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別打遊戲了?天天玩遊戲玩遊戲,玩遊戲有飯吃嗎?”一個中年婦女面帶無奈的說著。
而她面前則是坐著一個青少年,不停的玩著手機遊戲。
這是林遠在家的常態了,小時候他並不喜歡讀書,成績不好,啥好的不學壞毛病也是有了一大推。而到了現在20多歲了卻也不想著出去工作,至於為什麽,則是林遠總覺得自己天生不凡,那些苦力活,他覺得丟臉。
聽著媽媽喋喋不休的話語,林遠有些生氣了,他很煩家裡人總是不停的說他。
其實他也知道家裡人不是因為他玩遊戲而說他,而是因為他沉迷遊戲,卻不出去工作,每天躺在家裡,啥也不乾。
“媽媽還是在喋喋不休著”聲音很大,旁邊的親戚也走了上來。
“嫂子,小遠這又是怎麽了?”說話的是林遠爸爸弟弟的妻子。
他們這一家子人都挺看不起林遠。或者說林遠所在的農村裡的所有人都挺看不起他的。
“你說說看,氣不氣人,天天叫他吃飯吃飯,他就一直抱著手機,一句也不理你,你就說說氣不氣吧”林遠媽媽語氣埋冤的說道。
在這時林遠的爸爸也走了進來,剛開始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安靜的聽著房間內的人爭吵。以及看向坐在床上玩手機的林遠。
又過了幾分鍾,終於林遠的爸爸忍不下去了,他充滿怒氣的對著林遠怒哄道:“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把手機放下來快點”說著便把手握緊成拳頭怒目圓睜的用一會表達著,如果林遠不停下玩手機,那麽下一秒便是被爆揍。
回憶到這,林遠停下了思緒。在他的記憶裡父母不管他做了什麽便只會不停的打他,打的他渾身傷痕,他爸爸是農名工,媽媽是在廠裡打工的,都沒有什麽文化,所有遇到什麽事便只有不停的毆打他吧。
記得那時候林遠還小,他爸爸喜歡吃辣,家裡很窮很窮,就算在農村裡也是最窮的那一類人了,那時候他爸爸很喜歡賭博,雖然家裡一窮二白,可是每天他爸爸都會去村裡的小賣店裡賒帳打牌,每次都會輸。輸了之後心情一不好又是對著林遠打罵著。
記得有一次他爸爸輸完回到家,在桌子上做好了他爸爸自己喜歡的菜也就一道菜,辣椒炒蝦乾,他那時候上著小學,菜很辣很辣,辣的林遠在地上滿地打滾。林遠那時候肚子像是被割開一樣的疼痛因為菜太過於辣,而他爸爸,看著地上滿地打滾的林遠,則是衝過去當牲口一樣的猛踹。隨後又是出門繼續去賒帳打牌了。
還有幾次因為林遠感冒了,在他爸爸看電視的時候一直咳嗽,他爸爸便又把他踹在地上打。
“什麽叫愛?”
林遠好像從未感受過,他這一生,並沒有任何意義,他喜歡的姑娘總是不喜歡他。
他所有的親戚爸媽,都說他是個畜生,僅僅是因為林遠反抗著他們。
小時候林遠每天都會被暴打,因為家裡窮父母總是會外出,林遠一年都不會見到爸媽超過10次。
記憶裡爸媽在家裡總是會砸東西。
可是就算再不好,他們也是我爸媽,雖然他們會一口一口的說著疼他,然後又想把他這個兒子殺了,但是他們是我父母,又有什麽辦法呢?
林遠很愛自己的爸媽,這是林遠不的不承認的,在他小時候雖然他們總是打他,可是林遠總在他們不在的時候在夜裡偷偷哭泣,那時候他聽著大人們說外面很危險並且從電視上看到,
各種因為失誤而死亡的劇情,讓林遠更加擔心他的爸爸媽媽。 正因為這個林遠總會在夜晚偷偷的把枕頭哭濕。
回憶著這些林遠等爸媽都出去後,去小賣部裡買了一瓶白酒還有辣條,對於林遠來說辣條下酒,已經很美味了。
他這一生已經沒有盼頭了,他不能變成他想成為的人了。
林遠慢慢喝著白酒,慢慢回憶著這輩子,他爸媽已經50多歲了,他每天在家裡混吃等死,20多歲的年齡,在林遠爸媽生病時也許他都拿不出來錢,他喜歡的人也和別人結婚了因為錢。
朋友他也只有唯一的一個,這輩子他活著為了什麽?
