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幽暗的臥室裡。
“沒氣了!”李文晟收回手,轉頭驚聲道。
白柳連忙走至床邊,仔細觀察像熟睡的兩個老人。
觀察了一會,她也沒觀察出任何異常來,只能說道,“檢查一下。”
三人將臥室檢查了一遍,沒任何發現,便走出房間,來到另外一間房。
這間房也是臥室,應該是老人外出打工的兒子或者女兒住的,房間布滿了灰塵,床被用油布罩著。
三人檢查一番後,也沒任何發現。
“走,再去看看那兩個老人。”白柳說道。
李文晟隨著白柳往外走,這時,將靠在窗邊衣櫃門關上的小三,突然發現了什麽。
他微微轉身,將只有一點縫隙的窗簾拉開,望了一眼,驚訝道,“黃毛!”
李文晟和白柳連忙轉身,走到窗邊,透過玻璃往外望去。
只見左前方百米外的馬路上,黃毛正往前奔跑,後面不遠處,一個戲台正在追他。
月光下,隱約能見到黃毛的臉上布滿了鮮血,要不是他那一頭黃毛太顯眼了,都認不出是黃毛。
白柳望了一眼,急忙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走,下去接應黃毛。”
望著白柳離去的背影,小三歎了口氣,快步跟上去。
走到門口後,小三可能就是想吐槽,所以對著一旁李文晟說道,“大叔,你覺得黃毛該救嗎?”
“你覺得黃毛不該救?”李文晟望了眼前面白柳的背影,低聲道。
“當然不該救,他拋下隊友逃跑不是一兩次了。
大叔,你別看他還年輕,但他十六歲就加入了詭怪局,到現在都已經六年了。
六年了,但他實力還是戶級,並且,在我們這個隊成立前,另外五個小隊,沒一個小隊願意接收他。
就因為,一遇危險,他就會拋下隊友逃跑,之前他在兩個小隊待過,都是待了不到半年就被踢出來了。
隊長不是我們縣的,不了解情況,我們這個小隊成立時,嚴局把他塞進來,隊長就迷糊答應了。
我們這個小隊成立兩年多了,每次遇到戶級詭怪時,他就愛在隊長面前表現,但一遇到村級詭怪,他就躲著,遇到鄉級,他就隻想著跑路。
也就隊長腦子軸,認定了是隊友,那就是整個隊的事,所以一直都沒向嚴局申請把黃毛踢出隊。
要是我,早就向嚴局申請把他踢出隊了,留著他,沒一點用,只會害人。”
小三吐槽完時,三人已經來到一層房間門口。
白柳朝小三說道,“別說了,快準備。”
“隊長,我又沒說錯,你趕緊向嚴局申請,把黃毛踢出去吧,免得被他害死。”
小三不滿的說著,一邊從挎包裡掏出旗袍。
“好,好,我回去就向嚴局申請。”
白柳對於黃毛其實也很不滿,她私下和嚴青說過很多次,把黃毛換了。
但嚴青總說,現在沒人手啊,總不能你這個小隊就兩個人吧。
就只能這麽一直拖著,但這次,她實在沒法忍了。
之前共事兩年多,遇到危險時,黃毛只是勸大家跑路,沒拋下隊友跑,她還能忍。
但這次,黃毛直接拋下隊友跑路,她沒法再忍了,就像小三說的,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哪次就會被黃毛害死。
現在多了個李文晟,踢走黃毛,也不會出現一個小隊只有兩個人的情況。
小三面色大喜,
“隊長,你終於想通了啊。要我說,這次也別管黃毛了,他之前都不管我們。” “不行,不管怎麽樣,他現在還是我隊,一定要救。”白柳一臉嚴肅的說道。
小三撇了撇,沒再說話。
小三穿好旗袍後,白柳拿開杵門的扁擔,打開門走了出去。
三人走出去,往左邊走去,走過座向有些斜的房屋,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黃毛。
“黃毛,這邊!”白柳一聲大喊。
那邊黃毛聽到聲音後,往這邊看了一眼,立馬鼓足勁往這邊跑來。
很快,黃毛跑近了些,大家頓時面色大駭。
在二樓,大家看到黃毛臉上沾滿了鮮血,其實根本不是,,,嗯,,也能說是吧。
因為,他整張臉皮被剝掉了。
黃毛跑過來後,白柳來不及問怎麽回事,因為戲台距離這邊沒多遠了。
“快回屋!”
白柳轉身往房屋走去,眾人連忙跟上。
進入房屋,關上門,四人緊緊靠著房門,聽著外面傳來戲曲聲。
戲曲聲越來越近,那幽怨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戲曲聲就在門外時,四人更是,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隨著,戲曲聲逐漸往右邊而去後,大家這才松了口氣,黃毛更是直接癱坐在地上。
“黃毛,怎麽回事,你遇到了什麽。”白柳神色嚴肅的問道。
黃毛抬起頭,露出讓三人覺得十分恐怖的面容,又低下頭。
“我,往前跑了一會,前面,,突然出現濃煙。
我被嚇到了,想轉身,後退。
但我,但我一轉身,卻發現,發現自己在一個放滿紙扎人的屋裡。
我嚇得趕緊掏出,,臉譜戴上,但我剛戴上,,突然,,突然,出現一隻手蓋在,蓋在我臉譜上。
那手,把我,,臉譜扯了下來,還,還,,把我的臉,,,”
黃毛現在還十分惶恐,說話聲音都是顫抖的。
已經哽咽的黃毛,發出“哧溜”的吸鼻涕聲,然後用著哭腔繼續說道,
“然後,我痛叫叫兩聲,再睜開眼後,,發現那個屋子消失了。
但村口那邊,,還是濃煙,我就找了個菜地躲了起來,但沒想到,,,後面又出現戲台,我就趕緊,往村裡跑。”
白柳蹙起眉頭,思索屋裡放滿紙扎人的事。
李文晟望著黃毛,低聲問道,“那個,你那時候戴了什麽臉譜。”
黃毛抬頭,那恐怖,惡心的面容在李文晟視線中待了兩眼,就消失了,因為黃毛又低下了頭。
“我當時緊張,就隨便掏了一個臉譜戴上。”
黃毛說著,取下他身上的挎包,打開挎包,將所有臉譜面具倒在地上。
翻看過後,黃毛低聲說道,“少了一張郭子儀臉譜。”
李文晟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想到一個可能。
之前看到的資料寫著,柳學成一聽戲聲,就聽出是在唱《長生殿》,而《長生殿》是講李隆基和楊玉環。
這郭子儀,,,,
或許黃毛戴上其它臉譜,說不定不會被連皮帶臉譜被扯下來。
不過,這種可能,李文晟沒說,說了,心態已經有些崩潰的黃毛,說不定會瘋了不可。
這時,也沒想明白屋裡放滿紙扎人的白柳說道,“大家在屋裡休息吧,等天亮再說。”
小三立馬從一旁客廳裡拿出個長條板凳,坐下來後,招呼白柳和李文晟一起坐。
至於黃毛,雖然黃毛現在很慘,但小三認為他是咎由自取,要是之前不跑,不就不會出事,所以他懶得搭理黃毛。
黃毛,他現在心態快崩潰了,將臉譜收起來後,癱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