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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劉啟航》第二十九章 夢想
  啟航回到自己的屋裡,此時的哥哥正在上晚自習還沒有放學。他從書包中拿出他的那幾本漫畫作品,猶豫了片刻後,便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到廚房,將自己的這些作品拿給父親過目。

  “爸,你看一下,這些都是我自己畫的。”

  啟航本以為父親會拿著自己的這些作品好好的坐下來認真欣賞,並對自己的才華讚賞一番,那樣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向父親提出自己想要去學習畫畫的打算,從而得到他的支持。不料想父親只是從粗略地翻了幾下,突然就勃然變色,瞪大了眼睛,一臉怒相地看著啟航。

  “你這都是在亂畫些什麽?整天到晚都把時間用在了這上面,還有心思學習嗎?”

  面對父親的質疑,啟航不敢多說些什麽,拿回自己的作品失望地回到房間,把門閉上後,偷偷地抹起了眼淚。

  然而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幾天后,啟航寫完作業,便興致衝衝地打算去看電視。當他聽到開門的聲音時,知道十有八九是自己的父親回來了,連忙起身跑到門口準備迎接。

  父親喝了酒,帶著一副醉醺醺的模樣,似乎有些不太高興。啟航像往常一樣喊了一聲爸,只是父親這次卻沒有任何回應。父親一把將啟航推倒在了沙發上,並不停地質問他:“知道你犯了什麽錯嗎?主動承認出來,今天我便不打你。”

  看著父親簡直要吃人的模樣,啟航感到一頭霧水,他努力地回想著自己這幾天究竟否犯了什麽錯,可怎麽也想不起來,整個人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今天我請你的老師們吃飯了。”父親像是在提示他。

  啟航循著父親的話又開始想自己自己在學校是否犯錯,依舊想不起來,自己作業按時完成,考試成績也始終沒有落下,他不理解父親口中的錯誤究竟是什麽。

  見他遲遲不語,父親的一個巴掌瞬間就甩在了他的臉上。他頓時覺得臉上一片火辣辣的感覺,“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還不說是吧?我看你嘴能有多硬?”說完後,父親又連著幾個巴掌扇了過去,啟航連忙伸手去擋,看到父親將他腰間的皮帶抽了出來,更是嚇得說不出話,只顧著哭。

  母親見父親動了真格,便將他攔下,詢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孩子是要氣死我,你知道他老師今天怎麽說他嗎?說他總是在課堂上畫小人。我辛辛苦苦地不惜給他報最好最貴的學校,可他倒好,整日把心思用在這些歪門邪道上。”父親越說越氣,便不顧母親地阻攔,硬生生地將皮帶抽打在了啟航的身上。

  “快跟你爸認個錯,以後不畫就是了。”母親擔心極了。

  “我就是要畫,憑什麽不讓我畫?”啟航不覺得自己有錯,哽咽著擠出一句話反駁道。

  “還敢嘴硬?我叫你嘴硬!”拿皮帶繼續抽了幾下後,父親覺得不解氣,於是又換了掃把繼續打。

  “打啊!有本事就打死我得了。”啟航毫不服氣地說著氣話,任由父親手中的掃把落在自己身上。

  父親哪裡容得下他這般忤逆,手下得更重了。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其它的什麽都不要想,你爸他也是為了你好,你想畫畫我能理解,可現在畢竟不是個時候,等你考上大學以後,你想怎麽畫我們都不會攔著你,你可不能犯糊塗啊。”母親擔心啟航被打壞了,急忙將他拉至一旁耐心地說道。

  可到了大學以後再學習畫畫,

就為時已晚了,啟航心裡想著,卻又不敢再說,害怕再次觸怒了父親。他終於在母親地勸說下迫不得已地向父親主動承認了錯誤。  父親擔心他以後還會有畫小人的心思,並不打算就此饒恕他,於是讓他把平日裡畫的那些作品全部拿出來,當著自己的面悉數撕掉。啟航戀戀不舍地將自己抽屜裡的幾本練習冊拿了出來,連撕帶苦,直到撕得粉碎,並丟在了垃圾桶裡,這種悲痛,完全不亞於他失去摯友般的那種感受。他甚至想過從窗戶上一躍而下,從而狠狠地報復父親這種“殘忍”的行徑。

