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上架起鋁鍋,鍋裡的水咕咕沸騰。
我們圍在火邊,李衝一臉興奮的翻烤著那堆雞翅。
女孩們已經洗好了澡,身上換了乾淨的衣服。
小冷換了一件男款的白襯衫,不合身的衣擺扎在褲腰裡。
徐欣怡穿著校服樣式的JK裙,裙擺蓋住了膝蓋,露出的小腿略顯可愛。
我也忘了這套衣服從哪拿的,但的確蠻適合她。
蔣曉曼則是穿了一身運動服,柔軟的布料不顯身材,但卻高挑清爽。
“這雞翅,真的還能吃嗎?”李湘盯著火堆皺眉問道。
李衝一癟嘴,“烤熟了怎麽不能吃?這可是我親自選出來的。”
一根穿著烤翅的樹枝遞到李湘面前。
“來,你嘗嘗!”
李湘一怔,從李衝手裡接過烤翅。
猶豫了片刻,李湘輕咬了一口。
“乍樣?熟了沒?”
李衝剛開口,李湘頓時乾嘔了一聲。
“酸的!”
“怎麽可能?”
李衝不信,從李湘手裡把烤翅搶過來自己咬了一口。
“嘔……”
他還是不信,又從火堆裡拿了一根出來。吹涼之後再嘗了一口。
嘴裡抿著雞肉,李衝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一幕,看得身旁的小冷竊笑起來。
李衝硬著脖子開口,“這只是蛋白質有些變質而已,味道有點怪,但是營養價值是有的。”
“不信你們嘗嘗,也沒有多難吃。”
李衝把一路上引以為豪的雞肉遞到女孩面前,女孩們頓時擺手。
徐欣怡和蔣曉曼的臉色有些慘白,她們或許是想到了昨夜在那廠房裡的遭遇。
小冷把雞翅推開,“你是男子漢,平時比我們辛苦,你應該多吃一點。”
李衝悻悻的把手收回。
我輕笑著搖頭,將袋子裡的肉干用小刀割了一塊下來。
這是上午換到的物資,看起來應該是豬肉。
將肉干丟進鋁鍋,香味慢慢溢出,也不用另加其他調料,醃肉裡面本來就有鹽。
再放下幾團面餅,一瞬間便是勾起了眾人的食欲。
“腐爛的東西,還是盡量別吃,目前我們不缺食物。”我開口說道。
李衝看了一眼手裡的雞翅,又看了看鋁鍋裡沸騰的面條。
“得再下兩根火腿,我去拿!”
這應該是災難發生以來,我們吃得最好的一頓。
李湘開了瓶白酒,望著篝火發愣。
面條煮好,我用碗盛了一些出來。
四團面餅,剛好夠六個人的份量。
碗筷端到兩個女孩面前,女孩們不停說著謝謝。
李湘仰頭灌了幾口酒,把酒瓶朝我遞來。
我接過酒瓶,卻見李湘紅著臉開口,“林溫,你說兩句。”
我一怔,“能說什麽?”
“今天我們能活著,都是你的功勞,如果沒有你,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李湘才喝了一口,卻像是有些醉意,“孫老走了,其實說實話我沒多難過,我是害怕,我怕有一天那也是我的下場。”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舉著酒瓶,我的視線從所有人身上掃過。
“死亡是每個人的結局,但至少現在我們還活著。這杯酒,我敬各位。”
我仰頭飲下,辛辣瞬間衝上鼻腔。
“咳咳……”
我不聽咳嗽著,小冷在身旁替我拍打著後背。
抬頭時,我看到角落裡的蔣曉曼正目不轉睛的看我。
被我察覺,女孩慌忙的轉過頭。
烈火燃燒,忽然頭頂傳來一聲雷鳴。
緊接著,剛剛暗淡下來的天色更加陰沉。
暴雨淅瀝落下,砸得基地的頂棚砰砰作響。
順著通風口,偶爾有雨水滴落。
我讓通風口旁的李衝離遠一些,現在的雨水,還會有殘留的核輻射,雖然不多,但也有危害。
李衝借著酒勁,走到徐欣怡身旁,“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徐欣怡抬頭,小臉有些茫然。
“其他地方沒位置了。”
聽到這話,我不禁輕笑,有些事情不用點破。
李衝多半是看上徐欣怡了,至於他們後面聊什麽,我也懶得去聽。
小冷朝著蔣曉曼招手,“你快來這邊。”
蔣曉曼抬頭看了一眼我,又看向小冷,終於動身擠了過來。
李湘靠在角落喝酒,火光映在臉上全是愜意。
這一刻,的確很美。
如果不是暴雨聲中偶爾傳來怪物的嘶鳴,我或許會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野炊。
我並沒有陪李湘多喝,吃完東西後,我起身去檢查物資。
因為有麵包車,這一次我們帶回來的東西很多。
除了早上換到的藥物和肉干之外,衣服足足有兩包。
而藥物也搜刮了不少,把這些東西分類擺好。
止疼、止血、退燒、消炎消毒、繃帶……
藥物的種類不少,有一些我甚至都沒見過,藥物的數量足足能裝一個口袋。
而食物除了面餅和肉干外,還有麵包和零食……
六個人,估計足夠吃兩個月。
而水源問題,有基地裡的百噸罐和所謂的水循環系統,短時間內根本不用愁。
孫老寫下的紙條裡有注解,水流內循環系統,似乎就是這個基地的核心。
灑在地上的水浸透地面,在下層水槽凝結,然後經過過濾和沉澱,在冶鐵爐工作的時候,重新以蒸餾的方式,內循環回到儲水的百噸罐裡。
這處基地至少是五十年前修建的東西,這種技術讓我感到意外。
可以說,衣食住行,我們現在不缺物資。
有這個內循環系統,甚至洗澡都不用擔心浪費水。
但還存在一個問題,除了水源之外,食物和能源,都是不可持續的。
柴油有用完的一天,食物也有吃完的時候。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外界的物資會越來越少,資源朝頭部集中,這是必然的。
無論是‘特城’還是‘X’,甚至是王晨輝那幫人,他們肯定會把物資搜刮集中在他們手上。
我不想走到用活人去換取物資的那一步。
而對於我們來說,搜尋物資的行動不能停下,在整個城市被搜刮完之前,物資能有多少就帶回來多少。
至少食物要足夠,直到這片被核輻射汙染的土地上,能長出新的農作物來。
在我沉思時,耳邊響起一道清澈的聲音。
“你在做什麽……”
當我回過頭,蔣曉曼結巴的問道,“……我…我能看看嗎?”
因為過於專注,我沒注意到她什麽時候湊過來的。
“在清點物資, 怎麽了?”
不遠處,小冷正從火堆旁走來,“她說想給你單獨道謝。”
蔣曉曼略微低頭,我輕聲說道。
“你已經說過謝謝了,不用……”
沒等我說完,身前的蔣曉曼忽然抬頭,“我其實……其實是想說,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嗯?”我略微驚疑。
蔣楚蔓似乎被我的眼神嚇到,語速很快的開口,“我想有價值,我不想再被拋棄賣掉了。我能做什麽…什麽都可以……?”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而我心中一驚,不禁皺眉。
再被拋棄賣掉?
“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