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杜玉豐跟算子在,多著急也得整頓像樣的早飯。什麽豆腐腦小燒餅,坐在椅子上架在桌子上,叮鈴咣當的也就算一頓飯了。木晴溟打早就不見了蹤跡,飯快吃完了一人又跟了過來,身上多了一個布袋,算子看見後只是一笑,什麽也沒問。
“不讓上車,有票也不行。”劉順從車站回來。“咱來著也快一個禮拜了,查的嚴嘍!”
列車的長鳴在不遠處響起,一縷縷黑煙隨著這列車開往的方向飄去。
“下一趟車是什麽時候?”算子問劉順。
“一個鍾頭之後。”劉順剛才去的時候,遇到一個倒賣車票的,順嘴就問了一句。
“有什麽打算?”馮林源將碗中最後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問算子。
“買票都不叫走,那咱就走不買票的那種。”算子清點好行頭,結了自己的那一份飯錢。
除了劉順跟葉玲外,別人都不是能乾出什麽好事的人,聽了算子的話也覺得這個法子不錯。
列車在這一段路上屬實開的不快,大大小小的河水,濘泥的土路,快一點隨時都有可能脫軌。而這條從東北平原到華北平原的線對於小日本來說有十分重要,所以在沿岸修了許多的高台來穩固泥土。
過了暑伏天的太陽依舊毒辣,沒到中午就覺得暑氣熏蒸,剛走幾步就覺得汗流浹背。
眾人趕在下一趟列車發車前到了一處較為隱蔽的高台上。站在高台上這麽看來,與列車高度還差上一節。別人都還好說,這劉順跟葉玲一看這是要跳車,兩人都驚的張大嘴巴瞪圓了眼睛。
莆田原喜在辦公桌上坐到了白天,夜裡經過的事件在他腦中不住的回往。他是日本方面的古董專家,曾在中國聽說過土夫子這一行當,也聽說過乾這行當的有功夫傍身,但他沒想到這幾個人膽子可以大到一二人就敢闖中營。他拄著腦袋,看著桌子上那份被他推脫的文件,思慮了片刻,在下面寫上了“批準”。
遠處響起了長鳴,巨大的震動感從腳下傳來,隨著列車來的還有陣陣熱浪。
“快來了,大家抓緊時間,各顧各的啦!”算子招呼大家夥,自己看準了時機,一個小的助跑,側著身子躍向駛來的火車。
“媽呀,這是這個年紀該有的伸手的?”杜玉豐驚訝的看著已經現在列車上的算子。“得了,老子也去了!”說罷,學著算子大跨步助跑了幾步,抓住了列車的外杆。
何天成雖然帶著傷,不過跳個車的力道勉強能使出來,列車上也有二人接應,過去的問題不大。對木晴溟來說這更是都不算什麽事。馮林源不急,他讓劉順跟葉玲先。劉順這一趟過來也算見過大世面,而且杜玉豐在對面接應著,他也豁的出去。葉玲一個姑娘家,說實話確實被他們跳火車這個舉動嚇著了,蹭蹭肚肚不敢跳。何天成在車上喊了半天才讓葉玲有了這勇氣,學著眾人躍起,撲向列車,一隻手抓住了列車的外杆燙的松開了手,要看要仰下去時,何天成一把抓住她的手,少者重心一穩算是有驚無險。
“老馮頭,你快點!”杜玉豐對著還在高台上的馮林源大喊。
這一段列車是從襄平往南運貨物的車,本來就不長,前面幾人耗得時間有多了些,所以留給馮林源只有最後一節尾巴。馮林源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向前面那樣助跑肯定趕不上,馮林源順著列車的方向助跑,直到高台的最後,斜著身子扒住了列車的尾巴。上是上來了,就是動靜太大,
