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話的正是宇醫生,因為篡改者解除了時空停滯,他聽見手術室外的異常聲響後穿著一身手術服就出來了。看見眼前一片混亂,又見一個怪物束縛著覃幕,心中大概明白事情向最差的結果發展了。
“宇醫生……”宇同捏緊雙拳憤然說道:“因為覃幕不聽勸阻執意要在他女兒進手術前再看其一眼,結果就被篡改者鑽了空子導致成現在的局面,以我現在的能力不可能戰勝篡改者,小女孩變不回來,覃幕也會被奪舍掉時空。現在,我還為了什麽去救他……”
宇醫生先沒回答宇同,而是摘下口罩後背著手神色異常平靜地問向篡改者:“時空篡改者,請你回答我,若你成功扭曲確定時空,奪舍了覃幕的時空,那我們這裡整個時空中的世界,又會變成什麽樣?”
“哈哈哈!你是這個時空中有著醫生職業的宇同對吧?真不錯,除了時空管理局的那個家夥外你是第二個在問我問題時用了‘請’字的人了。而且,你一來就問到重點上了,不錯不錯……”
“時空管理局?……聽上去像是個能管理時空的組織結構吧……”宇同心裡默默思考了幾秒後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剛才宇醫生提的問題之上,隨後盯著篡改者看他怎麽回答。
“實際上,只要我成功奪舍了覃幕的時空,我就能成為這個時空中一個確定存在的‘人’,至於小女孩變成的這個東西,叫‘曲時體’,是我用來進行時空奪舍的‘活體工具’,一旦成功奪舍,我就會變成一個存在並屬於這個時空世界上的人了,那個小女孩最後其實也會恢復如初,只不過她的父親不再是原來的那個父親而已,而你們其他人,乃至這個世界……”
篡改者有些興奮地抬起右手大聲說道:“會被重置掉這段時空記憶,你們將什麽都不會記得,從覃幕他女兒來手術室到被治好的這個時空段裡發生的一切都會成為確定時空線的一部分,這裡一切都會安然無恙,你們完全不用擔心這個時空會被毀滅,因為我只會奪舍他一個人的時空,將令他不能接受的不確定時空扭曲成確定時空後,一切就算是‘結束了’。”
“你騙人!”宇同大聲喊道:“我的時空就是被你弄出的像狼一樣的曲時體給毀滅的!還讓我爺爺因此遇難!我妹妹也因此與我分散!”
“你說的是那個巨狼曲時體嗎?哦……那個是一種名叫的“同位型曲時體”的特殊曲時體,因為是第一次做的,不太好控制……失控了算正常的。只不過……”
篡改者左手匯聚出一個暗紅色的光板,對著宇同好似鄭重地說道:“以你現在的時空幻境可能還看不到很久以前發生的事,但我能非常肯定告訴你的是——你爺爺的死是符合那個時空的確定時空發展線的,也就是你爺爺無論如何到那個時候都會死去的,那怕不是死於曲時體造成的混亂中也會死於其它形式的,你不信,過來看看……”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你只不過是個披著羊皮的狼罷了!”宇同怒喊著雙拳將時空之力匯聚至目前最大限度,準備衝過去好好給對方來幾記重拳!
結果,醫生宇同卻先主動走到宇同面前站定。
“宇醫生你擋我幹什麽?!”
宇醫生還是沒回答宇同,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篡改者“平靜”說道:“很抱歉,你的話即使可信,而你拿一個小女孩父親的‘自身全部’換取了一個小女孩的生命,雖然看似只是失去一個人,
但實際上,是小女孩永遠失去了她真正的父親;而她父親,則永遠失去了與自己女兒真正相處的機會。這是違背人之常理的,我作為一個醫生,不會認同你的行為的。” “哈哈哈!宇醫生,你比這個時空同位體的宇同優秀太多了!不過你既然是個醫生,也不會對即將失去生命的患者坐視不管吧?”
“的確,但是,我選擇用我醫生的方式去救治患者,而不是用類似以一換一的方式,我選擇的不僅僅只是為了救治好患者的那50%的成功率,我更選擇的是,希望。”
“真可惜啊!你若執意要站在我的對立面的話……”篡改者將右手放下,左手光板散去,一股無名的壓迫感傳向宇同和醫生宇同那邊,宇同捏著的拳頭都止不住顫抖起來。
“我可以選擇將你和宇同一起從這個時空中徹底抹消掉,但實在沒必要了,因為時空奪舍還有一分鍾差不多就完成了……你們想在這一分鍾內阻止我也可以試試。”
“什麽?!可惡啊!宇醫生!你為什麽要跟他扯這麽多話啊?!”
