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人民警察之歌》其實蠻適合我寫的這一章的警察的。歌詞說:
在繁華的城鎮
在寂靜的山谷
人民警察的身影
陪著月落,陪著日出
神聖的國徽放射出正義的光芒
金色的盾牌
守衛著的千家萬戶
啊,我們維護著祖國的尊嚴
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第二段)在歡騰的海岸
在邊疆的水路
人民警察的身影
披著星光,浴著晨露......
乘警,其實,就是這樣的警察。工作的時候,以列車為家,從鄉村到城市,穿行在祖國的大地上。以前有句歇後語叫“鐵路警察,各管一段”,那應該是指站警。而火車上的警察,也就是乘警,是隻管車不管地的。但也正是因為乘警的存在,旅客列車這個小社會的治安才能得到保證。我從工程公安到乘警的轉折點是在2004年。
2004年6月份,我的法律自考本科畢業證書終於拿到了,真的很不容易啊。歷經七年,先考了專科,後回安徽後又繼續考本科,BB市的各個中學考點也留下了我奮筆疾書的身影。其中,光大學英語,我就報了四次。第一次,第二次報了後沒敢考,第三次考了沒過,第四次終於勉強過關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可惜,我後來沒有繼續努力,去考法考,可能是因為三個原因,一個是乘警工作比較辛苦;第二個,剛剛生了孩子,很忙很累;第三個原因是我認識的一個玉律師。玉律師是BB市最早的一批律師,我跟他很熟,是在安大參加論文答辯時認識的。但我一直感覺他做的很一般,收入水平不高,所以,讓我對參加法考沒有太大的動力。
2004年6月份,我們上海鐵路工程總公司公安段的24位工程公安全部改製,劃歸上海鐵路公安局各個公安處。我們蚌埠一公司派出所7個人,所長和老齊到了看守所,我們其他5個,一刀切,被分到蚌埠鐵路公安處乘警大隊。沒到乘警隊的時候,很羨慕他們,覺得他們正規,可真的到了乘警隊,卻感覺真的比原來的工作辛苦多了。我們原來都算是機關的人,從來沒有夜班,偶爾在所裡值個班,也是看電視睡覺。可是到了乘警隊,值夜班就是家常便飯了。我們五個人先是在乘警隊參加崗前培訓,培訓結束後開始分配。我分到了成都隊,值乘合肥到成都的K1413次列車。另外四個同事分到了廣州隊,值乘阜陽到寧波的綠皮車。不過一開始,我並沒有上車,而是由大隊安排,跟著老李去打刑。打刑,其實就是打擊刑事犯罪,對於鐵路公安來說,就是反扒。因為那個年代,活動在火車站區域,以及列車上的小偷很多,很猖獗,鐵路公安機關要不定期的進行打擊。我和老李先是到阜陽,沒有收獲,後來又到蘇州那邊。打刑一般都是在晚上,我和老李穿著便衣,有時在站台上,有時在火車上,看到可疑的人,就悄悄的跟隨,一旦確定是扒竊分子並且正在作案,我們就可以進行抓捕。但是,疑似扒竊的多,在我們面前下手的少。搞了兩三天,困的要死。最後一次是在蘇州站一號站台,當時是夜裡12點左右,上海到淮北的列車剛剛進站,一些旅客開始上車。老李和我分別盯住兩個車廂的車門,我在靠近一號站台地道口的那個車廂,老李則緊緊跟著旅客跑到站台靠東的一個車廂去了。突然,我聽到老李那邊傳來“抓小偷”叫喊聲,扭頭一看,只見一個約一米八左右的年輕人快速的向地道口跑了過來。直覺告訴我,這就是小偷,要截住他。但我當時靠近車廂門,地道口邊上卻有高約1.5米左右的欄杆,雖然我很果斷,把手中的包一扔,就準備去翻這個欄杆,截住小偷。但翻了幾次,都沒翻過去。小偷嗖的一下衝進了地下通道,我翻過去後,在後面追。地下通道的燈光很亮,這時我發現小偷手裡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因為我體力不支,小偷跑的太快,一眨眼就從地道裡消失了。