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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者有份》引子(三)
  第三日傍晚,盤山路上又來了一個人,這是個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衣衫破爛,露出不少肌膚,灰頭土臉骨瘦如柴,一步三晃的往農夫這裡走來。農夫心裡嘀咕,“邪了門了,連著三天都有人來。”

  那婦人踉蹌著走進莊稼地,莊稼杆攔在婦人的路上宛如荊棘一般,割的婦人本就破爛的衣服更破爛了些。

  老農夫三步並做兩步一把扶住婦人的胳膊,道,“姑娘,你從哪來,要往哪去啊?”姑娘道,“我從戰俘營裡跑出來,七天沒吃喝了,請老丈行行好,救我一......”話音未落就暈倒在老農夫懷中。

  老農夫歎了口氣,把婦人背在背上,帶回自己茅屋。

  老農夫把婦人放在自己睡的塌上,弄了點稀飯,一疊醃黃瓜,兩根煮熟的玉米。那婦人聞見吃食散出的噴香的味道悠悠醒轉,掙扎著從塌上坐起。老農夫一言不發把吃食端過來,一口鹹菜一口粥的喂了起來,不一會牒碗空空,婦人吃飽喝足又沉沉睡去。老農夫也就和衣躺在地上睡了起來。

  睡至半夜,農夫突然感到有個溫軟滑膩的事物正在擠進自己懷中,農夫驚醒,接著窗外月光看到一個赤裸的姑娘,正是那婦人。

  農夫枕在腦袋下面的胳膊肘微一用力,整個人就帶著那赤裸的姑娘拔地而起,農夫順手抄起床頭上破爛的衣服披在那姑娘身上,道,“你這是做什麽?”姑娘眉目含羞,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只能...”農夫道,“言重了,就是給你吃碗稀飯,沒什麽大不了的,你是人我也是人,你餓了渴了正好我有吃的喝的,不就給你了麽,有什麽報答不報答的,別多想了,早點睡吧。”說罷,老農夫就又要著地睡去,那姑娘一把拉住農夫的衣角,道,“我也沒什麽地方去,我.....”說著她又開始脫衣服。農夫挽住她正在脫衣服的皮包骨頭的手,道,“沒什麽地方去你就在這呆著,鹹菜稀飯管夠,用不著這樣。”

  那婦人聽了這話心中一驚,誤以為這老農夫之所以拒絕她“以身相許”其實是想讓她做他的女仆,便問道,“那我......我幫你做農活,幫你煮飯洗衣。”老農夫見她不再脫衣服,便放開手,道,“不用你幫我,你自己喜歡做什麽就做,我不需要你做這些。”那婦人心中更加不安,心想“這老漢救我命,給我吃喝,允諾我可以一直呆在這裡,但是既不用我以身相許,也不用我煮飯洗衣,那他......那他想要我什麽?”姑娘臉色變換不定,眼神閃爍猶疑,她不禁回想起自己在戰俘營的那些日子,那些官兵也給自己的吃喝,也讓自己一直待在那裡,也不用自己以身相許煮飯洗衣,因為他們強暴自己、奴役自己、鞭打自己,每當自己想要逃跑的時候總被這些人看出來,他們就會滿臉邪惡猙獰的笑著朝自己走來,問自己“你在想什麽?”,想到這她不禁打了個冷戰,看著農夫的眼神越來越恐懼。

  農夫被弄了個丈二和尚,他撓撓頭,問道“你在想什麽?”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婦人的心理防線,她眼中農夫的臉漸漸變得邪惡、猙獰,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農夫還以為她病了想要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正當農夫抬起自己雙手的一刻,姑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猛磕響頭,道,“求求你,你別打我別罵我別欺負我,我會煮飯洗衣我會.....我什麽都會,求你行行好吧。”

  農夫看著眼前的情景更加不知所雲,道,“我什麽都沒做啊,你快起來,你這是幹什麽呢?”

  姑娘聽了農夫的話,不再磕頭,她跪在地上,昂首瞪著農夫,歇斯底裡道,“你到底想怎樣!”農夫道,“我沒想到怎麽樣啊,你想怎麽樣呢?”話音未落,姑娘突然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站起,一腦袋撞在床腳,腦漿迸裂,一命嗚呼。

  農夫歎了口氣,橫抱起姑娘的屍體把她放在田地裡,挖個坑把姑娘埋了。

  老農夫繼續回屋睡覺,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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