蘇聯歌曲《小路》,唱的真好。從那以後,每到歌舞廳,我也都想點唱一次這首歌。十八團對面是一個我們安徽老鄉,退伍兵開的飯店,叫老兵飯店,警校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到這個飯店吃過飯。十八團裡的官兵們估計也都在這個飯店裡吃過。我們有兩次去吃飯的時候,碰到有好幾個裡面的女兵也在點菜。這些女兵,我們也一個不認識,但她們周末喜歡到我們學校的女澡堂來洗澡。穿著軍服,都大同小異,我們也沒機會去搭訕。

  昌北的華東交大和江西財大我也去玩過一次,印象中應該是和楊軍一起去的。他是南昌本地人,認識的人多。楊軍是我所有江西同學中印象最深的一個,他個子高,籃球打的好,還喜歡玩。98年五一放假的時候,我和廖華勝,楊軍,我們三人結伴到福建的武夷山去玩,從向塘坐車到福建邵武,在邵武住了一晚,第二天坐汽車去武夷山。我們三個人住在武夷山下一家私人旅館裡,還找了一個當地的小女孩做導遊,幾天裡玩的很是愉快。楊軍本來是和我一個宿舍的,後來不久被調了出去。我們同宿舍還有一個江西鷹潭的陳勇。他爸也是老鐵路公安,然後是蚌埠的老葛和陳剛。四個人一個宿舍,等於也一起住了兩年,但這時候的感覺跟蘇州就大不一樣了,因為這時候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很多現實的想法,三觀也都不一定一致,所以,可能就沒有在蘇州時那麽深的感情。

  因為上了兩個中專,我的內心是不甘心的。我認為,一個人,如果一輩子沒有受到過高等教育,那實在是一種遺憾。97年開始,我報名參加全國高等教育法律專業自學考試。主考學校是南昌大學。後來老司看我考這個,也報了一次名,我就勸他說,你不適合考這個,自考是真要下功夫的。因為我了解老司,他人知識淵博,對人也好,也很混世,但你要讓他靜下心好幾年去考自考,他肯定沒有那個心思和精力。老司後來考試,全軍覆沒,他就再也沒有報過名了。但我第一考自考,也不是那麽順。因為97年春節後,我的右眼得了麥粒腫。本來很小的毛病,就是一直治不好。從蚌埠鐵路醫院,到合肥鐵路醫院,再到南昌鐵路醫院。南昌鐵路醫院甚至給我做了一個小手術,也不管用。我天天到學校的醫務室去打針,屁股上扎滿了針眼,後來我認識了十八團的一個軍醫,他講起來算是我們安徽老鄉。我也到他那去治了好多次,始終不見好轉。就這樣搞了兩個多月。眼睛腫的實在受不了,我就向學校請假回蚌埠治療。因為四月份就要考試了,我記得,我在回去的火車上,還用一隻左眼在看著書。後來回到蚌埠,在蚌醫,一個老大夫給我劃了一刀,蒙上紗布,一個星期後,就徹底好了。這件事情讓我感受太深了,庸醫誤人。好的大夫太難得了。我記得蚌醫這名和藹的老太太說,對於這種手術,豎著劃一刀和橫著劃一刀是不一樣的。南昌鐵路醫院可能給我劃反了。所以,從這件事情上,也能看出,那時候鐵路醫院的水平是多麽的菜。任何企業,不融入市場的洪流,都是會弱不禁風的。後來結果還不錯,那次考試,雖然之前經歷了那麽大的波折,但我報的三門全過了。第一次,給我很大的信心。

  從那以後,玩的時間就少了,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裡學習。每天晚上,晚自習結束的時候,同學們都回到了宿舍,我則留在教室裡自學。周末的時候,其他同學都成群結隊的到NC市裡去玩,我卻抱著書本,又走到了教室裡。到時,在學校裡的課程都是比較簡單的,除了形式邏輯和刑事訴訟法有點麻煩,刑事技術這塊做照片我做的不太好,其他都不算難。而且我在警校學的課程跟我自考抱的課程還有重合,比如刑事訴訟法,刑法,憲法等等,所以對我的自考也有一定的幫助。當時在學校裡考自考最牛的,是袁磊。袁磊和我一個班,平常不和同學交流,就是學習。有的同學甚至認為他的腦子不好。我卻認為,他的腦子太好了。之所以跟別人不一樣,因為他在專心做自己的事情。哪有時間和別的同學喝酒抽煙,閑拉呱呢。袁磊在警校畢業不久,就拿到了法律自考本科的文憑,當然,他考的也比我早。而我,警校畢業後,大專還沒考完。我在南昌警校的時候,一共考了三次自考。每次報了兩到三門。而考試的時候,每門就要換一個考點。所以,NC市的很多中學,都留下了我考試的身影。98年10月末,雖然我已經從南昌警校畢業了好幾個月,但我還是回去考了一次。後來我就把學籍轉回了蚌埠,開始在BB市各個中學考點進行自考的博弈,一直持續到2004年4月,才全部完成法律專業自學考試本科的課程。

  至今我還記得, 我們好幾百個學員,天天在宿舍樓下整隊的情形。當時幾百人都穿著黃色的警服,戴著大簷帽,甚是威武雄壯。在教室裡上課也要穿警服。只有周末,大家出去玩,一般才換件便服。南昌的同學周末都能回家,而我們外地的,就耗在學校裡或者到外面去混混。學校的周圍也有不少錄像廳,還有個村莊裡有幾個簡易的卡拉ok和台球室,我記得和楊家文去過兩次。因為和本地人接觸不少,我們還學會了幾句南昌話。西裡,就是什麽的意思。講西裡喲,就是問你講什麽的意思。還有到菜場買菜,我們也會問,這種菜幾多錢?就是問多少錢。

  在南昌的兩年的時間不長,對我的人生卻是很重要的階段。一個讓我從工人變成了警察,另一個正式開啟了我的學法之路。我是個很沒有韌性的人,做很多事情都是半途而廢。比如在蘇州,我學了好幾種樂器,很快就都放棄了。只有自考法律,是我堅持時間最長的事情。後來,我想,人生的很多事想要做成,一定要強迫自己進入軌道。在軌道外面再磨刀擦槍都是沒用的。一旦進入這個軌道,一般就自然有了一種叫習慣的推動力,推著你向前。我初中時一個同學周波,在醫院裡當護士,原來就是不敢學開車。她認為自己笨,膽子小,即使報名了,也過不了關。我說,你先報名交錢再說。她聽了我的話,硬著頭皮報名了。後來,不也拿到了駕照了嘛。更多的人要懂得堅持,當這個軌道的大方向沒錯,你就慢慢的去走,堅持的去走,遇到挫折也不要放棄,終究,你會走到成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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