這時,老李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問“小偷呢”,我說小偷跑了。老李說,“怎麽我肚皮上有點疼”,我低頭一看,他的T恤靠近肚皮的位置上已經滲出了血。老李把T恤掀開,肚皮上有一道血口子。我說,肯定是被剛才的小偷捅的,要抓緊去醫院。我扶著老李回到站台上,因為動靜大,乘警和蘇州火車站的站警都過來了。大家決定,馬上把老李送到離蘇州火車站最近的三院救治。老李挺幸運,肚皮也只是被劃破了,並不是被捅。但是這個傷口離股動脈只有一公分,幸好沒劃到股動脈,不然,在短時間內不能送到醫院止血的話,也有生命危險。但當天晚上,我的手機就被打爆了,乘警隊,公安處,上海鐵路公安局,都打電話來問我老李的受傷的情況。蘇州三院對老李的傷口進行了縫合,然後讓老李和我急診室裡休息。第二天一早,上海鐵路公安局局長帶著上海鐵路醫院的院長以及刑偵處處長等一幫人趕了過來,估計大家都認為老李的傷情很重。在他們到來之前,我特意找到護士,讓護士幫老李吊點水,哪怕是氨基酸葡萄糖之類的也行。我畢竟在機關呆了那麽多年,比老李他們一線民警有經驗。剛剛給老李安排吊上水,又把老李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幫其蓋上被子,局長一幫人就走了進來。我簡單的匯報了下當時情況,局長就問老李嚴重不嚴重,可要跟著他到上海去治療。老李說不需要,回蚌埠治療就行了。中午,蚌埠處主管刑偵的副處長帶著一幫人也趕過來了,把老李和我接回了蚌埠。剩下的一個月,我挺舒服的,被隊裡安排照顧老李。老李因為受傷不重,他的愛人天天也到醫院去。所以,基本上,我上午去一次,老李就讓我騎著摩托車回家了。但舒服是舒服,我的打刑生涯算是結束了。我後來想,乾公安有時真的很容易成為英雄,有很多突發事件讓你來不及反應可能就犧牲了。比如,當時,老李如果被捅了一刀,或者劃破了股動脈,他就可能犧牲了。而我,如果第一時間翻過欄杆,攔在小偷面前,我又沒看到他手裡有刀,我又沒有武器,小偷為了逃跑,說不定就把我給捅死了。我在南昌警校隔壁班的兩個同學,都是在查處嫌疑人的時候,被刀捅傷,光榮犧牲的。我後來跟老李總結說,下一次,一個要帶武器,第二個抓的時候一定要亮明身份。因為小偷也知道,傷害警察的罪重,如果他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下手肯定會有所顧忌的。不過我講的也不一定對,對於亡命徒來說,知道你是警察後,反而會玩命抵抗。
老李逐漸康復後,我被正式下到警組,值乘合肥到成都的旅客列車。這是乘警隊值乘的管線最長的一趟列車,單趟要30多個小時,沿線停靠34個站,經過安徽,河南,陝西,甘肅,和四川。最開始警長是老邢,和我配班的一開始是老劉。老邢心眼子多,對車班態度較為軟弱。老劉是個性格憨厚的人,原來從鐵四局過來的。可惜,老劉在我四年後離開乘警隊後,竟然因為工作辛苦,突發腦梗去世了。後來和我配班的變成了我們警校的師兄老稅。老稅原來上過大學,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被退學了,他又上的警校。比我高一屆。我後來寫的小說《人生如何再相逢》,其實就是以老稅的情況作為原型的。但我小說中的張為民風流倜儻,老稅則是一個帶著厚厚眼鏡,做事中規中矩的一個老實人。我的第一次乾乘警,沒什麽經驗。在巡視車廂的時候,喜歡盯著那些文身的人詢問。當時,這趟列車上,四川農民工比較多,很多農民工都在身上文上一些圖案或者文字。