  接下來的幾天裡,啟航沒有跟父親再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再畫過一次畫。可那畢竟是自己最深愛的父親呐,他無法做到去仇恨自己的父親。

  “爸......我上學去了。”啟航打開門,主動跟父親說起話來。

  “嗯......,到了學校要好好聽話。”父親的表情有些詫異,隨即又語重心長地對啟航說道,“我那天下手確實有些重了,希望你不會怪罪我。我也是為了你好,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現在這個社會不好好學習是行不通的,你和你哥哥不一樣,我和你媽可還指著你考上大學呢,等你考上大學了,才能有出息,有前途,別人才會看得起你。”

  “我知道了,爸。”啟航衝著父親點了點頭,走出了門外。

  ......

  2008年,對於中國人來說,是個大喜大悲的一年。但無論喜奧運會地成功舉辦也好,還是悲汶川大地震地發生也罷,均向世界展示出了一個欣欣向榮,擁有強大民族凝聚力的中國。在啟航的記憶裡,家鄉的變化這一主題在各個教材中被多次提及,而啟航的家鄉,也確確實實從這一年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xxx,你的夢想是什麽?”

  初一開學的第一天,班主任為了快速拉進和同學們的關系,逐一點名向班裡的同學問道。

  六年級畢業後,啟航報考了兩所中學,最終在父母地建議下選擇了自己目前所在的這所中學。這所中學同樣是一家私立學校,可它跟啟航原來所在的小學不同,它的教育理念更加先進,且對學生的選拔極其嚴格,一直以來都是無論貧富,擇優錄取。人們常說道,進入了這所中學,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大學。啟航的入學成績在同年級八百多名學生中,也不過勉強躋身於前一百名,這也讓他感受到了什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的夢想是當一名俠客,不用工作,就有花不完的錢,”

  “......”

  “我的夢想是成為李嘉誠,掙很多很多錢。”

  “我的夢想是成為財政部部長,錢都歸我管。”

  “哈哈哈哈......”班裡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看著二人相聲般的說詞,啟航並沒有笑,甚至有些不屑。他自以為是地認為這些同學口中的夢想完全就不配稱之為夢想,而是一種偽夢想,是一種堂而皇之地將迫切獲取利益與金錢奉為自我高尚的偽夢想,最終沉湎於金錢世界的幻想中無法自拔,或許隻得淪為毫無尊嚴,喪失品行的傀儡。

  趁著別人回答之際,啟航開始思考著,他思考究竟什麽才是真正的夢想。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已經被破滅,成為漫畫家的夢想。他覺得,真正的夢想應該是執著於某個目標,並堅持不斷深耕的,而這個目標必然要切合於實際,符合個人所長。“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一個人無論成為哪一行的翹楚,金錢也都是自然附屬而來的。

  成為漫畫家的夢想已然受到了限制,宛如死路一條,自己的夢想又該如何重新選擇呢?啟航心中繼續發想,他想到漫畫的本質無非是通過畫畫的形式把其中的故事向人們展現出來,而自己恰恰不就擁有編故事的能力嗎?所謂的故事不僅僅能通過畫畫表現出來,一定還有其它的渠道,比如用文字來寫小說。想到這裡,啟航對於自身的夢想又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作家!”

