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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城，三區，地下一層。
　戰略會議室。
　整個嶺南城的災後地圖在桌面平鋪。
　會議桌旁，圍坐著九人，算上我和吳軍，整個會議室攏共十一人。
　他們是嶺南城九個區的警署總長。
　……
　“地面的情況，就是這樣。”
　我緩緩說著，將目前的局面客觀的描述了一遍，總共用時，不到十分鍾。
　我的位置，能夠看到吳軍在桌下，用手緊緊掐住自己的大腿，他的狀態真的很虛弱，只是一只在強撐。
　會議室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吳軍匯集。
　“咳咳！”
　吳軍忽然咳嗽，“咳…咳咳……”
　他的雙目中，充斥著紅絲。
　我正要起身攙扶，卻見他緩緩站起，手掌下壓。
　“各位，張鶴生敢逼我去下核坑，我想你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目光環視，吳軍挺拔了身子，如同決然的老將！
　他的手腕仍在顫抖。
　“這特城裡有我們的家人，和他們不一樣。如果讓張鶴生在特城實行強權，特城裡的普通人，會是什麽遭遇，你們的家人，會是如何下場?”
　“他們是兵，比我們武器更強，更擅長戰鬥。要是怕，不敢打，我理解。”
　“我和林溫活著回來了，如果不敢，那就要永遠跪著，跪著活！”
　“打還是不打，我不強迫任何人。”
　吳軍說罷，緩緩閉上了眼睛。
　“打！”
　有人拍桌而起，“老子第一個殺過去！”
　“他們太過分了。”
　“吳哥，怎麽打，你說。”
　每個人，都站了起來，目光灼灼。
　“老吳，

我手下五百多號兄弟，就聽你一聲令下。”
　吳軍睜眼，“交由林溫全權指揮！”
　……
　這一戰，沒有取巧可言。
　回來的路上，其實我就已經在思索。
　怎麽才能贏，怎麽才算贏。
　首先第一點，董慶生必須死。讓他逃回去，下次再來恐怕就不是這31團的近千人。
　九個區的警力，有五千余人。
　江氏集團掌控有軍械庫，彈藥和車輛不是問題。
　第一個命令，斷電拉閘！屆時所有警力從一層出去後，內部中台會留下警署的人，斷掉出入門閥的電力和總通訊，
　現在的地下二層，張鶴生的幾個團正集結密謀。就算他們發現異常後，調動備用電機，要開啟通道閥門，那也是幾小時之後的事了。
　九個區域警署，就按照九個作戰單位分壓推進。
　以最粗暴的方式展開戰鬥！
　“諸位，為了家人，戰必勝！”
　“戰必勝！！”
　抬手，我看了一眼腕表，時間顯示:6:51.
　“你們先去各自安排，七點一刻，準時行動！”
　“明白！”
　……
　幾人快速離開，行事雷厲風行。
　吳軍癱坐在靠椅上，面容痛苦。
　“我已經通知了醫療組，應該在路上了。”
　手掌按在他的肩頭，我能感受到吳軍身上滾燙的溫度。
　吳軍搖頭，嘴角卻是咧開一抹笑意。
　“你啊……”
　“幫我點根煙。”
　他抬頭看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包軟雲來，裡面還剩一根，最後一根。
　我接過，不禁皺眉。
　“別抽了，你的身體……”
　話未說完，吳軍抬手打斷，“別，你點就是，我活不了，我清楚。”
　這話，讓我心臟微顫，開口沉聲道，“還有救，你聽我的。”
　吳軍仿佛自嘲，伸手將煙盒又拿了回去。
　卷煙被他掉在嘴邊，“我該做的，已經做到了，九處警署隨你調用。還要我活著，做什麽呢?”
　“你的目的，也已經達到，我不想活得太痛苦，你照顧好我家人。”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嚴肅，“我的妻子，還有一兒一女，他們年紀尚小，你護他們一條生路，今後如何…你不用管。”
　吳軍在托孤，我何嘗不懂。
　指尖輕敲桌面，我並未回答。
　吳軍仰頭凝視著我，忽然失落的搖頭。
　‘吧嗒…吧嗒吧嗒……’
　‘吧嗒吧嗒……’
　他不停的按動火機，可手臂一直在顫抖，每次火苗燃起又瞬間熄滅。
　這個虛弱的中年男人有些抓狂。
　火苗就是不曾點燃嘴邊的卷煙。
　我一把奪過，“別抽了。”
　卷煙和火機，都被我拿走，吳軍瞪眼看我。
　輕拍他肩頭，我沉聲開口，“聽著，現在研究的抗輻射藥劑效果很好，我見過輻射汙染比你更嚴重的人，現在也活得好好的。你給老子活下去，等我回來，給你點一車的煙！”
　“比起我的保護，你的家人更需要的是你，他們更想要你活著。”
　我同他對視，兩個男人眼中似有火星碰撞。
　的確，我要強行帶著他回來，是為了調動警署。
　但不可否認，經歷了生死，我和吳軍之間有一種說不明白的奇怪友誼。
　‘踏踏…踏踏踏……’
　會議室外，樓梯上有腳步聲響起。
　幾名身穿白色防化服的醫療人員帶著醫用擔架走進。
　我給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活著，就當是答應我。”
　“嗯。”吳軍點頭，聲音虛弱，“凱旋。”
　“凱旋！”
　吳軍被抬上擔架離開，而我緊隨其後。
　在樓梯的拐角，站著一位中年女人。
　“老…老婆。”
　吳軍輕聲喊著，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手。
　“別說話。”
　女人語氣帶著哭腔，一路護送在吳軍身邊。
　擔架上車，在一眾隊員的目光注視下，我朝他們緩緩走去。
　凝視，沉默……
　七點一刻，正式行動！
　信號屏蔽·器開啟，籠罩整個特城。
　數百輛車，從特城兩端出入通道席卷。
　甚至軍部的倉庫裡那數十輛武裝越野也被開出。
　一切就緒，特城所有出入閥門停止供電。
　閥門緊閉，無路可退。
　廢土之上，黃沙四起，冷風凜冽，晨光刺眼。
　入眼處，戰車隆隆。
　九處警署，共出動五千人。
　誰都知道，這一去，會死。
　“第一總署和第四第五總署，從西南方朝市中心前進，兩小時內務必鋪開戰線，注意繞過營地，別被發現，再重複一遍，繞過營地，注意隱蔽。”
　“第二、第三、第六，從西南更遠方向，延長戰線，繞至目標點後方，以重火力覆蓋堵截為主，注意分散單位作戰，目標點有重型戰車，可以嘗試定點摧毀。”
　“第七、第八第九，從正南方隨我突襲，以最快速度抵達目標點開火！”
　……
　通過耳麥，我不斷下達命令，在我的面前，是一幅嶺南城的精準戰術地圖。
　我沒有學過指揮， 也不曾上過軍校。這一切的戰術，我制定得並不專業，沒誰天生就會。包括他們，警署又怎麽可能經歷過戰場?
　但我必須下令，必須做出決定，這是時代的浪潮在推著我前進。
　數千人的性命，抗在我的肩上。
　不前，便是死。
　耳麥陸續傳來回應，“第一總署收到。”
　“第二收到。”
　“收到！”
　……
　“諸位，前進！”
　硝煙將起，車騎縱橫。
　殺戮、戰爭，要殺出一條血路，鏟除威脅。
　無論是舊世還是末世，這世界的成敗，本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站在我的利益上，站在我們的利益上，此戰，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