有的文的比較工整藝術一些,有的則文的歪歪扭扭的。可能,我潛意識裡覺得,紋過身的,可能更傾向於壞人。所以經常查他們,用公安專用的比對系統去比對他們。老邢是老乘警了,他就笑我,說小馬真有意思,老是盯著文身的不放。那時,一路上有很多重點複雜的地區,小偷很多,要不斷的巡視車廂,一不留神,就會發案。我和配班的老劉或老稅負責輪流巡視車廂,每個人8個小時輪流倒,老邢則有時穿著便衣到車廂裡去防范。我在火車上睡覺很不適應,那時跑成都車一趟來回,是四個晚上兩個白天,我可能連10個小時都睡不著。當然,在成都公寓呆一個白天我睡的還好。特別是火車經過秦嶺的時候,經過一個又一個隧道,噪音特別大,真讓我有一種頭疼欲裂的感覺。幾天下來,我是頭暈腦脹,頭昏目眩。後來,隊裡照顧我,讓我換了一個警組。換了警組後,在車上的待遇變的好多了。當時警長是老莊,和我配班的是老瑜。老莊不執勤,專門給我和老瑜做飯。他和車班關系好,我們每頓都能兩菜一湯。不像在老邢那個警組,天天跟著車班吃大鍋飯。老莊還要來了整整一檔臥鋪,我們睡覺的環境也大大的改善了。老莊老瑜和我,到成都後,還結伴到成都的市裡去玩。老瑜喜歡花草,老莊和我就陪著他去轉。想想,總體處的還是很愉快的。乘警過的好不好,關鍵看領導,這個領導,就是警長。我個人也偶爾跑到CD市裡去玩。到杜甫草堂,到武侯祠,到都江堰。遊玩過杜甫草堂,我還寫過一首詩《遊成都杜甫草堂有感》,其中寫道“芭蕉長成了巨人,竹子合抱參天,當年這浣花溪畔的清貧之所已舊貌新顏。茅屋被秋風破了,卻安得廣廈去大庇天下寒士,這注定了老杜要名垂史冊,永受後人的景瞻”。我後來還寫了一篇小文《花溪觀魚》,登載在蚌埠日報的副刊《淮河晨刊》上面。現在想想都十幾年過去了,那些小魚的影像還留在我的腦海。真是太可愛了,像一群胖嘟嘟的小孩一樣,一點都不怕人。真是人和自然和諧相處的傑作。當時的成都真是一座休閑的城市,到處都是茶館。冬天也不冷,就是陽光少了點。有人說春熙路上美女多,我還特意跑過去看美女。結果很失望,沒見到幾個。倒是在春熙路上的一個飯店裡吃了一碗龍抄手,本來不知道龍抄手是什麽東西,端上來後,才知道,原來就是大餛飩啊。成都平原真是一塊寶地啊,物產富饒,魚米之鄉,很有些江南的味道。但成都的飲食我不太習慣,不論做什麽菜,都麻辣麻辣的。你就是讓飯店下碗面條,特意叮囑,不要放那麽多辣椒。但端上來之後,還是紅通通的。但成都菜偏麻不夠辣,比起江西和湖南,甚至比重慶,辣味都少了很多。這可能也是抗當地多濕少陽的天氣,自古至今流傳下來的。成都的物價也很便宜。當時,車班裡很多人都從成都的菜市場買肉帶回蚌埠。
成都車雖是空調車,但車內的環境並不好。硬座車廂裡都是四川那邊打工的農民。穿著破舊,很多女乘客背後都背著個竹簍,竹簍裡放著一個或者兩個小孩。車廂裡也有很多藏族和彝族的旅客,很髒,身上甚至散發出一股氣味。我巡視車廂的時候,常常有穿紅袍子的藏族年輕人膽子比較大,伸出手要跟我握手,還說“長官,握握手”,他們穿的紅袍子上都是油垢,紅袍子幾乎都變成了黑袍子,手也很黑。我說“去去,髒死了”,他們就哈哈大笑。一到春運,旅客人多,列車員沒辦法打掃,車廂裡滿是垃圾,你得踩著厚厚的垃圾才能走過去。而且,成都車上還有些精神病人,因為坐車時間太長,有些人產生了幻覺。有一次,我當班的時候,就有一個旅客就從車廂裡衝到陽平關火車站站台,一邊跑,一邊還說“搶劫了,搶劫了”,結果陽平關站台上有個坑,他又在哪個坑裡摔死了。乘警隊後來好一通調查。其實,他就是精神病人,家裡好幾個親戚都坐在他身邊。我巡視車廂的時候,還被一個精神病老太太打掉了帽子,我只有趕緊撿起來,灰溜溜的走掉了。所以,我後來要求不跑成都車了,跑在一個隊裡的漢口車。分隊領導後來也同意了。