  輪到自己的時候,啟航斬釘截鐵地答道。他的夢想是如此的與眾不同,致使班裡的同學都用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他,議論紛紛起來。

  “很好!希望以後的教材上能出現你的作品。”班主任像鼓勵其他學生一樣鼓勵著他。

  班裡的學生又一次哈哈大笑起來,畢竟作品能出現在教材上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啟航也完全沒指望這種事情地發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未來要寫的是小說,隻想純粹地講好自己想象中的故事,僅此而已。

  可寫小說又哪裡是件容易的事情,啟航最初打算嘗試著動筆用文字把腦海裡的故事描繪出來時,但寫出來的東西他自己都無法通讀下去,他很快也意識到了自身存在的問題。首先,自己的詞匯量不足,對於一些場景完全沒辦法更好地表述出來;其次,故事過於碎片化,上下之間無法完美的契合。他發現,寫小說這件事情並不是偶爾地心血來潮就能夠做到的,反而任重道遠。

  啟航並沒有因此而氣餒,他開始在網上瘋狂搜索如何寫小說,如何成為一名作家。他從中收獲到最有價值的信息便是要增加閱讀量,正所謂“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從此以後,他開始將自己的飯錢偷偷縮減下來,加上父母偶爾給的零花錢多數都被他用作買書看,《王子與貧兒》、《小鹿斑比》,《簡愛》等書籍在他的家中越攢越多。他還將自己以前的書翻出來,兒時的讀物已經不適合他了,父親的那些古典小說讀起來卻是恰到好處。好在父親在看書這件事情上歷來不反對他,還專門給他定製了一個書架,說多讀書可以使一個人學會思考,增長見聞,開拓視野。

  唯一麻煩的是,啟航所在的中學極其重視成績,校方明確規定不允許閱讀與考試內容無關的課外讀物,尤其是小說和漫畫。因此,那些和啟航一樣愛讀課外書的學生就自然同老師打起了“遊擊戰”,如果一旦被老師發現,就要面臨課外書被沒收,甚至被叫家長的懲罰。

  ......

  初中的學習節奏相較於小學來說變快了許多,在學習方面啟航從來未敢松懈,在前兩次的考試(月考加期中)中始終保持著班級前五,年級前百的成績。學校為了給來自各個鄉鎮的學生們一個輕松的就學環境,並未像其它中學那樣設立重點班。

  中學的課程中同樣有音樂課,但是基本上都是教給孩子們一些大合唱。

  一天的音樂課上,啟航隨機選擇坐在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正當他跟著音樂老師的節奏練習歌唱時, 坐在他身後的一個男生不停地把手中的紙張撚成球狀衝著他的後腦杓砸去,一顆接著一顆。

  雖說砸的不痛,可啟航卻總覺得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砸他的男生名叫韓恆,他身材高大,性格活躍,在開學的時候通過自薦成為了班裡的紀律班長。啟航扭過頭惱羞成怒地瞥了他一眼,他不但不以為然,反而巴不得啟航這樣做,好找個機會把啟航教訓一頓。

  啟航心裡清楚,他並非是無緣無故地挑釁自己,而是一種純粹的看不慣,當然,這還要從頭幾天的那起捐款事件說起。

  那天晚上的時候,班裡的學生們正在安靜地上自習課,老師或是臨時有事,並沒有待在班裡,身為紀律班長的韓恆坐在講台上監督著班裡的紀律。

  不知何時,教室內突然走進一名陌生的男孩,看樣子像是一名高中生。他低垂著頭一言不發,手裡面拿著一個自製的牌子,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許多字,字的內容則是在介紹他的身世,說他三歲喪母,五歲喪父,從小就跟著自己的爺爺靠著撿垃圾為生,如何需要錢等等,極為淒慘。緊接著,陌生男孩又在全班同學地注視下流露出十分傷心難過的表情。

  見他如此可憐,班裡的學生們無不同情不已,甚至有幾個多愁善感的眼睛都濕潤了起來。汶川地震捐款的余熱還未散去,學生們得以泛濫的愛心正無處發泄。身為紀律班長的韓恆很快就組織並強烈建議班裡的同學們對這個陌生男孩進行捐款,想要盡可能地幫助這個身世可憐的陌生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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