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國的四大郡王。”
李恪皺眉,“你手裡可有翔實可靠的證據?”
“正是缺少了詳實的證據,所以小人剛剛才說不確定。”
“汙蔑一位郡王,知道有何後果嗎?”
“小人知道。”
“本將等著聽你的解釋。”
李恪坐正起來,“如果真有其事,回京後我親自去聖上面前為你請功,準許你留一個後人延續香火!”
那李延福喜的叩謝連連。
“大人恩情似海,若有來生,小人必結草銜環以報。”
說罷。
李延福解釋起了緣由。
“小人昔年往遼東的女真人那販售私鹽,得一部落首領贈送了隻稀有獵犬,能嗅著氣息追蹤三百裡……”
“三百裡?”
聞言,富貴不禁笑了起來,“你怎麽不乾脆說三萬裡的?扯謊都扯不圓整。”
使勁瞪了他一眼。
“你繼續說。”
李恪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三百裡未必不可能。”
那可不就是麽。
前世赫赫有名的尋血犬,一度創造了四百四十裡的極限追蹤記錄,三百裡而已,或許是獵犬天賦異稟呢?
感激的看了李恪一眼。
李延福繼續道:“小人在那位手下的身上撒了特製香料,並沿路追蹤過去,最後是進入了東平郡王府。”
“東平郡王……”
李恪食指輕扣官椅扶手,陷入了沉思。
半晌。
‘我想它做甚,’猛地一激靈,‘反正我只是個查案的,等回京把最終結果報上去,怎麽處置關我屁事?
費那個腦子幹什麽?!’
“說說伱是怎麽和東平郡王搭上線的吧。”
“是。”
李延福應道,“有一次,小人的販鹽商隊被遼東鎮扣押,正著急無措的時候,他們居然好好的回來了。
而同行的,就有那位派遣的信使……”
“那照你這麽說的話,遼東總兵也應該出問題了?”
“不止是遼東,還有固原和甘肅。”
“嘶……”
富貴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我的個老天爺,大乾這是要玩完了!”
“到旁邊去。”
李恪又瞪了他兩眼,“再敢多嘴,以後就別跟在我身邊了,你專門待在宣武門的校場替我練兵罷!”
“老爺莫氣,我再不敢了。”
“記住,下不為例!”
…………
揚州知府衙門。
看著大步而來的李恪,馬清茂笑問:“李大人此去可有收獲?”
“是有些收獲。”
李恪也笑,“馬大人坐鎮府衙,著實辛苦。”
馬清茂打了個哈哈,“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都是我輩應當應分的工作,哪裡敢言‘辛苦’二字?”
豎起大拇指,
“高,馬大人的覺悟真是高!”
李恪笑著問他,道:“本將心裡實在好奇,不知馬大人食的是哪個君的祿、忠的又是哪個君的事情呢?”
聞言,馬清茂手頭一顫。
“李大人的話,我怎麽有些聽不懂?”
“聽不懂話沒什麽關系,死的明白才是最要緊的,馬大人你說對吧?”
後者瞬間卡殼。
“大人,下官只是收了一點銀子,把巡視的錦衣衛調走一會,要是知道他們想刺殺禦史,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外頭黃孔被押進來,
口中不斷地求饒。 馬清茂愣住。
隨後徹底的癱在了官椅上,“完了,馬家全完了!”
摻和進這種事情,說抄家流放那都是輕的,具體要不要連累父母妻兒以及老家同族,還得看正德帝是否願意。
不大會。
馬清茂的家眷被盡數拿下關押。
去往江家、黃家、潘家的三隊人馬也回來了,後頭跟著一排的二三十輛板車,每輛都是箱子摞箱子。
車軸“吱呀呀”作響。
顯然是箱子裡裝的東西重量不小。
結過清單。
李恪直接翻到了最後,“世人皆說鹽商豪富,今日才算得見,單只是三家的錢財,便抵得上一場大戰的花費。”
“不得了,真個是不得了!”
將清單遞給平安,“把東西都封存,準備過幾日回京!”
至於說。
在抄家時有沒有中飽私囊,李恪表示很不屑,畢竟有腦子的都不會多這個嘴,皇帝還不差餓兵呢。
沒油水的事情,你看哪個當官的肯乾?
當然,雖然藏了不少錢,但李恪空著手進去又空著手出來,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分到的全是明面上的東西。
眾人的那個敬佩,自不必多說!
短短幾天。
淮揚八大鹽商去了一半,余者自是惶惶難安,平安那每天都要收幾份拜帖,塞的銀子險些把荷包撐裂。
叫富貴那個羨慕,酸的直倒牙。
林府。
李恪和林如海聽著小戲,不時閑聊兩句神京和揚州城的趣事,火爐上炙烤著鮮嫩的鹿肉,諸多調料的味道升騰。
勾人饞蟲!
林如海抿一口小酒,擼一串烤好的鹿肉,再聽台上戲子“咿咿呀呀”的唱幾句,真個是愜意到不行。
看著已經辣到臉色通紅,卻仍不肯放下肉串的林如海。
李恪笑道:“林大人方才說不吃辣,可這一會擼出來的簽子數,足足超出我的一倍……”
林如海的臉色不變。
嗯,通紅的想變也沒其他色啊!
當即乾咳了一聲。
轉移話題,“幾天功夫,李大人便抄了四家鹽商,不知接下來有甚打算?”
“抄了這四家鹽商,已經足夠了。”
李恪喝一口酒,笑著道:“聖上命我過來,是為了鹽稅,誰料林大人又遇刺客襲殺,雜七雜八的加起來,耽誤不少。”
“攏共才四五天功夫。”
林如海笑道:“耽誤這個詞是哪裡來的?”
笑了會。
李恪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朝林如海道:“稍後咱們倆下一份帖子,把揚州的鹽商聚過來,給他們上上弦。”
“好主意。”
林如海點了點頭,“有前邊四家鹽商的殺雞儆猴,能消停兩年。”
正合他意。
即便是李恪不提出這個建議,林如海他自己也是要說的,難得有京裡欽差坐鎮,還超了幾戶大鹽商的家。
不趁機敲打一番,才是最大的浪費!
前兩年自己實行懷柔政策,居然叫那幫鹽商把自己當成了軟柿子。
此番刺殺。
說林如海沒憋著火,李恪是絕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