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白安妮用肩膀輕輕撞一下他的胳膊,“想什麽呢?都發呆了。”
白安華在想瞬間消失的那口井,以及他看到的關於高蘭淇的幻覺。“沒想什麽。”他不想說給她姐聽,她姐一定會笑話他的。
“噢,行吧。”
“姐,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有什麽就問唄。”
“我老早就想問你了,你怎麽找了這麽個人當你的男朋友啊?”
白安妮笑出了聲,“原來你一直想問的是這個啊,我說你怎麽每次跟我們出去玩都一臉不開心的樣子,跟人欠你錢似的。你不喜歡他?”
“這跟我喜不喜歡沒有關系,我只是覺得......覺得他配不上你。”白安華終於說出口了。“這個人,又笨又蠢,還懶,不負責任。對了,我們今天為什麽遲到,還不都是因為他,路過藥店非要司機停一下,司機差點把我們趕下車!”
“你真覺得他是這樣的人?”
“對啊!還有剛才,他不就是因為懶嘛!”跟姐姐在一起,白安華的話才更多一些。“他還很幼稚!都多大了,還爬石獅子,他覺得自己這樣顯得很天真,很可愛嗎?”
“我覺得蠻可愛的啊!”白安妮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
白安華停下腳步,白安妮眨眨眼睛看著他。他抓著她的肩膀搖晃,崩潰地喊道:“姐!你清醒一點啊!”
等白安華發泄完,她才說:“他還有很多長處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看人不能光看表面,你多跟他相處,有空聊聊天,時間久了,你就能知道他的好了。”
他一癟嘴,轉身繼續往前走,“我跟他聊?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聊的,我們沒有共同話題。”
彭沅站在大門中間,張開雙臂,他左看看,右瞧瞧。“我操!光大門口就有十來米長。”
忠王府大門有四根柱子,其中最外面的兩根嵌在牆裡,沿著這面牆過去,就是忠王府的圍牆。彭沅後退兩步,順著中間兩根柱子向上看,驚歎一聲,“嗬!連柱子上的木板都是雕花的,真他媽是萬惡的封建主義。”
周圍安安靜靜,沒人回應他。
彭沅仍抬著脖子,挪到最左邊的柱子旁,沒想到這裡面的構造更加的複雜。他把雙手背在身後,從左瞧,從右看,轉到背面,又走回前邊,活像個專家。不過,這大門說小不小,說大,走兩圈也完了,能細看的,也就只有頭上簷枋那雙龍戲珠的圖案。
看久了脖子酸,加上對建築一竅不通,他沒能從這圖裡看出點什麽,彭沅就越來越覺得無聊了。但他老覺得背後有雙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這裡沒有別人,只能是他們的人。
彭沅想象電影裡,男主與反派的手槍對決場景,他以閃電之勢,迅速轉身,比出槍的手勢,朝前面喊道:“誰?”在他身後是一片白色,藏不住人。
除了一點鍾方向的那棵樹。
這樹有一人粗,要是誰有心,縮縮身子,倒也能躲。
這堆人中,他最熟悉的只有白安妮和陳行。彭沅以為是白安妮惡作劇,他慢慢地走過去,一下子跳到樹的後面,“繳槍不殺,速速投降!”
