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鈴蘭之禦,由萊恩將切斯特裝備專賣店的委托狀交還總部,看到確認完成的印章蓋在委托狀上,萊恩第一個委托完成得很順利。
此時的委托看板上已經沒有新增的委托了,空蕩蕩的跟一早貼滿委托狀的情況形成鮮明對比。興許是走累了,萊恩和莎扎娜便在一樓的休息區找了個位子坐下。
萊恩拘謹得坐在位子上的樣子和伸長了兩條腿沒有任何坐姿可言的莎扎娜形成反差。
看出萊恩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想問什麽就問吧,但姐姐的三圍不會告訴你哦。”
“誰要問這種東西!”萊恩漲紅了臉,差點從位子上跳起來。
這邊兩人的動靜引得在總部的人側目看來。
“姐姐開玩笑的,你要問我什麽?”莎扎娜衝著萊恩擺了擺手,示意他平靜一點。
萊恩回憶著今天早上有幾個混混看到莎扎娜後朝地上吐口水的情景,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口問道:“那群人似乎很討厭你,你們有什麽過節?”怕莎扎娜不高興,討厭這兩個字他說的很小聲。
不過莎扎娜還是聽清楚了,只不過從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哈哈哈,豈止是討厭,簡直就是厭惡,畢竟他們中有些人是被我拋棄的手下啊。”
萊恩錯愕的看著莎扎娜,驚訝得沒想好怎麽接話,只是莎扎娜一臉輕松,萊恩分不清莎扎娜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嘻嘻嘻,沒想到吧,姐姐以前也是混混哦。準確的說,應該是混混們的老大哦~”莎扎娜笑眯眯得看向了瞪大眼睛的萊恩。
“怎麽樣,想聽聽姐姐的故事嘛?”
萊恩機械的點點頭,隨即快速搖了搖頭,畢竟自己雖然好奇,但隨意探聽別人的隱私並不禮貌。
但莎扎娜並沒有管他,雙手墊在腦後,把腿翹在台子上,擺了一個讓自己舒服的姿勢,開始了訴說:
“我從小便出生在舊城區,跟外婆、父母擠在一個將將夠四人居住的老房子裡。
父親是切斯特礦業公司的礦工,母親在舊城區的學校裡當代課老師,外婆偶爾做點針線活補貼家用。
雖然日子過得清貧,但他們總教育我要做一個正直的人,這樣的生活也算其樂融融。
父親工作很忙,基本一個月也回不來幾天,但只要父親回來,都會從自己不算多的收入中擠出一部分為外婆、母親和我購買禮物。
本來我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普通而又幸福的過下去。”
萊恩注意到莎扎娜的眼神中閃爍著憧憬。
“直到有一天我在睡夢中被母親焦急的喚醒,才知道父親所在的礦山發生了礦難,原本已經逃出來的父親,為了救出被困的礦友,屹然返回了深處,礦友是救出來了,可惜自己卻再也回不來了。
雖然海斯政府支付了一大筆賠償金,但金錢並不能撫平母親內心的創傷,我看到的是母親終日以淚洗面,精神狀況和身體情況每況愈下。
而恰恰就在那個時候,海斯的地下世界興起了一種致幻劑,母親不知道從什麽渠道獲得,一開始可能只是為了短暫的從失去父親的痛苦中解脫,嘗試了一下,只是沒想到就這一次便讓自己越陷越深,無法自拔。政府支付的賠償金都被母親用來購買致幻劑,甚至還欠了很多錢。
在我13歲那年的某天晚上,外婆讓我喊母親吃飯,才發現母親已經因為使用過量的致幻劑死了。
” 莎扎娜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空洞,同剛剛充滿憧憬的眼神判若兩人。
“母親死後,債主隔三差五得上門催債,那時候,我和外婆每天都生活在惶惶不安中,外婆只能變賣家裡值錢的東西和那幢房子才將將抵債。
但也因此生了場大病,沒過多久同樣離開了我。
短短一年,我便從一個家庭幸福的小女孩變成了無家可歸,無依無靠的孤兒。
為了生存,為了吃飯,我不得不放棄家人曾經對我的教誨,偷拐搶騙無一不做,無一不精,該說不說,我可能還真有點做壞事的天賦。”
沙扎娜說到這裡,苦笑了一聲。
“舊城區的人估計是看我可憐,所以對我做的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就在那個時候,我結識了一幫跟我有類似經歷的孩子。
因為我年齡比他們都大,那些孩子便尊稱我為老大。
做了老大,身後有了小弟,我的行事就越來越大膽,也有越來越多的孩子加入了我們。
在之後的幾年,隊伍不斷壯大,我們逐漸有了幫派的規模,所以我當時根據我的發色給幫派取了一個響亮的名字——“紫閃”。”