當時,合肥到武漢,每天就這一趟車。晚上九點多發車,第二天早上五點多就到達了漢口火車站。然後在漢口公寓呆上一天,晚上再返回合肥。都是夕發朝至的車,每次跑兩趟,共四天。乘警是兩個人,警長和乘警輪流值乘。我先是和家住在淮南的老張一起跑,老張性格開朗,思維活躍,我倆配班很愉快。老張喜歡跳舞,我倆就經常在下午的時候,去武漢的街頭找那種露天舞場。可惜,跑的多,但跳的少,也沒有認識的人,始終融入不了當地的市井文化。老張曾經帶我到他的一個戰友那去吃飯,我們從漢口火車站坐公交車,坐了三個多小時,才到的他戰友那裡,在武漢光谷。他戰友請我們吃紅燒大肉,喝了點啤酒,加上坐車時間太長,我們倆個人的頭都是暈的。我後來跑阜陽寧波的時候,一開始又和老張搭班,也很是愉快。不過,和這個老張配班的時間不長,隊裡又給我調班,換了另外一個老張做警長。另外一個老張人老實,我倆也各自相安無事。到合肥的時候,這個老張就回他自己家,而我就在合肥列車員公寓呆上一天。當時乘警隊在合肥也沒有休息的地方,只有自己想辦法。跑漢口車,因為白天在公寓休息一天,我有時就跑到漢口江灘去玩玩。我曾在大年初二,一個人跑到漢口江灘,現在想想也挺寂寞的。有一次年飯,我們也是和車班一樣,在漢口公寓的食堂解決的。但武漢給我留下的印象是深入骨髓的。我的小說《人生如何再相逢》,其實一部分就是以這趟車以及武漢這個城市作為背景的,其中有一節就叫《江灘》。同時,也糅合了我上警校所在地南昌的很多因素在裡面。
跑漢口車,我還認識了我一生中很重要的兩個人,張老師,和老爺子。張老師是武漢大學的老師,博士,老家XJ石河子的。因為偶然的機會,和我相識。張老師講話特別溫柔,像一個南方姑娘。但是她的性格卻是落落大方的。車到漢口的時候,碰到雙休,我就經常跑到她那裡去玩。雖然我已經是單身了,但我們卻以一種好朋友的方式相處,既溫情脈脈,又不越雷池。人生能有那樣一種美好的經歷和體驗,也算是一種財富。和老爺子相識,也是偶然。記得那天晚上,漢口車放客,我正在戰台上巡視,站警和另外一個人帶著一個約60歲左右的老人走了過來,介紹說,這是武昌區的吳區長,讓我在車上照顧照顧。我說好,上軟臥還是硬臥?誰知那個老人聽到後,堅決的擺手,說硬座就行,硬座就行,堅持不上臥鋪。我隻好讓他自己上了硬座。那一個晚上,事情還特別多,等到第二天早上,車子快到合肥的時候,我才想到,站警讓我照顧那個老人一下,我卻一直沒去看他,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老人下車的時候,我趕了過去,我要送他出站,被他拒絕了。但他臨走的時候,卻跟我說,你們列車員很好,你們乘警也很好,謝謝。看著他背著包,從站台走下地道,我很是困惑。他這樣一個年紀,又擔任區長,為何連臥鋪的待遇都不享受呢?若乾天后,鐵道部長一封批轉信在列車段開始流傳,我一問才知道,原來就是那個老人給鐵道部長寫信,要求表揚他當晚乘坐的車廂的列車員張偉。他說,張偉是個好乘務員,一個晚上不斷的打掃車廂,對待旅客態度還好,要求鐵道部表揚張偉。客運段非常重視,安排人以及車班車長,一起去拜訪他,並讓我陪同前往。我們到了武昌區政府這個老人的辦公室,我把自己印製的名片遞給了他。我那時候意識還不錯,竟然自己印製了名片。老人非常高興,說我也是好警察,並說他年輕時也做過公安。
過了一段時間,我又一次到漢口。在公寓休息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說:“是馬警官嗎,我是老吳啊”“老吳?哪個老吳”,我一時沒轉過彎。“你們上次到我辦公室來了呀,我是武昌區政府的啊”,我隻才想起來,趕緊說“吳老您好您好”。就從那樣一個電話開始,我和老爺子成為了朋友。他經常打電話給我,對我特別關心。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什麽特質,吸引了他,讓他對我這麽有好感。他還經常跟我說,有什麽困難就去找他。後來一次,我就真的去找他了,這個以後再敘。