樹後沒有人。
他傻笑兩聲,也覺得自己有些離譜,便咳了咳,用來掩飾自己收拾儀容儀表的動作,然後當作無事發生,又朝著忠王府的大門走去。這次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安安靜靜地等他們回來。
往前走了幾步,
看清石獅子的模樣,彭沅嚇了一大跳。右邊那隻他沒騎過的石獅子,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揉揉眼睛,緩慢地睜開眼。那兩隻石獅子都是目視前方,根本就沒往他這個方向看。
彭沅心裡的火唰地一下竄到頭頂,他覺得這個程序一定是故意針對他,才會三番五次戲弄他。他對著純白的天空罵道:“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單單是罵還不夠,他還開始朝石獅子吐了口口水。“媽的,整這麽些玩意兒還想嚇人,呸!”還是不夠解氣,他拉開褲子的拉鏈,瞄準被自己騎過的那隻石獅子的腳,開始撒尿。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彭沅上廁所的聲音。他打了個顫,這下舒坦了。他低頭拉上拉鏈,再次抬起頭來,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石頭眼睛,一股熱氣撲到他的臉上。
“哎呦喂!”甚至來不及反應,彭沅被石獅子腦袋一頂,坐到了地上。他揉揉屁股,看著石獅子輕輕一躍,跳下石墩子,正歪著腦袋看他。
彭沅齜牙咧嘴,心裡想這不過是一個遊戲,一切都是假的,這石獅子不過是一個程序,或者代碼,還能把他怎麽樣不成?
他站起來,氣勢洶洶地朝石獅子走過去,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媽的!你們有病是不是!知道我爸是誰嘛!老子受傷了一定把你這家店告破產!”
石獅子對這個警告不為所動,它伸著腦袋聞了聞彭沅的頭,對著他的臉大吼一聲。
彭沅真實地感受到石獅子嘴裡惡臭的氣息,臉上還落了幾粒口水。他嚇呆了,雙腿開始打戰,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前就是石獅子石頭做的尖牙,上面好像還掛著口水,彭沅一想到這牙要是要到自己身上,那得多疼啊,沒忍住,尖叫一聲,趕緊往身後爬,可他還沒爬出多遠,石獅子的前爪子就一撈。
彭沅反應快,往前一撲,趴在地上,躲了過去。他感覺腿上一疼,猜測是石獅子的石爪子刮到自己的肉了。
他沒敢再叫,急中生智,趴著一動也不敢動。
石獅子往前踱了兩步,走到彭沅身邊,用爪子輕輕推了推他的身體,又從頭到尾嗅了嗅,大概是以為他死了,便走到了一邊。
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一直沒停過,彭沅覺得小腿越來越疼,他試著慢慢抬起右手臂,眼睛從下方的縫隙看過去。
原來那隻石獅子走回了門前,沒想到那隻被他騎過的石石獅子也活了過來,一下子跳下石墩子, 伸了個懶腰。他不敢再看了。
時間過去了好幾分鍾,彭沅就這麽一直趴著,石獅子也沒來找他,就在他以為沒事,想要起身的時候,他突然感覺頭頂有什麽東西壓了一下,硬邦邦的。他還沒來得及多想,衣服就被咬住,他被石獅子叼了起來。
彭沅瞄到這隻石獅子的左後腿有一片濕的地方,他朝門口望過去,看到另一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石獅子走上台階,嘴一松,彭沅就摔了下去。此時的他完全失去理智,撒開腿就像往外跑。另一只看到這東西還動著,向前一撲,彭沅被撞到地上,疼得大叫一聲。
這疼痛是如此的真實,兩隻石獅子也真的會動,他開始懷疑這真的只是一個遊戲?就在他以為自己又要被襲擊一次的時候,他睜開眼,看到那隻石獅子就在他的腳邊,觀察著他。
那隻被尿的石獅子跳下台階,它走到彭沅身邊,盯著他看了會兒,伸出爪子,故意把他推出去幾米遠。
對於彭沅來說,這就像是被一輛汽車撞了一樣,他不敢再像剛才那樣輕舉妄動,實際他也動不了了,只能閉上眼睛,趴在地上裝死。
他祈禱兩隻石獅子放過他,也期望有人快來救他,更祈禱這個他媽的所謂的遊戲快點結束。但是他又被叼起來了,這次石獅子的牙齒劃過他後頸的皮膚,他感覺疼到鑽心,硬是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他被扔在門口的地上,兩隻石獅子好像把他當作玩具一樣,把他拍過來,拍過去。石頭做的獅子爪子力道可不小,彭沅又驚嚇過度,很快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