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一途,無窮盡也。
光以修煉根基,此世便分出三大體系,而以修煉強化方向又各自分化出六條支線,在此基礎上使用不同方式又演化出不同派系,反推回去不重根基只看表面也有三大體系,其中各脈對側重方向不同的挖掘又分出六大能力,在此之上加上不同思路便又能開出不同流派。
先說蘭傑偉的,捶打身體觀神明識,是為了感知體內的氣血,進一步通過功法運轉大周天,練的是武道練氣強體。
吳清宇這具肉身使用至陰至冷的內氣,則是武道練氣衍氣,而且能有凍僵氣血的效果,內力雄厚,一旦與蘭傑偉陷入僵局,吃虧的必是蘭傑偉。
玩不過這些老硬幣啊。
不能拖下去了,必須速戰速決!蘭傑偉與吳師傅交手互博,臉上硬吃下一拳,拳頭紅印正中鼻梁。
雙方戰鬥極為激烈,在後方躲避余火在躺椅後的齊官言看著蘭傑偉和老大爺打得有來有回,不禁探出頭喝彩,助威加油。
蘭傑偉在前面挺著吳師傅的攻擊,根本分不出心思提醒,也不敢分心,明明進入了拉鋸戰,可他一分心或者失誤就被對方抓住破綻往臉上來一拳,傷害不低侮辱性強那種。
他和吳師傅打到現在,也就齊官言這個不修武道的沒眼力,以為兩者實力差距不算懸殊,那是人家收著力玩我的,別光在後面看了,快給我上…啊呀!
臉上又結結實實挨一拳,兩個黑眼圈化妝完成。蘭傑偉無比鬱悶陪著對手溫水煮青蛙把自己煮死,現在別說速戰速決了,連大招都沒有前搖時間,被對方壓的死死。
血墨蜿蜒崎嶇,在地板伏行,專心施展武藝刷熟練度的吳清宇一時不察,被血墨包圍圍困在圈內。
靈仙術.畫地為牢。
吳清宇後知後覺的一拳砸向血墨紋路的屏障,拳勁剛猛反推開自己,吳清宇受力退回撞到後面的屏障,負手而立定眼看去躺椅後,劃破手心,取血作墨的齊官言。
見吳師傅被好兄弟用靈仙術困住,退回齊官言旁邊稍作休整,喘氣道:“你不是被地牢的陰寒侵體,用不出法力嗎?敢情剛才你演我!”
“呸,我這麽會讓你一個甩帥。”齊官言不屑道。
原以為你是動過腦子,沒想到我對你會用腦子這方面看來是真錯了!蘭傑偉嘴角抽搐,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實情,不然這貨會更得瑟。
“誒,woc!你臉這麽突然變得這麽白?”蘭傑偉發現齊官言在藥浴旁邊蒸汽桑拿沒有變得紅潤,反倒變得蒼白。
齊官言就連聲音有聲無力:“別廢話了,這世界是什麽鬼回事,我一個修仙還困不住一個打拳的大爺,小蘭快上,有什麽大招別他n藏著掖著,我,我撐不住了……”
只見地板上維持靈仙術的血墨源源不斷從齊官言隔開的傷口流出,再鐵打的人類這麽流個法都撐不住。
齊官言泡的藥湯化開身體一半的陰寒枉死氣,雖然凝結成塊石阻攔,可好歹不堵塞經脈讓出道路勉強行車,另一半這麽巧的被侵入體內至陰至冷內氣打得不可開交,讓齊官言有一個小周天運轉法力遊走經脈,可解不開全部陰寒枉死氣,召喚不出自己的契媒——判官筆,而沒有判官筆作法,單手掐術也過於消耗精力。
屏障內,吳清宇腰杆挺直,一手按住血墨屏障催動內氣,無數道裂縫飛舞騰挪,靈仙術的破解不過是時間問題,他進來前布置了法陣,外面進來也進不來這裡,
裡面想出去沒有他許可也出不去。 再者說,齊家小子這貨學藝不精,但凡對自家祖傳靈物上點心下點功夫,也不至於非得割血施法,反把自己拖累。
“可數不能這麽算,”吳清宇垂目看向糾纏尾指的劫數,“有心算無心!以我的修為,拿捏兩個毫無防備的小輩都能出錯,有一有其二,必然會有其三。”
吳清宇霍然發力,一掌拍碎靈仙術.畫地為牢,圍困一地的冷氣驟然觸碰到熱氣瞬間蒸發,上升的水霧鼓動吳清宇衣袖,長發漂揚。
吳清宇被困住那段時間,蘭傑偉在強行打拳練功,蓬湧流動的氣血超過經脈承受能力,全身脹痛泛紅,身上的血紅氣息滲發藥香,蘭傑偉身上的氣血仿佛到達了某種限度,一條長長的血霧從蘭傑偉身上傾倒徘徊。
如同一注狼煙,向著周圍的擴散,血色如同洪水一般,在蘭傑偉頭頂蔓延開來。
吳清宇眼神卻閃過一絲失望,這還不夠格。
“這般年紀練出氣血狼煙,武道一途還算有點才情,可惜……”吳清宇的話語瞬間被蘭傑偉接下來的舉動詫異到。
火光乍現,燃燒,燃盡血煙,一朵渺小脆弱的火苗,好似下一刻被風一吹就熄的火苗在蘭傑偉左肩幻化,緊接著右肩上火焰熊熊燃燒,宛如一朵綻放的火蓮,眉心金燦的火苗映照四方。
三花聚頂,氣血生火蓮。
吳清宇拱手稱讚道:“天生妖異,這般才情,我自愧不如,此劫不隕,聖位必有一席之地。”
蘭傑偉抱拳回禮:“僥幸擺了。”
吳清宇:“臨陣突破?”