林遠從來沒有咆哮過,不管大事小事樣樣憋在心裡從不說出來,就連現在林遠要死了,他還是不敢說出來,他自己得了腦瘤,他不想出來,他輕描談寫的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並不想拖累爸媽,雖然爸媽會打罵他,有時候恨不得殺手他,可是林遠知道,如果把這事跟他爸媽說,他爸媽絕對會把房子賣了地賣了,和他們積攢了一輩子做牛做馬,存下的幾十萬來給他治病。
林遠沒有拿過錢給他們,沒有為媽媽買過衣服,爸爸腳大,經常穿的鞋子不合腳他也沒有為他買過合適的鞋子,他愧對他們。
可是他有時候想把心掏出來給他們看看,他們兒子是不是畜生,林遠他坐公交會給老人家讓座,會在冬天把身上穿的鞋子棉襖給拾荒的老爺爺。
林遠總是在等著年少有為,因為這樣林遠才覺得自己有臉面孝敬他們。
在這一天過後,林遠喝的爛醉如泥,他爸媽回家後看到這一幕。關心的斥責著林遠不能喝還要喝這麽多酒,對身體不好,媽媽則是守著林遠的身旁,每當林遠想嘔吐時,幫林遠輕輕的拍打著背部,讓林遠嘔吐時不會那麽難受。
林遠的媽媽很愛乾淨,可是在看到兒子那麽難受的時候,就算林遠嘔吐在床上,他也沒有在意。
林遠的爸爸很愛面子,很要強,平時大大咧咧的,可是在林遠喝醉後,他小心翼翼的用手臂托住林遠扶著他上廁所。
爸媽他們沒有文化也許不會表達,可是他們總是在林遠不知道的時候默默為他付出著。
雖然林遠不出去工作,就算家裡窮,他們還是在打算著,在存個幾年錢幫孩子買個車子。畢竟在現在的社會男人哪能沒有車呢。
然後用這輩子辛苦積攢起來的錢幫孩子討個老婆,那樣他們這家子人就能平凡的度過一輩子了。
林遠的爸媽就這樣憧憬著他們一家子人的以後,盼望著林遠懂事的那天,盼望著林遠抱著孫子孫女,喊他們爺爺奶奶的時候,他們就這樣在旁邊守著爛醉如泥的林遠。直到天快亮時確認林遠不會再嘔吐難受時,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睡下。然後又在休息兩三個小時後怕自己孩子餓著給他做好飯。
他們做的這些林遠也許直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爸媽為了他付出了究竟有多少。
時間匆匆流逝著,自那次過後已是過了兩個多月了。而林遠的爸媽,在林遠喝醉過後的幾天時間裡也是匆匆跑到外地去務工了。
而林遠則是覺得此刻頭疼欲裂,因為沒有治療,所以這兩個月的時間裡林遠每到晚上頭疼的幾乎爆炸,那種疼痛讓林遠好幾次暈厥過去,在這段時間裡,林遠並非什麽事都沒有做,他媽媽很愛乾淨,林遠把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在陽台上種滿了鮮花,林遠知道每天喊著林遠吃飯的爺爺奶奶會發現林遠某一天死在自己的床上,而那時候媽媽回到家後一定會看見自己在陽台上種滿的鮮花。
“爸爸也真是,用網絡流行的話來說,爸爸就像是一個鋼鐵大直男,媽媽那麽好的一個女人,他卻從沒有送過一朵鮮花給媽媽。”
“媽媽看到陽台上的鮮花會不會開心呢?”
“還有爸爸,爸爸在工地上乾小工,他的腳寬,不長,一雙鞋子穿了好多好多年了,有一次林遠好奇,摸上去才發現爸爸的鞋子很硬很硬,鞋底很磕腳。那種鞋子也許林遠穿上去一天,便是會把腳弄的青一塊紫一塊並且會磨破腳皮,怪不得小時候摸爸爸的腳底板總是會感覺很硬,而自己的腳底板卻是軟軟的。林遠給他爸爸準備的則是一雙鞋子他在網上學了一個多月了,然後在自己用一個月的時間買材料買各種東西,才做好的。”
想著這些林遠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沒有留下遺書什麽的,那樣爸媽會更加痛苦的。他自己也不善於表達,因為他覺得那樣好肉麻。
突然林遠感受到鼻子上熱乎乎的,用手一摸,才發現鼻子開始流著鮮血了,林遠靜靜地仰起頭止血,但是這一次血卻止不住了,林遠跑去了衛生間,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滿臉的鮮血,鼻血流的身上到處都是,而頭則是更加的疼痛了。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林遠知道,自己也許沒有明天了,他安安靜靜的,照著鏡子整理起了自己,媽媽總是看他領口沒有整齊好,每次出門前都為林遠整理好袖口領帶,這次林遠要讓媽媽省點心。
可是天不遂人願,林遠放在領口的手臂永遠的垂落了下去。
“媽媽,你看到鮮花會開心嘛,我愛你媽媽。”
“爸爸,你總說男人要像個男子漢大丈夫”
“爸”……“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