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雙手撐著桌子直起身子:“孔二愣子,我問你,就著咱們團這麽點人,你準備怎麽拿下這個騎兵營?”
“一個營,奔襲五十裡,兩個小時結束戰鬥。”孔捷自我感覺良好,開始裝第二袋煙。
“還一個營,還奔襲五十裡,還兩個小時解決戰鬥。你這比說書的還能白貨。孔二愣子,你還真是個愣子。”
李雲龍滿臉嫌棄。
“我問你,前天夜裡偷襲你的部隊是誰?他們現在在哪兒?會不會再次來偷襲呢?聽你白貨,咱老李得折了本。”
聽李雲龍這麽說,沈泉心中一動,站了起來,說道:
“報告團長,報告副團長,我有情況匯報。”
“哦,你有什麽情況匯報?”
沈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子彈,逐個的擺在了桌子上。
“這個是晉造步槍彈,7.92毫米,尖頭。”他拿起第一顆子彈又放下。
“這個是駁殼槍彈,7.63毫米,圓頭。”第二顆子彈也被拿起放下。
“這個鬼子那邊叫友阪步槍彈,6.5毫米尖頭。”沈泉放下了第三顆子彈。
“你到底要說什麽?”還是孔捷先忍不住催促。
“大家看。”沈泉從另外一個口袋,掏出一個單獨的子彈頭,慢慢的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在衛生隊大門上找到的。這種圓頭,比7.92毫米要粗的子彈頭,我以前從沒見到過。前天夜裡,我又聽到噠噠噠的槍聲,應該就是發射這種子彈的聲音。”
李雲龍拿過子彈頭,捏在手上來回看,又抓起其他三個子彈,一起並排在手掌上作比較,最後全部遞給了孔捷。
孔捷接過子彈,也是來回翻看比較之後,看著李雲龍點點頭。
“這是歐羅巴那邊的製式手槍彈,我在旅長那見過,他有一把漂亮的手槍,說是直屬軍的同學送他的德國手槍,用的就是這種子彈。”
李雲龍看其他人面露疑惑,開口解釋著,卻依然皺著眉頭。
“即使知道了這些情報,我還是那些問題:偷襲獨立團的敵人是誰?敵人現在在哪裡?敵人還會不會來?”
其實,這些問題沈泉都能回答,他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最後拿出的這一個子彈頭,李雲龍只知道那是歐製手槍彈,他卻知道子彈的全名叫帕拉貝魯姆手槍彈。
他知道的情報不止於此。
沈泉還知道帕拉貝魯姆手槍彈是德製MP38衝鋒槍的配置子彈;
他更知道裝備德製MP38衝鋒槍的是山本特工隊;
他更更知道是山本特工隊偷襲了獨立團;
他更更更知道山本特工隊在獨立團有防備的情況下,無力再次進行偷襲。
可是這些情報他不知道怎麽說出口,才會讓人信服。
眼看事情成了死結,沈泉正要不顧一切和盤托出,就聽門外響起了出人意料的聲音。
“我來回答你的問題!”
伴隨著聲音,就進來了兩個人。因為逆著光,沈泉看不清來人的相貌,隻覺得兩人一個中等個子身材單薄,卻駝著背,一個高大壯碩,竟頭上反光。
只見來人立正敬禮,口中說道:“獨立團政委趙剛,奉命報到。”然後從懷裡拿出了一張紙。
聽到趙剛這個名字,沈泉心中有些思量:這趙剛怎麽是個駝子?另一個就是魏大勇了?看來趙剛到任途中,救下了逃出俘虜營的魏大勇這個時間線沒變,
不知道他能不能解開死結。 李雲龍從桌後站出來,接過趙剛手裡的紙,上下快速地掃了一下。就把紙遞給了孔捷,然後向趙剛伸出雙手,聲調熱情的有些誇張變調。
“哎呀,趙剛同志,趙大政委,咱老李終於把你盼來了呀!路上順利嗎?來來來,趕緊坐。”李雲龍說話間,拉住趙剛的雙手上下緊握,然後拉著往八仙桌後坐下。
趙剛在坐下前,把背著的背囊放下。
沈泉這時候才看清,原來趙剛是背著東西才顯得駝背。他趕緊站起身,走上前接住了背囊,並轉身給趙剛倒了杯水放到了桌子上。
李雲龍抬眼看了沈泉一眼,又堆出滿臉熱情,對著趙剛說:“趙大政委,你剛才說,能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說...”
趙剛正了下帽子,伸手往門口一指:“其實不是我,而是他,魏大勇,他能回答李團長剛才的問題。”
屋內眾人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人是和趙剛一起來的,紛紛看向還站在門口的魏大勇。
之前進門的時候,沈泉看到來人頭上反光, 心中就有了猜測,如今再看大名鼎鼎的魏和尚,看到他穿著襤褸的土黃色軍服,神色狼狽狠厲中又透著忠厚,高大壯碩的杵在門口。
見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自己,魏大勇一個立正,聲音洪亮的喊道:“報告長官,我叫魏大勇,河南人,原來是西北軍二十七師中士,忻口戰役時受傷被抓。”
趙剛進一步做著解釋:“我遇到魏大勇的時候,他正被一隊偽軍追,也是機緣巧合幫助了他。大勇,你坐下來喝口水,把你知道的情況都說一說。”
“是,長官。”魏大勇聽話來到桌子前坐下,接了趙剛的杯子喝了兩口水,開始從頭說起。
“俺是在忻口戰役的時候被俘虜。雖然關俺們的俘虜營換了幾個,但是一直是幾個鬼子教官帶著大隊偽軍在看押俺們。
八九天前,俘虜營來一隊小鬼子,每天都要拉出俺們和他們對打,不用槍也不用刀,已經有十幾個兄弟被活活打死了。俺就是在對打時趁亂逃出來,在路上碰到趙長官,被他救了下來的。”
沈泉作為一個穿越的人,早就知道了事情經過,這時候也只能裝作一臉好奇地聽他白貨。
“那些小鬼子有多少?是什麽人?”李雲龍是真感興趣。
“有一百個,俺一個個說數過,現在剩九十六個了,俺親手殺了四個。”
魏大勇神色驕傲。
“這些小鬼子和俺以前見得都不一樣,他們穿著帶花的衣服,鋼盔上也編著花裡胡哨的東西,用的武器也很特別。”
“特別?怎麽特別了?”李雲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