我跑成都車和漢口車的時候,在報紙上發了很多通訊報道和文藝類的文章。這些,在隊裡考核的時候,都能加分。所以,在乘警隊,我雖然是新民警,但考核分一直都算靠前。乘警隊的劉政委也非常欣賞我,他跟處裡宣教科講,我是乘警隊最會寫的一個人。不過,當時寫的那些跟我後來到合肥搞的東西,算是小巫見大巫。有一次,部局搞百站百車戰役考核行動,我們漢口車榮獲第一名。其中,我做的宣傳報道佔了漢口車宣傳考核的一半。所以,後來,乘警隊的一個副支隊長跟我說,漢口車能搞第一名,我立下了汗馬功勞。也因為這次戰役,我們漢口車四個警組,八個人,榮獲了集體三等功。
漢口車跑了大概一年多,隊裡進行雙聘。所有的乘警交路重新打亂,讓乘警報名和隊裡錄用進行雙向選擇。當時合肥到廣州東的車比較熱門,我就報名了。沒想到最後,沒上廣州東的車,卻上了廣州東車所在的廣州隊的阜陽寧波車。沒辦法,誰讓自己亂報名呢。阜陽寧波車可以說,是當時乘警隊條件最差的一趟車。這趟車沒有空調,冬天冷的像冰窟,夏天熱的像鍋爐。而且趟趟超員,旅客成分都是阜陽農村到寧波那邊打工的人。有時巡視車廂的時候都下不了腳,因為都擠滿了人。剛到乘警隊的時候,我因為回避了這趟車還沾沾自喜,沒想到兩三年後還是上了這趟車。一開始,我和老張跟著老楊後面乾,老張就是那個一開始我和他跑漢口的人。雖然車上的條件一般,但是工作氛圍和生活還是不錯的。老楊人活絡,和車班關系好,經常車到寧波,他在餐車做菜給大家吃。有時做一大盆肉,有時做一大盆魚,我們和車班在一起再喝點啤酒,生活還是不錯的。剛開始,寧波到阜陽有個晚上是在阜陽公寓過的,老楊和老張都喜歡做菜,我們三個就到火車站旁邊的小飯店去吃飯,老楊和老張把飯店的廚師晾在一邊,他倆親自動手下廚。那時候,還沒有禁酒令,我們三個再搞點小酒喝喝,很是舒暢。不過有一次,我們三個吃著吃著吵架了,老張把桌子掀翻了,碗碟碎了一地,菜湯菜汁濺了我們幾個一身。從那後,車到阜陽後,我和老張到市裡玩,老楊就在公寓悶頭睡覺。不過老楊還真不錯,雖然那次我和老張是針對他的,他也沒有記恨我們兩個。這種胸懷到現在我還對他有好感。雖然查堵和罰款的任務較重,但老楊帶著我們也乾到了隊裡名列前茅的位置。可惜,老楊不久就調走了,老張也和我分開了。我到了老劉和另外一個老楊的警組。老劉是警長,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麽跟老楊差別那麽大。我們天天只能吃車班裡的乘務飯,就這樣餐車有時還不給好臉色看。老劉和老楊倒是喜歡吃,經常在一起熱火朝天的討論某個菜怎麽做才好吃。
我大概在阜陽寧波車跑了又一年多後,在合肥新的處成立了,但蚌埠原來的老處還保留。大家人心惶惶,不知道以後歸哪個處。從我內心,當然希望自己能歸到合肥處。不久後,確定,阜陽寧波車劃到合肥處合肥乘警隊,我心裡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合肥處成立不久,阜陽寧波車就改成了空調車,隊裡也考慮因為我幹了四年乘警了,準備正式的讓我乾警長。我因此給老張打電話,讓他和我一起乾。因為我們兩個曾經在一起的時光一直是愉快的。可惜,我真是沒有福分,阜陽到寧波的空調車一趟也沒跑過,就接到處裡通知,我將要被調到車站派出所工作。又一種新的工作和生活方式將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