蘭傑偉:“是的,過去就差契機。”
吳清宇明白了,如果不是他突然腦子一熱,偽裝鎮撫司上前襲擊,理應手到擒來。
卻被蘭傑偉上鞭腿避開,這是其一。
和蘭傑偉纏鬥,居然對地板明顯的血墨視而不見,好吧,還要再加上齊官言在被他內氣侵入體內用出法力,這是其二。
武道鍛體,第一階段虎豹雷音,第二階段氣血狼煙,第三階段氣血生蓮,第四階段抱守元陽。窮極凡人一生不過在氣血狼煙中打轉,不堪破天機地藏,不得神異,一輩躊躇。這是其三。
沒有吳清宇逼迫,不,不對,不能這麽說,而應是吳清宇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他要做的事影響到慣性,所以祂在排斥吳清宇,讓蘭傑偉齊官言一方隨其自然一方通行,吳清宇則霉運臨頭諸事不訓。
吳清宇糊裡糊塗接下肖捕頭的委托,沒看出肖捕頭的小把戲既是自己眼拙,也是命運使然,他必須接,死了也要把魂從地府撈回來接!
思考間,蘭傑偉已經擺出拳架,雙眼赤紅,一步踏出,‘彭’原地踩出一腳印,蘭傑偉一步跨越兩人距離,儲勢集力的右拳津貼腰間,左側靠前左手伸出抵擋吳師傅可能會出手的攻擊。
蘭傑偉心神通達,不管是上輩子十八年歲月,還是在京城揮拳五年的時光,都沒有此刻靈台如此清明,精氣神三者同調,感覺到從所未有的順暢。
這一拳,我能通聖。
鋼拳猛然揮出,某種不明意義的感覺在蘭傑偉這具軀體誕生,世界在雀躍歡呼,命運在惱羞成怒氣急敗壞。
京城,南門旁某個茶攤,公然摸魚的肖捕頭悠然喝著茶水,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仿佛在傾聽某位打不過別人跑回家哭訴告狀的小妹妹。
“好好好,讓我看看。”肖捕頭獨自一人對著只有自己做著的桌子溫柔出聲,杯子屬於自己的倒影隨著一陣漣漪映射出吳清宇三人在浴房裡面。
攜帶皇朝大勢與個人精神升華的一拳停下來,距離吳師傅的頭髮尚有二三公分,蘭傑偉雙眼欲裂,卻一寸不得再進。
冗雜皇朝天命地勢,這一拳根本不可能躲開,蘭傑偉也做好被吳師傅破釜沉舟同歸於盡的準備,如此近距離,他可以一拳打崩吳師傅,吳師傅也可以先一手擊殺他在被這拳轟殺。
可現在這結局,他接受不了!!!
一根手指抵至蘭傑偉的腦額,吳清宇就用這同歸於盡的最後機會伸出手指懟著蘭傑偉的腦殼。
就是手指和額頭間多出一枚銅錢,銅錢被手指按住額頭。
拳再也揮不出,孕育在蘭傑偉體內的某種意義察覺到什麽,不甘地消亡, 最後被借用的天命地勢回歸原處,離開時把覆蓋浴室的偽裝撕開。
銅錢。銅錢編制的銅線交叉布滿牆壁,就像一張網把浴室內部空間牢牢抓住,而被銅錢鎮住的蘭傑偉就是那一條魚。
“邪,門歪,道,不得好……”撕開時,銅錢竟有一絲不穩,蘭傑偉用最後時機,用猙獰赤紅的面目罵道。
可惜最後一字還沒來得及罵出口,銅錢恢復穩定,重新鎮壓蘭傑偉活動。
吳清宇也沒興趣知道,平然道:“邪門就不是門,歪道就不是道,你們走不了不想走,天底下大把人想走,娃們,你們著相了。”
“我投降,我投降,我是安微齊世大少爺。”吳清宇看去齊官言,齊官言很硬氣雙手舉起投降,吳清宇屈指一彈,銅錢印在齊官言額頭,享受到兄弟一個待遇。
吳清宇袖子一揮一收,袖裡乾坤把兩個大活人憑空收走,轉身打開被銅錢蓋住的門時,突然停下腳步側頭對著已經無人的浴室說句。
“七天后祭壇我要兩名道童,不過分吧。”無人的浴室無人可對答,吳清宇也不在意,反正走的是一個流程,給世界意志一個台階,好好順順炸起的毛發。
殊不知,肖捕頭望著倒影應下。
“可。”肖捕頭嘴巴一動,吹起茶水蕩起波紋,波紋間倒影著自己,肖捕頭飲下已經涼透的茶水,剛想添茶,突然好像被人揪住耳朵偏向一旁,隨後另一隻耳朵又被其他揪住偏向另一旁。
在外人眼裡,肖捕頭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椅子上左右搖晃。
造孽,折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