“你之前說你做的巨狼曲時體有失控的負面狀態,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像這種曲時體也有負面狀態呢?”
“你什麽意思?”
“心臟衰竭患者心率一般都很低,我見這個曲時體已經奪舍這麽久覃幕的時空了但現在你才跟我說快完成奪舍了,應該是因為這個曲時體也具有‘類似心臟衰竭的缺陷’吧?不然應該很快就奪舍成功了。”
“你說什麽?!”篡改者猛然發現醫生宇同的手自他說第一句話開始就一直背在身後,質問道:“你在背後的手裡藏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醫生宇同說著還舉起雙手給篡改者看,的確什麽都沒有!但是宇同先看了出來——他雙手的手術橡膠手套不見了!
“你一個醫生做手術不戴手套的嗎……”
“戴了,但又脫了,質量再好也是橡膠做的,要是一次性點燃很多的話怎麽都會起火冒煙吧?……”
霎時間,廊道裡的消防天花板花灑將水傾瀉而下,而曲時體一碰到大量的水頓時痛苦不堪,即將要把覃幕時空給奪舍完卻因此被打斷癱倒在地上!
“什麽?!這是怎麽回事?!”篡改者有些吃驚地看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就這麽打破了自己馬上就要完成的計劃!
“心臟衰竭患者最忌諱過度飲水,那樣會使心率瞬間提高至不能承受的心率以致心臟進入‘休克狀態’,剛才我讓小艾在手術室裡將所有的醫用橡膠手套包括我的也加上一並用加熱起火的酒精棉點燃後觸發了手術室內火警煙感警報器最後引發消防花灑降水,好在消防花灑是和廊道串連的,之前有些醫生認為這種設計是不合理的,但現在看來,這種設計對我們而言我們是‘幸運’的。”
“好啊!你個醫生真是腦回路清奇啊!原來留了這麽一手才拖延時間的啊!”宇同瞬間來了乾勁。
“宇同!你快去把覃幕先救了!只要他和曲時體有一方不在就完不成時空奪舍,現在曲時體虛弱了,正是我們行動的最好時機!”
“好嘞!”宇同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哼!沒想到被你這個小醫生算計了一波,但,只要我在這裡,你覺得你們又能改變什麽?”篡改者一隻手匯聚出光牆,宇同見其擋路毫不遲疑地將早已凝聚很久時空之力的一拳砸向光牆,光牆應聲破碎,但轉眼間破碎的光牆碎片全都轉化為鋒利的尖刺,迎面朝宇同襲來!
“這麽近你躲不開吧……”
宇同確實沒法躲開,只能雙臂匯聚好時空之力通過提高揮臂速度和力度將大部分尖刺擊擋住,但還是被一些尖刺刺入身體,幸虧他早已將全身附著了時空之力,要不然肯定會被刺穿。
“居然以為自己能完全接下這種程度的攻擊……宇同啊……雖然你有能夠與我抗衡的能力,但你的腦袋卻沒那個當醫生的你那麽好用啊……”
“的確,我承認那麽近的攻擊不選後撤選近距離硬接的人腦袋肯定有什麽問題,但是……”宇同勉強地支撐住身體,“你說過不是時空之力可以不用手外放的嗎?像我這種能力還不熟練的人,肯定得近距離才好操控噻……”
“什麽?!難道是……”篡改者下意識反應過來回頭一看——宇同的時空蟲洞將覃幕傳送走了!覃幕回頭只看見蟲洞閉合的一瞬間。
“這下你就完不成時空奪舍了吧……”
“可惡!你要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篡改者怒不可遏地在宇同腳釋放了一些暗紅色的觸手,這些觸手將宇同死死纏住,宇同本想通過時空之力掙脫,卻發現自己在慢慢與時空斷開聯系!這個觸手能夠吸收時空之力!
“沒了時空依附的你,只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篡改者準備下殺手,醫生宇同連忙出聲製止:“請住手!篡改者!”
“你現在再用敬語也無濟於事了,宇醫生……”篡改者另一隻手在醫生宇同周身生成無數的尖刺將其圍困住,“你只不過是個醫生,有什麽資質和能力跟我作對?”