莎扎娜轉頭看向萊恩,似乎是為強調,又加了一句,“沒錯,就跟我現在在鈴蘭之禦的外號一樣。”
“不過既然是幫派了,就得有規矩,我們當時有個原則,絕不容許對舊城區的人下手的行為,隻挑遊客或有錢人。
我們在當時也算舊城區小有名氣的幫派了,雖然規模不能跟那些大幫派比,但由於我們變相保護了舊城區的人,所以那些大幫派也不敢輕易招惹我們。
同時期有另外兩個幫派也興起了,就是今天早上你看到的黑鴉幫和毒蛇幫,他們相對沒那麽守規矩了,尤其是毒蛇幫,所以我們經常會發生爭鬥。”
“那你是怎麽加入鈴蘭之禦的。”萊恩聽得入神忍不住打斷莎扎娜,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捂住了嘴。
莎扎娜並沒有怪萊恩打斷自己,而是抬起頭看著天花板,舒了口氣,繼續說道:
“這要從三年前說起,那個時候致幻劑又有了死灰複燃的跡象。
對於害死母親,間接害死外婆的東西,我是斷然拒絕它出現在我的地盤甚至舊城區的。
我制定了一系列要把致幻劑斬草除根的方案,原本實行的很順利,但我的手段過於激進和武斷,觸及了一些大幫派的利益。
雖然我們當時的規模已經比黑鴉幫和毒蛇幫大很多,但面對窮凶極惡的那些大幫派,無論是財力還是人力,我們很快就扛不住了。
甚至因為大幫派的打擊,我們幫派裡出現了叛徒和內應,只是當時我還渾然不知。
直到有一次我們被偷襲,或者準確的說被圍攻,看著兄弟們一個又一個得倒下,我內心自責不已,如果不是自己,也許他們就不會白白犧牲。
就在我對人生第二次絕望的時候,出現在我面前的正是尤利西斯先生。
他僅憑一已之力便擊退了所有人,救下了我們。
事後,當尤利西斯先生問我,想不想換一種方式守護舊城區時,我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沒想到平時一副不正經的老爸,教唆起人來倒是頭頭是道。”萊恩內心犯起了嘀咕。
“雖然後來還活著的兄弟們說可以陪我東山再起,但我很怕自己的決定再次害他們妄送性命,堅決解散了紫閃,成為了鈴蘭之禦的一員。
紫閃中有一部分人追隨了黑鴉幫或毒蛇幫,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有些不願追隨黑鴉幫或毒蛇幫的,就慢慢恢復了正常人的生活。
你今天看到朝地上吐口水的那些人,就是追隨他們的人,也許在他們看來,拋棄他們的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叛徒”。”
話說到這裡,莎扎娜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神從天花板收回,手裝作不經意的在臉上摸了兩下,慢慢吐出一口氣。
隨即換成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歪著頭笑眯眯看著萊恩:“怎麽?從姐姐這裡聽到那麽好的故事,不打算請姐姐吃個飯嗎?”
萊恩也不知道說什麽,只是木納的點了點頭,莎扎娜一把摟住萊恩的胳膊,“那麽再陪姐姐喝一杯怎麽樣。”
萊恩雖然心裡覺得這個姿勢別扭,但這會似乎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這樣被莎扎娜拽著往外走。
莎扎娜給自己點了一杯加冰威士忌,萊恩並不會喝酒,所以給自己點了杯薑汁汽水。
正在兩人準備舉杯時,莎扎娜腰間的聯絡暉具傳來了輕微的“滴滴滴、滴滴滴”的聲音。
“嗯,我是莎扎娜,請說。”
“是,我明白。”
“是,他就在我身邊。”
“好,我會轉告的。”
萊恩咬著吸管吸著杯中的薑汁汽水,看著臉色逐漸由輕松轉為凝重的莎扎娜,盡管他不確定發生了什麽,但聽她們的對話,這件事似乎與自己有關。不過今天只是自己在鈴蘭之禦的第一天,什麽事會跟自己有關呢?
放下聯絡暉具的莎扎娜盯著萊恩,看得萊恩心裡發毛,趕緊把酒杯往莎扎娜面前推了推。
但不見莎扎娜拿起酒杯,許久之後莎扎娜歎了口氣,緩緩開口道:“我下面說的話,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剛剛接到總部的聯絡通知。”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說道:“尤利西斯先生似乎沒有乘坐原定的那班飛空艇返回海斯,我們或共和國暫時都無法聯系到他,也就是說…他目前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