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熱風吹過，廢土之上黃沙四溢。

　王晨輝突然過來，我的確沒有料到。

　“是有什麽事嗎?”我朝他走去。

　“我…我是想，想申請一批槍支。”

　話音落下，眾人臉色微變。

　要軍火，這並不是小事。

　“你想做什麽?”

　王晨輝應該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但他直視著我，“不需要很多，我是想申請成立一支搜尋隊伍。”

　“畢竟，就算殺滅人蜥，也需要踩點和提前搜尋幸存者對吧。”

　“我想去做這件事。”

　說著，他朝我靠近，兩鬢間白發稀疏。

　“搜尋幸存者有孟邦的隊伍執行，你若想參與，可以加入他們。比你自己帶隊更有安全保障。”

　我直視他的眼睛，而他回避了我的視線。

　“我承認，我有私心，我想趁著搜尋的機會，找一找我兒子的下落，哪怕找不到也行，終歸要有些交代。”

　王龍的下落?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我沉思著，終於點頭，“好，我可以給你一些武器，和彈藥的提供，但這些並不是免費的，後續你要用情報來換取。”

　聽到我的答覆，王晨輝猛然點頭，“謝…謝謝！”

　“你列清單，我會斟酌批準。”

　“謝謝…謝謝！”

　王晨輝反覆道謝，連連鞠躬後，轉身離去。

　而我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現在的世道下，槍支並不難搞，王晨輝本來就有一批槍械。我沒有拒絕這個請求的必要，畢竟，我承諾的彈藥，也是用情報來換取。

　讓他看到一些希望吧，人活著總要有東西撐著那口氣。

　利用完後，把人逼到絕路，是忌諱。

　轉身，二十余名特戰隊員身姿挺拔！

　“出發！”

　……

　嶺南城郊，尚且存在的醫院，便是東郊四醫。

　而四醫有兩棟樓，另一棟是燒傷中心。

　嶺南市大部分的燒傷患者，都會送往這裡。

　災變已經過去三個月有余，這棟醫院裡，應該不會有活人。

　門診部大樓外，玻璃破碎，花壇崩壞……

　路面上，有履帶碾過的痕跡。

　‘X’的部隊，很可能搜繳過這裡。

　我想起‘X’部隊那種讓血肉‘重生’的手段，就已經能夠想象這棟樓裡會是什麽場景了。

　冷狐從地上起身，撚了撚指尖的泥土。

　“有股異味，這裡應該是一處巢穴。”

　“嗯。”

　我點頭，“換彈，檢查裝備。”

　二十余名隊員迅速動作，檢查槍膛彈夾。

　上次突襲31團，那幾箱特製的彈藥全部被我們收繳，足足十萬發有余。

　鉍合金彈頭，呈現暗淡的紫色。

　在這陽光下，明亮絢麗。

　“第一梯隊跟隨林溫，第二梯隊跟我過來。”冷狐命令道。

　“是！”

　兩列隊員分開，有十一人站在我身前。

　“按照樓層兩端搜尋絞殺，碰面交換情報，交錯搜索。”

　冷狐看向我，哢嚓一聲，將手中的步槍上膛。

　“明白。”

　我回應道，隨意拿起一把手槍。

　彈夾的子彈已經替換，但其實拿槍對我而言，只是一種心理安慰。我的身體素質，讓我更習慣用刀。

　紫黑短刀在陽光下泛著藍紋，短刀歸鞘。

　“開始行動。”

　滅殺小隊每一名成員，都配有鉍合金短刀。

　短刃在後背交錯，十二人的小隊，以六六左右推進。

　‘嘩啦——’

　本就破裂的玻璃徹底破碎，光線瞬間刺入！

　“呃啊——！！”

　一張怪臉瞬間猙獰！

　‘特特！！’

　沒等它蘇醒，特製子彈就貫穿了它的眉心。

　“呃…呃……”

　它在竭力發出聲音，可金屬鉍將它的傷口腐蝕得滋滋作響。

　“左側安全。”為首的隊員匯報道。

　往左側，是落地的通透玻璃。剛才那隻‘人蜥’是躲在背光的拐角。

　放眼看去，一層走廊除了殘破之外，人蜥倒是並不多。

　右側窗口封鎖著，直接被子彈擊碎。

　掛號處、藥房、繳費處……

　五分鍾左右，我們和冷狐碰頭。

　“肅清完畢，一共三隻，區域安全。”

　冷狐沉聲開口，目光朝門診大門看去，玻璃門破碎，光線射入。

　但在我們頭頂，已經隱隱有嘶鳴聲傳來。

　它們被驚醒，已經漸漸蘇醒了。

　“兩隻，肅清完畢，區域安全。”我回應道。

　冷狐點頭，“繼續。”

　“好運。”

　我們交錯而過，朝走廊而去。

　……

　二層，科室層。

　這裡光線陰暗了很多，小隊謹慎前行。

　剛才從一層上來，在走廊上，就有三隻‘人蜥’，往上只會更多。

　‘特特！’

　一名隊員點射，“擊中！”

　“呃呃啊——！！！”

　更深處，人蜥開始嘶吼，重音如同浪潮，在這陰暗中回蕩。

　“警戒。”

　我沉聲說道，緩緩將短刀從身側抽出。

　紫黑色的刃身，在陰暗中浮現。

　“呃啊——！！”

　‘砰砰！！嘩啦——！’

　診室鐵柵欄砰砰作響，一張張怪臉衝出，複眼泛著猩紅的光。

　“開火！”

　‘特特…特特特特！！！’

　火光炸裂，一道道龐大的身軀重重倒下，二層的玻璃，也因為槍擊破碎。

　“交替，換彈！”

　前方開火隊員指揮，後面六名成員立刻頂上。

　‘特特特！！’

　槍聲再響。

　十分鍾後，地毯式的掃射下，不再有‘人蜥’湧出。

　然而，另一側的槍聲還沒停，冷狐那邊的人蜥恐怕更多。

　我向前一步，踏上了流淌著腥臭黑血的地面。

　“搜索，確定區域安全。”

　“是！”身後眾人回應。

　槍聲停止，冷狐那邊也結束了戰鬥。

　‘滋滋…滋滋滋……’

　腐蝕聲伴隨著皮肉的焦臭味彌漫。

　身後十一名隊員散開，以地毯式確定每一處角落的安全。

　我在二層中央站定，冷狐從拐角處走出。

　“二層肅清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員，轉身朝我遞來一根煙。

　我接過，在三層隱隱傳來的嘶吼聲中，我們點燃了香煙。

　‘咕…咕咕……?’

　‘呃啊——！！’

　冷狐叼著煙微微抬頭， “三樓恐怕更多。”

　我吐出一口白煙，尼古丁讓我稍感放松。

　“接下來謹慎一些，三層連通另一棟樓，地形會更複雜。”

　我說著，冷狐點頭，“肅清完這裡，不知道彈藥要消耗多少。”

　“先肅清了再說，這種子彈，江氏集團現在也在研製。”

　“嗯。”冷狐回應。

　然而頭頂的怪叫聲戛然而止，三層似乎安靜了下來。

　我和冷狐對視，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不對，你聽到了嗎?”

　我壓低手掌，示意其他朝中心聚攏的隊員保持安靜。

　“仔細聽，是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