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的冷汗一下沁滿了腦門,他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槍。
今天晚上真是太過癮了,讓他有些忘乎所以。
意大利炮一聲聲嘯叫,還有炮彈命中後,從看不到的地方傳來若有若無的震撼,讓他的大腦加速分泌多巴胺,不知不覺間忽略了很多細節。
比如現在把意大利炮裝車,就忘記向四周派出警戒了。
就在他想要撒開手,往身後摸手榴彈的時候,一聲天籟讓他放松了下來。
“營長,我們來了!”
劉鐵帶著一個班的神槍手,在敵人隊伍前面且戰且退,在徹底激怒鬼子之前,加速擺脫了他們,來到這裡和沈泉匯合。
剛才從林子後跳出來的人,正是劉鐵一行十人。
“來得正好,快來搭把手,把意大利炮弄上大車,咱們撤退。”
聽營長招呼,一群人尋著空隙貼上意大利炮,很快把意大利炮裝車完畢。
加速疾行了一個小時,差不多脫離了危險區域,沈泉就命令休息一下,大家吃些乾糧,再一口氣返回二道坡。
他找了塊平點的石頭,剛一屁股蹲坐上去,劉鐵就一手拿一個烙餅,讓著他:“營長,給你。”
沈泉從懷裡拿出自己的烙餅,晃晃示意自己有,就大口地吃了起來。
劉鐵放了一個烙餅回懷裡,一邊吃,一邊對沈泉說:“營長,今天這仗打得真過癮,嘿嘿,我白天最少打死了四個鬼子,還有三個打傷的,晚上我又打中了兩個,嘿嘿。”
他邊說,還邊嘿嘿地笑。
沈泉聽他傻不愣登的笑聲,有些嫌棄地說:“快快,擦擦你的口水。”
劉鐵趕忙抹著嘴巴,才發現營長是在逗自己,又嘿嘿地笑了兩聲,問:“營長,你今天大炮也過癮吧。”
“嗨,打得是真過癮。”沈泉今天確實過了把癮。
“營長,你最後打出的那兩發炮彈太好看了,能不能教教我怎麽打的?”劉鐵繼續問。
這話就撓到了沈泉的癢處,也不由嘿嘿地笑出了聲:“那兩發炮彈,嘿嘿,得用榴霰彈,還得是晚上,才能打出那種滿天星鬥的效果。”
“那你教教我吧,營長。”劉鐵乾脆烙餅也不吃,跳著蹲到了沈泉對面。
“好,下次上課的時候,我一起教所有人,你小子可千萬別打瞌睡。”
兩天后,三份報告一起傳到了八路軍總部。
副參謀長拿著三份報告向副總指揮報告:“老總,有三份報告。”
“念。”副總指揮不再看牆上的地圖,轉過身正對副參謀長。
“三八六轉獨立團五月二十七日戰鬥報告
總指揮部:
刻接我旅獨立團戰鬥報告如下。
接總部命令,各部密切關注、查找敵特工隊挺進隊滲透入根據地,獨立團屬二營制定敲山震虎作戰計劃,於二十七日對羊皮子河沿岸偽軍營、虎亭據點、俘虜營及河源縣城展開戰鬥行動。
戰鬥斷續十余小時,擊斃鬼子二十八名以上,擊傷無數。
獨立團屬二營輕傷三人,無陣亡。
三八六旅
民二十九年五月二十七”
副參謀長念完,抬頭看看副總指揮沒反應,又接著念下一份報告:
“**旅轉**團報告
總指揮部:
刻接我旅**團報告如下。
二十七日晚九時,河源縣城受不明炮擊,待**團集合隊伍,炮擊又匆匆結束,
時間僅持續半個小時。 河源縣城及周邊已戒嚴,許不日展開掃蕩。
某某旅
民二十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索性,他把第三份報告也一起念完:
“情報處轉河源情報
總指揮部:
刻接河源縣城情報員密保如下。
二十七日晚九時,河源縣城受到炮擊,炮彈精準命中憲兵隊三十余發,炸死鬼子士兵共少尉十一人,炸傷七人,平田一郎無恙。
三個中隊增援駐防河源縣城,風大,勿語。
情報處防風
二十九日密報”
“好!”
聽完了全部報告,副總指揮輕拍了一下桌子,讚歎脫口而出。
“這個李雲龍長本事啦,不但自己能打,帶出的手下也能打,兩個月就讓獨立團脫胎換骨了。”
副參謀長搖著頭說:“老總,你這次恐怕是誇錯李雲龍了。”
“怎麽錯了?”副總指揮有些疑惑。
副參謀長把報告遞給他,開口分析起來:“從第一份報告上看,二十七日對敵展開戰鬥的,只有獨立團下屬的二營,而另外兩份報告同時指出河源縣城受到了炮擊。
那麽,炮擊河源縣城的部隊就只能是獨立團的二營了。”
他轉到桌子後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副總指揮的面前。
“炮擊隻進行了半小時,然後就迅速的擺脫了敵人,最少也是用的迫擊炮。
老總你忘了,別說現在獨立團現在沒有迫擊炮,就算有,李雲龍也操弄不了這麽利索。”
副總指揮聽了他的分析,又來回翻看了下三份報告,然後慢慢把報告放在桌子上,感歎著:“這樣看來,獨立團二營這是出了人才啊。”
“我也是這麽想的。 老總,你看要不要把獨立團的二營長調到炮兵團去?”副參謀長試著建議。
副總指揮來回踱了幾步,搖著頭說:“先不要著急,也可能是我們想多了,或者這個人才是個連長排長甚至戰士。
不要著急,不著急,先以總部的名義,對獨立團二營進行嘉獎,並全軍通報。”
“是。”
於此同時,一份關於疑似八路軍炮擊河源縣城的情報,也出現在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長楚雲飛的手裡。
看著手中的情報,他問著身邊的參謀長:“立功兄,這件事確定是李雲龍乾的?”
方立功猶豫的說:“負責監視獨立團的人匯報,李雲龍近期一直呆在柳村,可能是收集情報的人弄錯了,是八路軍的其他部隊炮擊了河源縣城。”
“不。離河源縣城最近的,就是我們三五八團和八路軍獨立團了,如果是河源縣城東邊的八路軍某某團,不可能繞到縣城西邊再進攻。”
楚雲飛走到地圖前,在上面點了幾個位置。
“李雲龍沒有動,不代表他的手下沒有動......”
“團座,你是說......?”方立功還沒想明白。
“哎,我本以為李雲龍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他的手下也有這樣的人物。
奇襲河源縣城,打得平田老鬼子倉惶求援,然後又悄然離開,這樣有膽有謀的將才,怎麽就全出在了八路軍呢。
立功兄,你加派人手,一定要查清楚這人是誰。”
楚雲飛的聲音,悵然若失中帶著期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