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了一會。
秦業見時辰也都不早了,便吩咐下人擺飯。
秦家人丁不興,秦業性格又開明,因此也沒有尋常高門大戶的森嚴規矩,眾人圍坐在一起,確是熱鬧的緊。
與出嫁前的淡雅樸素不同。
今天的秦可卿,上身穿大紅底金梅花紋樣圓領褙子,米白竹葉暗花立領偏襟襖子,下身著繡邊棕色馬面裙。
烏黑的青絲梳成了牡丹髻,插著的赤金嵌珠寶蝴蝶簪生動細膩。
可謂是美豔絕倫!
秦鍾笑道:“姐姐出了嫁,越顯得好看了許多。”
聞言,瑞珠在秦可卿身後反駁道:“鍾大爺說的差了,咱們小姐可是一直都這麽好看的!”
“是我說的差了。”
秦鍾在瑞珠的注視下使勁點頭,沒半點反對意見。
眾人見狀都笑。
…………
婚假很快結束。
李恪再度恢復了準時上班打卡(點卯)、按點收工回家的生活,閑暇時仍是練武打鐵,簡單卻樂在其中。
當然了,與先前還是有點不同的。
比如說晚上造小人?
還有就是,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有人操心,甩手掌櫃做的那叫個輕松寫意。
有李恪的全面放權,家裡的許多事情秦可卿都能一言而決,掌家的威信很快便立了起來,上下無一不服。
在這個年代,像秦可卿這樣才進門就能執掌中饋,頭頂還沒有婆婆立規矩的生活,真是給個皇帝都不換。
夫妻和睦,生活順遂。
自然叫秦可卿出落的越發明媚動人,服侍起李恪亦是更為用心。
個中的樂趣曼妙,實不能同外人所道也!
……
六月中,紅塵似火。
早幾日朝堂上有消息傳出來,言說大同兵變已被鎮壓,為首者就地處決並傳首三軍,余者不究其責。
山西各衛府有大量貪腐官員被錦衣衛緝拿,正德帝限三司五日內結案,這會整個刑部上下都在各種的加班。
但這都與李恪無關,他只是個小小的羽林右衛僉事。
這日。
賈璉在家中設了筵席來請,恰好李恪正閑,便攜秦可卿往榮國府而來。
一時到了後院。
賈璉、鳳姐早帶人等在了小院門口。
李恪笑道:“左右也沒旁人,哪裡用帶人出來迎接的?”
“是你嫂子非要出來,說你們兩口子都來了,必須得親自出來迎,她還盼著往後弟媳能常過來走動走動呢!”
賈璉滿臉無奈,“如今產期漸近,我們心裡都亂七八糟的,一會還請弟媳多陪你嫂子聊聊,省的憋悶難受。”
“表哥嫂子初為人父母,有些患得患失也難免。”
秦可卿笑著,“正好我在家閑著沒事,往後多來嫂子這裡轉轉也就是了!”
“那真是再好不過的。”
鳳姐大喜,拉著秦可卿的手,“你過來之後,我帶你出去轉轉,東府後院有個大園子,正好納涼消暑。
等咱們姐倆餓了,便叫珍大嫂子請客,吃的不好還不依她!”
“啊?”
秦可卿愣住。
旁邊,賈璉扯了扯鳳姐衣袖,“聽聽你說的話,土匪進村也不過如此了,稍後再把弟媳嚇著,看還有誰能來陪伱。”
李恪秦可卿二人在身後不住的笑。
進了屋。
不大的四方桌上,已擺滿了各色的冷熱菜肴,
不遠處兩個冰盆冒著絲絲冷氣。 “你這屋裡整飭的倒是涼快。”
李恪笑道:“你們家庫裡的冰塊若有的多,明兒也送我幾塊。”
“幾塊冰又算的什麽。”
鳳姐擺擺手,“往後每天叫下人送幾塊過去就是了,只是濕氣大屋裡不能多放,平日裡要注意一些。”
說罷,便拉著秦可卿去裡間,“叫他們兩個在外間吃酒去罷,咱倆到裡頭說說話。”
賈璉忙的笑著恭送,“二奶奶您往裡邊請!”
惹了一片笑聲。
酒桌上。
賈璉想起了被安排進羽林右衛的賈家子弟。
便即問道:“那幾個去了軍中的,如今是什麽樣子了?可有所長進?”
李恪略微想了想,“倒是有兩三個肯下力氣,其余的十幾個麽,不說也罷!”
賈璉秒懂。
“是他們沒出人頭地的福氣,怨不得別個!”
隨後,又朝李恪勸酒。
再說屋裡。
秦可卿正和鳳姐天南地北的瞎侃著,許多認知觀點都是一拍即合,聊的那叫個投機,恨不得當場燒香拜把子。
說一陣管家的心得,再八卦八卦各家後宅的小道消息。
笑聲不斷。
而後又說起鳳姐肚子裡的孩子。
短短的片刻功夫,從穿衣打扮到進學讀書,兩人已經把小娃娃未來的十幾年都安排好了,叫丫鬟們怎舌不已。
都是會打算的!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說起金陵。
便不得不提當地大族名宦之家的那句俗諺口碑: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裡,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說的正是金陵豪門,賈史王薛四大家!
前三者自然是不消多說的。
而那薛家,其祖上乃是宮裡的親信,也曾官至紫微舍人,後蒙皇恩,被外放為商並領了內帑采買的差事,在戶部掛了名。
那薛家借著皇商便利,短短兩代便攢下百萬家私、金山銀海……
近來,薛家卻是惹出了些禍端。
今代的家主薛蟠,因其父早亡,自小被母親寵溺嬌慣著養大,如今年過十五,才隻略識得幾個大字,終日唯有鬥雞走馬、遊山玩水而已。
兼之性情豪奢傲慢,平日最喜逞威風耍脾氣。
金陵人送諢號“呆霸王”。
其雖為商,但一應經濟世事半點不懂,不過賴祖父之舊情分,在戶部掛了虛名支領錢糧,其余事體,全由家中總管夥計籌辦。
去歲,因遇著拐子在賣一個丫頭。
薛蟠見其生得模樣標致,立意買了作妾,誰料卻是這拐子一人兩賣,前兩日便已許給了戶姓馮的人家。
巧的是,那馮家的少爺也看上了。
只是他又怎能和薛蟠爭?
幾個家奴出手,片刻便將馮家眾人打的落花流水,把小姑娘生拖硬拽的拉回家,馮少爺終是空歡喜一場。
花了錢,還挨了頓打。
一念未遂之下,馮少爺竟不治而亡。
及至今年。
馮家那件人命官司仍在鬧騰,又恰逢宮裡甄選女官,其妹薛寶釵名列在冊,更兼之要去戶部銷算舊帳。
如此幾下匯作一處,乾脆打點了行裝細軟,闔家來了神京。
至於官司?
懂不懂什麽叫背後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