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縣城憲兵隊,副官再一次出現在了平田一郎的房間內,站在屋子中間他匯報剛剛收到的情報:
“中佐閣下,剛剛收到消息,虎亭據點支援牛角鋪的隊伍,在路上受到土八路的伏擊,犧牲兩人,受傷八人,現已退守回據點。”
“喲西,果然不出我所料,土八路就會搞埋伏,但是田塚中隊的勇士,是超出他們想象的帝國精銳。”
平田一郎摸著小胡子,為自己能料敵先機而自鳴得意。
他看到副官還站在門口,就隨意的問:“田塚君有沒有匯報要怎麽辦?是要全部出擊圍殲這些土八路嗎?”
副官低下頭,聲音低沉地回答:“中佐閣下,田塚上尉是犧牲兩人中的一個,他已經為帝國盡忠。”
他說完,等了很久,沒有聽到有人說話,才悄悄抬起頭,看到平田一郎雙手拄著桌子,很用力地在做深呼吸。
半晌,平田一郎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地不帶一絲感情:“每臨大事有靜氣,田塚君還是沒有做到。你滴記住,要吸取這個教訓。”
“哈噫!”副手重新低下了頭。
來回踱了兩步,平田一郎接著說:“聯系羊皮子河俘虜營,讓他們派出所有的帝國勇士,前往虎亭據點,再加上據點裡的一半兵力,全力圍剿土八路。”
“哈噫。”副官猶豫了一下,才試著問:“羊皮子河俘虜營還關著一千八百多個俘虜,只剩下治安軍看守,會不會讓俘虜營出問題?”
“嗯,你說的有道理,那麽,再從縣城派一個中隊,暫時前往俘虜營,直到那裡被抽走的部隊返回。”
他的這番操作,讓副官想起了家鄉居酒屋裡的藝伎,她們總是把清酒在幾個容器之間來回倒。
如果抽走一個中隊,河源縣城的兵力只剩下兩個小隊的士兵和兩個小隊的憲兵。
但想想長官自信的樣子,他明智地選擇了沉默,只是職責所在,不得不又問:“牛角鋪鎮治安軍那裡......”
“每臨大事有靜氣,作為軍人,要思路清晰,土八路的目的是伏擊帝國勇士,他們不會真的進攻牛角鋪鎮治安軍營的,你滴,去傳達命令的乾活。”
命令連續地被質疑,平田一郎已經厭惡了副官那張臉,背著身揮揮手,讓副官趕快出去傳達命令
因為知道四連發起戰鬥的時間是午後,劉鐵帶著一個班的神槍手慢慢地走,路上還打了三隻野兔,找了個遮光擋煙的地方煮了肉湯吃。
此時剛埋伏在羊皮子河俘虜營外,就看著起碼有二百人的鬼子從眼前經過,讓他們十個人都驚呆了。
“啊呸,老楊和老黃他們倆,是誰搞出了大動靜讓鬼子急了眼,他們這是要出門咬人啊。”
劉鐵呸了一口,小聲的自言自語。
有個戰士在他身邊問:“連長,咱們怎麽打?”
劉鐵想了想後下了命令:“營長說過,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法,沒誰規定打埋伏就得迎頭痛擊,咱們追著鬼子的屁股放冷槍,也算是給老黃開槍示警了。”
於是,俘虜營中隊的鬼子倒霉了。
幾個土八路墜在他們隊伍後面,時不時來上幾槍,回頭去追,他們就加速擺脫,放著不管,這些土八路又會纏上來,而且槍法奇準,一度讓鬼子中隊長懷疑,是不是有帝國的勇士叛變投敵了。
副官第三次來到平田一郎的房屋,站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向他匯報:“中佐閣下,
俘虜營中隊在路上遇到了敵人的狙擊手,被連續擊斃了十多人,他們懷疑有帝國的勇士叛變了。” “八...搜嘎!”
平田一郎一下站了起來,一句髒話說了一半生生改了口,然後就一直做著深呼吸,最後強行給自己找補。
“我一再告誡這些家夥,每臨大事有靜氣,他們總是做不到,一直做不到,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哈噫。”副官想起了家鄉居酒屋裡,有年老色衰的藝伎往臉上拚命塗粉。
“現在戰況如何了?”平田一郎平複之後,還沒忘記自己的職責。
“俘虜營中隊已經抵達虎亭據點,兩個中隊對土八路展開了圍剿,把他們逼進了大山裡,並在天黑前返回了據點。
支援俘虜營的中隊,也順利到達目的地。”
副官匯報著收到的戰報。
“喲西,牛角鋪鎮治安軍軍營的情況如何了?”平田一郎總算還想起了事件的起因。
副官換了一種聲調,用摻雜諂媚的語氣回答:“不出閣下所料,天黑以後,牛角鋪鎮治安軍營地沒有再受到炮擊,土八路的目的不在他們那裡。”
“嗦嘎,你滴不錯,每臨大事有靜氣。”他很享受副官地吹捧。
夜深了,牛角鋪鎮、虎亭據點和羊皮子河俘虜營都安靜了下來。
三個連長各自帶著隊伍,繞了一圈,又返回了白天發起戰鬥的地方。
按照沈泉的交代,在晚上九點的時候, 他會對河源縣城發起炮擊,把炮彈打到平田一郎的頭上。
如果不出意外,周邊的敵人會再次出動,前往縣城救援老鬼子。
而這就是二營的機會。
趁著黑夜,趁著敵明我暗,再狠狠地咬鬼子一下,然後等他們急眼要拚命了,再循著夜色揚長而去。
沈泉又一次拿出銀懷表,彈開表蓋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五十五分,到了約定炮擊的時間了。
“所有人都有,準備戰鬥。”沈泉收起懷表,下達了命令。
一時間,戰士們都在陣地上忙碌了起來。
他看著扛著炮彈在眼前經過的男孩,那是遊擊隊收的半大小子,被沈泉當成通訊員帶在身邊。
“陳小,你別搬了,快去看住騾子。”沈泉單獨給他下了命令。
“營長,我有勁。”陳小強著頭回答。
“混小子,我是讓你把騾子耳朵堵了,別等下讓炮聲驚到它們。”沈泉笑罵了一句,看著他往大車那邊跑了。
不再操心他,沈泉來到兩門大炮旁邊,再次檢查確定了準星和標尺,然後又挨個檢查了大炮後面的炮彈。
這次過來,他帶了三十六發高爆彈,準備每次六發,分六次打進河源縣城,試試平田一郎的膽色如何。
“目標東北七千五百米,標尺一二四,仰角二十九度,方向無修正,觸發引信,三發高爆彈準備。”
沈泉照例大聲喊著,戰士們雖然聽不懂,但也習以為常了,按照平時訓練去做,然後大喊:“一發裝填完畢。”
“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