“因為職業。”醫生宇同即使裡離尖刺不到10cm的距離依然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不會放棄任何救治患者的機會,哪怕沒有50%的成功概率只有1%的成功概率我都會去選擇去救那個人。”
“哼,談什麽職業……那我問你,現在你這個職業能救你和他嗎?又能改變這一切嗎?”
“職業……好像他跟我提起過啊……”宇同被纏住脖子陷入半昏迷狀態時突然想到了警察宇同說過的話,緊接著奇跡發生了——他的手表時針和分針自行轉到10時10分的時刻!秒針自行轉到藏青色的時刻“1”時,警察宇同的手槍出現在了宇同手上!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重新感受到時空的宇同將槍口對準篡改者!
“這麽近你躲不開吧?”
篡改者雖然不知其手槍從哪拿出來的,但還是迅速匯聚好時空之力,包裹著強烈時空之力的子彈隨及射來,篡改者原想用手直接抓住,但子彈速度經過時空之力加持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正中篡改者胸口!還將其擊退了好幾步。
“咳咳……這把槍的威力……好像不只是加持了時空之力那麽簡單啊……”篡改者剛才將胸部的時空附著又加強了一層,即使手沒抓住,他也有足夠信心可以抵擋住。但現在,雖然擋是擋住了,但包裹著強烈時空之力的子彈竟擊穿了他兩層加強的時空附著護體,就像自己穿了防彈衣即使中彈擋住了子彈但卻因為子彈的衝擊力胸口被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重拳的不妙感受。
“不知多久沒感受到這種感覺了……”篡改者能感受到,這把槍打出的傷害不只有時空之力,還有一種他很熟悉卻無法形容的力量。
“既然如此!更留不得你們了!”篡改者將宇同手中一拳即離後,舉起左手並附著濃厚的暗紅色時空之力,猶如一隻惡魔的手準備將宇同腦袋擊碎!
突然,左手除了大拇指外各先飛出跟之前一樣的的小光球,再次劇烈抖動一番後悉數崩散,見此情景篡改者又生氣又無奈。
“那幫家夥動作這回怎麽這麽快……我放出的5個分身就已經被解決掉4個了嗎……剩下一個分身是為我爭取離開時間的,我要是把他們解決了再走就晚了……”
“你們撿了條命啊……”篡改者喃喃自語帶著不甘開啟蟲洞傳送離開了。
困住宇同和醫生宇同的時空招式在其離開後全部自行消散,宇同不解:“他怎麽突然放棄了這麽好的機會……”
“先別管他了,你把覃幕傳送到哪了?”
“醫院停屍房,放心,他現在應該還昏迷著,不會被那些死人嚇到的。”
醫生宇同聽宇同這麽一說猜他應該是報復覃幕之前不配合醫院工作的行為,默默搖了搖頭才說道:“我們的工作還沒結束!那個小女孩還需救治!”
“可是……我不知道這個曲時體的弱點是什麽,怎麽讓她變回原樣啊……”
醫生宇同突然想到了什麽,衝回手術室,把一直躲在手術台下的小艾嚇了一大跳。
“啊!宇!……宇醫生!……太好了!你……你沒事啊!”小艾有些激動地流淚,之前她曾推開一點門縫看見室外超乎想象的一幕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雖然宇醫生進手術室之前跟她簡要說了一些實情後她半信半疑。直到看見那個怪物驚嚇的差點叫出來,但還是盡力克制住並完成了宇醫生出去前交代的事。
“嗯,我沒事。”醫生宇同回答完小艾後拿起小女孩的胸片,快速看了幾眼又突然問小艾:“唐醫生他們呢?”
“他……他們去找麻醉科了。”
“宇醫生?!發生什麽事了,怎麽突然有些醫生像見了鬼似地往外跑呀?!說什麽有怪……哇!那是什麽玩意?!”唐醫生帶著麻醉科醫生從電梯旁的的樓梯間走出來第一眼就是看見還在灑水的廊道和一個在地上不斷蠕動掙扎的“詭異肉塊”!
“唐醫生,我的助手全跑了,只能我自己一個人和你還有剩下的醫生救治患者了。”
“救治患者?!不會是……”唐醫生和其他醫生用一種驚恐的表情盯著那個駭人的大肉塊。
“她就是我們今天的手術對象,雖然我知道現在這一切很難跟你們解釋。但現在時間才剛到晚上8點,我們還有救治她的機會!”
