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谷的話說的斬釘截鐵,卻大出乎李犇芬和張寂興的意料。張寂興偷偷走到張帆谷的背後,不停地輕推他的腰眼,不住地使眼色,張帆谷只是搖頭。李犇芬一肚子的話也不知怎麽開口了,臉憋得通紅,終於垂下頭長歎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寂興氣的跺腳,一屁股坐回椅子裡悶頭喝茶,臉若寒霜目若冰,一言不發。
張帆谷歎氣道,“這事不能明著答應他。”張寂興一聽,蹭的站起,目光灼灼,臉上的霜也化了。張帆谷伸手刮了刮張寂興的鼻子,張寂興笑著逃開,張帆谷道,“那賈政京身份不一般,他若死了必定驚動賈鎮仆,賈鎮仆一動,全鎮也就跟著動了。”張寂興眼中冒著小星星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張帆谷笑道,“從今天起,咱們白天是鏢師,晚上就是夜遊神,專管世間不平事!”張寂興眼珠一轉便已會議,拍手叫好。
當天夜裡,月光下有兩人身穿黑衣,飛簷走壁,以高明的輕功繞過更夫和巡夜的刀把子,直插賈政京宅邸,正是張帆谷和張寂興二人。二人翻牆入內,穿堂過院,內有十幾間臥房,若不是張帆谷這個賈鎮仆的乾兒子來過,還真不知道哪個才是賈政京的居所。
二人躡手躡腳的走進賈政京的居室,緩緩靠近床榻。張帆谷摸出一把匕首,緩緩貼在賈政京的脖子上。熟睡中的賈政京突然感到脖子一涼,一股寒意升上來,猛地驚醒,睜眼便看到一個黑衣蒙面大漢手持利刃抵在自己脖子上,後面還站著個同夥虎視眈眈。賈政京背後冷汗直冒但強作鎮定,道,“這位爺,求財啊?”張帆谷搖了搖頭,賈政京道,“不求財?那為何殺我?”張帆谷粗著嗓子道,“有八個人合夥出錢買你的命。”賈政京聽了心裡一驚,尋思自己得罪的人可是不少,實不知是哪八個,但既然是買凶殺人,這心倒是放下了一半,趕忙道,“這好辦,不論他們八個花多少錢買我的命,我多出一倍,也買我一命,如何?”張帆谷搖了搖頭道,“我們夜遊神最恨欺男霸女之輩,你年紀輕輕卻糟蹋了這許多女子,豈能容你?!”說罷,張帆谷手上唯一用力,匕首便割破賈政京的皮膚滲出血來,賈政京感到脖子上一痛,嚇得尿了褲子,趕忙道,“夜遊神大爺是吧?夜遊神大爺,你若當真痛恨欺男霸女的人,那我告訴你兩個比我更可惡的,請你先去殺他們吧。”張帆谷饒有興致的道,“哦?還有比你更可惡的?說來聽聽。”賈政京道,“哪二人便是賈鎮仆和王將軍。”張帆谷心念電轉,看破了賈政京的詭計,如果自己顯露出識得這兩人,就表明自己就是架糧鶴鎮的人,好陰險啊!張帆谷嘿嘿冷笑道,“什麽賈鎮仆真鎮仆,老子不認識,你少胡說八道拖延時間!”說著便要一刀割下去,賈政京眼看命在頃刻,這二人也確實不是架糧鶴鎮的人,趕忙說道,“那賈鎮仆是本鎮管事的,被他糟蹋的良家婦女數不勝數,連我妹妹都沒放過。我親眼看著他糟蹋我妹妹,他還跟我說弱肉強食天經地義!”賈政京一邊偷眼看著這位“夜遊神”的顏色,一邊繼續說“那王將軍是前線先鋒,他比賈鎮仆還要喪心病狂,他假意在前線村莊巡邏,實則搜刮無依無靠的女子,帶回軍營讓全營士兵輪著玩,夜遊神爺爺,您看,和他們比我這不是善良多了麽。您老嫉惡如仇,還是先去殺他們吧。”
張帆谷點點頭道,“嗯,這樣說來你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值一提,也罷,本神就賜你一個恩典。”賈政京一看有機會活命趕忙問道,“不知是什麽恩......”張帆谷一刀割斷賈政京的喉嚨,鮮血噴濺到牆上,張帆谷道,“讓你死的痛快些,就不折磨你了。”
賈政京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死在鎮仆舅舅的地盤上,就好比那些作威作福的惡霸從不會設想自己有一天也會遭報應。
兩位夜遊神一擊得手迅速遠遁,飛簷走壁回了鏢局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繼續睡覺。直到第二天,賈政京被割喉而死的訊息傳開,李犇芬再次來到鏢局,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進門就拜,“感謝二位恩人替我報仇!”張帆谷趕忙將他扶起,道,“不是我們做的。”李犇芬奇道,“不是你們?那是誰?”張帆谷道,“聽聞是兩個嫉惡如仇的夜遊神。”李犇芬心中了然,道,“明白了,是兩個白天扮做鏢師的夜遊神。”他留下了雞鴨出了鏢局。
自那日起,架糧鶴鎮漸漸興起一個傳聞,傳說有兩個夜遊神在本鎮出沒,專殺欺男霸女的惡棍,替百姓出氣。
湛盧鏢局的生意依舊紅火,誰也不知道這些來來往往的人哪些是去找鏢師,哪些是去找夜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