驚擾了幾個守車的小日本。 這都好解決,畢竟這幫子小日本怎麽也不會想到會有人跳車,所以這配備的人數也不會多。這事是好解決但算子說了一個不爭的事實:車到終點前他們還得跳下去。
這對現在來說還不是重要的。劉順將他在使館內偷過來的地圖和那兩張紙掏了出來交給眾人。
“這寫的什麽字啊,鬼畫符一樣。”杜玉豐看著那兩張紙,“早知道留個小鬼子叫他給咱翻譯翻譯了。”
“你留著也沒用,他們說的那話你能聽明白?”何天成上來就嘲諷了一句杜玉豐不過腦子。杜玉豐也不生氣,只是憨笑兩聲。
另外幾人圍著那張手繪的地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看向葉玲。這個圖是根據虎花印上的印文改過來的,至於這原圖是從哪裡來的在場的什麽也不清楚。馮林源多少能猜的出來這圖出自哪,但這個秘密不能說,他也沒多嘴。
葉玲從頭到尾將這圖看了一遍,這也是她第一次仔仔細細地看這張圖。“這句話的意思是悟往尋追。”
“悟往尋追?這也不是個詞啊。”馮林源沒聽明白。
別說馮林源,算子跟木晴溟也沒聽明白,連連問葉玲什麽意思。葉玲看著這四個毫不相乾的字組成的詞語也搖了搖頭。
“這圖畫的是哪?”木晴溟問道。
“這圖將兩個地方合成了一個,就跟虎花印是將兩個東西合成了一個樣。但具體的路線這裡沒有明示。”葉玲一點一點對這地圖剖析。
“在哪?”算子問。
“這第一個地好像是在秦嶺,另一個地應該是在泰山附近?”葉玲也不太敢確定。
“泰山?”馮林源聽的有些詫異,“那不是古代的聖山嘛,怎麽會有人在哪建陵墓呢?”
“因為……”木晴溟猶豫了一下,“木家。”
“木家!”馮林源更為詫異。他爺爺當年做土夫子的時候,最後帶出來的那本殘書中提到過木家。“你知道木家?”
“知道。”木晴溟回答的十分簡單,轉口又問道:“你們為什麽找晴溟。”
“晴溟,是個啥?”杜玉豐聽到木晴溟的問話,他只聽說過虎花印這個說法,張口便問道。
“怎跟熊一樣,這晴溟啊跟咱說的那個什麽印是一個東西。”何天成給了杜玉豐一個腦瓜崩。 “我們是聽小日本要偷咱東西,這不剛好又給碰上了嘛。”
算子輕聲一笑沒有言語,木晴溟瞥了一眼何天成和杜玉豐也沒有說話。
“不是,你這人什麽意思啊!”杜玉豐被他輕蔑的態度惹毛了。馮林源瞪了一眼杜玉豐,朝他擺了擺手。
“這列車是往南京開的,路途長中間可能有查班的。”這也是劉順從那個倒賣車票那人嘴中聽說的。
“你們說這小日本都運點什麽啊?”杜玉豐看著這一長溜列車好奇道。
“你要真想知道下去瞅瞅去。”算子隨口一說。
“六兒,走,咱去瞧瞧去。”杜玉豐覺得一人去來無聊,便還是攛掇劉順。
二人從列車外掛的梯子翻進車廂,一截車廂裝著四個大木箱子,沒個箱子有一個人高上面還鋪著被子。
“這是……子彈!”杜玉豐一看見這些玩意就興奮,“那應該會幾把槍吧,能幾把玩玩。”杜玉豐一人樂呵著在前幾個車廂內翻找著。
劉順往裡走了走,發現後面的全部變成了鐵皮的箱子,不過還是沒有蓋子只是鋪了層棉被。劉順掀開一看發現全是骨頭,這骨頭零零散散的也認不出來都有什麽的,但這些骨頭都有一處是青色的。再往裡走,看見了一個密封的車廂,裡面布滿了鐵鏈。劉順透過窗子看了一樣,嚇的退了兩步,剛好撞上了前來的杜玉豐。
“怎麽了?著急忙慌。”杜玉豐問。
“杜哥,這……這裡頭有,有個棺材!”劉順說話顫顫巍巍。
“什麽!”杜玉豐一聽也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