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我出生在一所我至今都不知道的醫院裡。話說在我出生的那幾天,爸爸一直守著媽媽幾天都沒合眼。這我倒是能理解,如果你的孩子出生那天,百鳥齊鳴,小動物們在窗戶前紛紛擠著望向病房裡面,前一秒還在打雷的雨天突然放晴,四面八方的雲朵匯聚過來在醫院的上空形成一個“牛”字,況且醫院只有我一人出生,換做你你也會兩三天不合眼吧。
你不會真信了吧,這裡是現實世界,又不是小說。真當我是小說裡的主角呢--身上有虎龍之氣在盤旋,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七歲熟讀四書五經,八歲時精通詩詞歌賦,停停停我又在意淫了。其實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我出生那天的狀況,我之所以知道爸爸兩三天沒合眼,也是媽媽為了證明爸爸愛我才告訴我的,我出生在哪家醫院,哪個病房,哪個床位我都不知道,在生我之前,媽媽還在牌桌上跟舅舅姨姨們吆五喝六。
“一張五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可走了,真最後一張了。”小姨的眼中閃爍著狡猾的光,早就把牌藏在了背後,背著手面對著媽媽,像是在進行一場生死對決。媽媽挺直腰板,也不怕前面的桌子撞到我寄居的肚子,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著小姨:我不要,你手裡肯定還有牌。此時牌桌上只剩下了媽媽和她的妹妹,她們兩個正在爭奪倒數第二的席位,畢竟倒數第一上交的貢要多一點。小姨明顯有些緊張了,這要是在動畫裡面,高低得掛一顆豆大的汗珠在額頭上,心理的描寫在再穿插上回憶,怎麽不得水個兩三集。
“咱倆從小一起長大,你真的要這樣麽?”小姨面帶不甘,又有些遺憾的說出了這些。媽媽咧嘴一笑:你快出吧,我等著你當大拉(倒數第一的意思)。她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直到媽媽去工作認識了爸爸,才不和小姨一起生活,所以她們對彼此是相當的熟悉。媽媽篤定,下一張牌就是小姨走之前的最後一張,場面上的大小王都已經用光了,優勢在我。媽媽這樣想著。其實媽媽抓的牌要比小姨的好,不過俗話說得好-藝高人膽大,她就是要在這裡悶住小姨,因為這樣可以多吃一張貢,正好抵得上二拉(倒數第二)要交的一張貢了。媽媽的嘴角已經要和眼角連在一起,忍不住要嘲笑小姨了。
小姨面露難色,緩緩的把手從背後給抽出來,順帶的手裡還拿著一張牌。快來吧,快來吧,只要這張牌一打出來,不管是什麽我都能管住,把這張牌截在這裡我就成功了。媽媽的眼睛裡流露出瘋狂,她已經想好一會怎麽嘲笑她親愛的妹妹了。突然小姨加快了速度,啪的一聲把那張牌打在了桌子上,媽媽大喝一聲,同時手抓住了一張牌:站住,我就等你這張。頗有排山倒海之勢。可當她看清楚了這張牌,整個人都凝成了一塊冰,桌面上的牌赫然顯示著一張三。(三只能最後出,打出來就代表你已經走掉了,悶的意思是管住三的前一張,這裡就是媽媽和小姨的博弈,小姨贏了。)
哈哈哈哈,小姨再也繃不住了,笑得合不攏嘴:我看看現在誰才是大拉,一邊說一邊拍手。媽媽則是發出了尖銳刺耳的爆鳴聲: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怎麽不去演戲啊。人在極端生氣的時候,總是會做出一些平時乾不出來的事情。比如我的媽媽,一氣之下就把我給生了出來。
都怪小姨,讓媽媽憋了一肚子氣,把我住的地方都搶走了,我就隻好出來了,不然還能多待上幾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