“這不是有沒有機會的問題,關鍵是她現在是個怪物!我們不可能用人的手段去給它做手術啊!而且它這麽大一個,手術室門進不去吧?!”
“這就是為什麽我選擇在負一樓手術室的原因了,負一樓牆外是醫院後牆外,那裡是一片平地,宇同,你能把患者傳送到外面嗎?”
“這個沒問題。”宇同雙手一揮後一個巨大的蟲洞就將曲時體傳送到牆外了,而他們就從牆邊的消防門緊急出口來到室外。
“好,現在,我們先將其靜脈輸血管中的腫瘤切除。”醫生宇同臨時又換了一套手術服,讓宇同又將手術工具傳送了出來,借著平台上一盞暗淡的像無影燈一樣的路燈燈光準備開始手術。
“等等!宇醫生!”唐醫生邊換手術服邊喊道:“你看得出來這玩意靜脈輸血管在哪?!”
“這其實就是一個放大的心臟,觸手就是它血管……”醫生宇同說著還直接去托起一隻巨大的觸手,這不托還好,一托這曲時體就開始劇烈掙扎起來,掙扎舞動的樣子把其他醫生嚇地退得遠遠的。
這時宇同再次發動時空之力,釋放出幾個白色光環將曲時體的8根觸手全部定住。
“你們最好快點!它現在脫離了水很快就會恢復!現在我只是剛好能壓製住它!”
“找到了!唐醫生,幫我穩住這條觸手,再把ZC811RG手術刀遞給我。
醫生宇同將手術刀切向這根觸手與肉體相連的地方,結果發現根本切不進去。
“我知道了!曲時體要用時空之力才能徹底影響到它!”宇同走到醫生宇同旁邊用手碰了一下手術刀,光紋附著後的手術刀耀眼得無法直視。
“謝謝你,宇同。”醫生宇同這下很輕松地就切了進去。
唐醫生和其他醫生這輩子都沒設想過有這麽一天會做如此超出三觀的手術。
幾十分鍾後,一個紫黑色的不明物體被醫生宇同雙手拖放至手術皿內。
“好了,已切除直徑約20cm心臟靜脈輸血管腫瘤。”這話宇同聽見了後背發涼——20cm的腫瘤放在正常人身上早就讓人死透了!
心血管腫瘤切除後自行化為光粒子消散了,整個曲時體自行慢慢變回了小女孩,這變故再次震碎了除宇同和宇醫生以外所有人的三觀!
“唐醫生,接下來交給你了。”醫生宇同一個人完成了心血管的切除手術已是汗流浹背,“還剩差不多6個小時可以為做她心臟移植手術……”
“居然切除了腫瘤她就變回了原樣還沒有了心血管腫瘤的症狀只剩下心臟移植……宇醫生……你後面要好好跟我解釋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既然小女孩變回了原樣,那我把她先傳送回手術室吧,你們可以更好完成後面的手術……”
覃幕從停屍間醒來時已快凌晨3點,雖很驚慌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但一想到自己女兒後不顧害怕跑向負一樓,卻發現那早已被警察封鎖了。
“有人報案這裡出現了不知名的怪物,現在還在勘察中,請你不要靠近。”
覃幕剛想說那可是自己女兒啊!結果還沒說出口就被宇同一下子拉至一邊,對他小聲說道:“你就不要再給我整一些沒必要的麻煩了!想見你女兒就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跟我來!”
覃幕經歷這麽多次變故終於算是相信宇同了,跟著他來到一間病房,隔著門窗可以看到裡面正是已經完成了手術的小女孩,而且是變回原樣了的。
“手術成功了,你女兒得救了。”唐醫生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走到覃幕身旁說道。
“唔……嗚哇!……醫生啊!真的是太感謝你了!……”覃幕依靠著牆壁哭起來……
“這麽大個人哭起來怎麽比香香還厲害呀……”宇同無奈地搖搖頭後取下兜帽走到站在樓梯間面對牆壁不知在想什麽的醫生宇同後面。
“你為什麽是讓唐醫生去轉告他?自己怎麽不去?”
“我們本來就是一個手術團隊,誰轉告家屬都一樣。”
“這回我們可真是千鈞一發,劫後余生啊……我認為非常幸運的是,那個小女孩的確定時空結局居然是存活下來了的,宇醫生,真佩服你選擇50%的成功率啊!
“不是說過嗎?選擇的是希望。”
宇醫生嘴角微揚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