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回老太太的話,你是要急死我麽!”
王夫人急了。
賈寶玉看了看堂上的姐姐妹妹們,再瞅兩眼旁邊的李恪、賈璉、賈蓉等人,登時把心一橫,死也不能說!
挨打只是疼上幾天,社死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所以,堅決不說!
“我這就回府找老爺去了。”
賈寶玉昂首挺胸,頭也不回的出了登仙閣。
“孽障!”
賈母氣的朝地上直頓拐棍,“屋裡邊都是自家的實在親戚,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說的,非要趕著去討打?”
說著,又急交代賈璉和賈珍兄弟倆,“你們快跟過去,若是那邊有什麽不對的,趕緊叫人來知會我。”
眾人此時也沒了興致。
賈母索性起身,叫人備車回府。
於是,辛苦籌劃的筵席,就此匆匆的散去,隻留下兩桌殘羹冷炙。
再說賈寶玉。
才出了登仙閣沒幾步,整個人便已經垮了下去,剛剛那個昂然奔赴‘刑場’的勇士,這會突然有點腿軟。
想到父親的大棍,腳都有點抬不起來。
忙叫李貴,“你多扶著我點,腿腳突然有些個抽筋了。”
聞言,李貴也不點破。
隻扶著賈寶玉,迅速的登上了馬車,一行直奔賈政的書房去了。
拖延?
賈寶玉還真是不敢!
不提李恪暗搓搓的看戲去了,秦可卿等人在鳳姐院裡,也都在不斷討論著,好奇族學裡出了什麽事。
你一言我一語,賈代儒都被數次安排歸西。
所以,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坐了一會。
似是想起了什麽,秦可卿叫來寶釵,把一個竹雕的小管遞過去,“薛妹妹幫我看看,把這個放進脂粉鋪的話,能好賣麽?”
“這是什麽?”
薛寶釵好奇的接過去,“裡邊裝的是胭脂水粉?”
打開蓋子。
裡邊暗紅色的膏狀物體引入眼簾,摻雜著一股隱隱約約的甜香氣息。
秦可卿指點道:“你把底下順著轉兩圈看看。”
聞言,薛寶釵輕輕擰了兩圈。
暗紅色的柱子升起。
正是口紅!
旁邊的其他人也都湊了過來,“這個是什麽東西?”
“這是唇脂。”
秦可卿笑著回答,“無意間做出來的,用起來比胭脂和唇脂都方便簡單,洗過臉後可以直接往嘴上塗。”
鳳姐點頭,“既不必拿水化,也免了用手去蘸,確是方便。”
“這個塗起來均勻些,要是想省事,多備上幾個顏色,想換還能隨時換。”
秦可卿補充。
眾人一一傳著看過了,又叫秦可卿,“快使給我們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說的那麽的方便。”
“還是伱們自己個去試罷。”
秦可卿笑著命瑞珠,“去把車裡的包袱拿過來,看璉二奶奶和姑娘們喜歡什麽顏色樣式的,叫她們自己挑。”
“難為你了,”鳳姐笑道:“有了好東西還知道孝敬給我。”
秦可卿白了她一眼,“好個沒規矩的丫頭,白瞎了這幅俊俏光彩照人的模樣,怎麽偏偏多了張嘴呢?”
眾人大笑。
對面的鳳姐也是彎腰捧腹,“半個月不見,倒是長進了。”
這時,瑞珠回來。
打開包袱,取出一個尺許方的木匣,裡邊整齊有序的嵌著二十支口紅,
“總共四種顏色,各做了五隻。” 眾姑娘們紛紛上前。
待各自選好。
秦可卿簡單的示范兩下,便盡數了然。
不得不說,女人在化妝品方面,許多都是能夠無師自通的天才級人物。
嗯,至少是絕大部分!
“這個真不錯,”黛玉笑著道:“有了它,趕明兒再多睡一會也不怕了,請安的路上就能把唇脂塗了。”
惜春拆台,“那平時也沒見你起的早。”
黛玉頓時被噎住。
惱道:“好你個惜春丫頭,回回都來拆我的台子,白疼你了!”
眾人又笑。
“這個放在脂粉鋪子裡,應該能好賣。”
薛寶釵笑著道:“神京多豪富,不怕好東西多,只怕供應不上。”
“薛妹妹說的極是。”
鳳姐也笑,“滿大乾的高官貴爵都在這,只要能好看,那些太太、姑娘們使起銀子來,可不會心疼。”
“你們兩個都這麽說,我這心裡便算是有底了。”
可卿把手一揮,“等鋪子開張了以後,大夥使的唇脂我全包了,隨你們謔謔。”
“小女子給財神爺見過了!”
黛玉笑嘻嘻的一禮,又朝眾人道:“乾站著做甚?惜春你快過來給秦姐姐使勁的磕一個,明兒叫她給雙份。”
“林丫頭討打!”
惜春上前,伸手要撓黛玉。
才躲,卻又被抱住,探春即喊惜春,“你快來,我把林丫頭逮住了。”
林黛玉忙的朝薛寶釵求救。
鬧成了一團。
……
僻靜處。
秦可卿拉著鳳姐道:“嫂子你要摻一股麽?”
“怎麽的,”鳳姐滿臉的驚訝,“好端端的要給我送銀子?”
“是得給你送銀子。 ”
可卿點頭,“你出人出力,我出東西,賺了錢咱們姊妹一塊兒分,外頭的那些胡瞎生意,全停了罷。”
聽到秦可卿的話,鳳姐陡然沉默。
進府幾年。
在金陵時王家的一些生意,也被下意識的在神京複刻了,此時聽秦可卿提起,鳳姐心裡不禁有些打鼓。
畢竟,放印子錢違法。
更是缺德。
也就現在這幾年,擱在往前太上皇當政,抓到後,最輕的是抄家流放,重些的便直接送菜市口掛起來。
收起思緒。
鳳姐臉上強笑著,“妹妹是從哪裡聽說的?”
“是我家老爺親口告訴的。”
秦可卿肅聲道:“據說是宮裡的信息,近年各地天災橫行,下邊早不知成了什麽樣,陛下特下旨整頓。
那生意正在嚴打的一列……”
停了下。
看著滿臉後怕的鳳姐。
秦可卿繼續道:“有些生意能做,但有些卻是碰都不敢碰的,為了幾個銀子把自個搭進去,你覺著劃算?”
鳳姐搖頭。
“咱們妯娌處的投機,我也不願見你身陷囫圇,索性搭夥做生意賺些銀子,既乾淨還又體面,豈不比現在強?”
“嫂子謝過了。”
鳳姐屈身給秦可卿福了一禮。
想她鳳哥兒,打小便是被父母當男孩子養大的,素日裡掐尖要強的性子,何時有人這般替自己著想?
心裡的感動不必多說。
借著行禮,順手拭去眼角的晶瑩,“往後咱們倆就是親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