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成將被啃的不剩什麽的錦天鏢別到腰間,看著胡同盡頭若隱若現的木門,門上寫著兩個大字——四式。
“杜兒跟六兒是從這走的吧。”何天成問道。
“看樣子應該是沒錯了。”馮林源向前走兩步,看到地上有幾隻被燒焦的蠼螋。“這東西怎麽連自己人都吃啊?”
“這就是這蟲子的習性,處理自己同伴的屍體。”算子之前對這種蟲子多少是有些研究,“它們通過血液中的香味辨認目標,你剛才手中那著飛鏢上有它們的血,所以那蟲子搶來就咬了你一口。”算子看向馮林源。
“那他們現在不會還在被這蟲子圍困著吧?”何天成想到了那隻頭上有血色的蠼螋,也見識過它們認準了不放。
“沒事,沒看見地上那麽多燒成碳的蟲子嘛,”算子擺擺手示意他放心,“這應該是他倆當時的火燈翻了,這種蟲子還有一個習性,跟撲棱蛾子一樣。”
“撲火?”說這蠼螋他們不熟悉,但撲棱蛾子他們還是知道的。
“行了,走吧!”算子回頭看過去,發現木晴溟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這小子!”
“咱們不應該去這嗎?”何天成指著第四個胡同。
“去這邊……多半活不了啊。”算子沒多解釋,放下一句話離了去。
“你!”何天成握緊拳頭看著算子離去的背影。好在有馮林源的攔著,不然可能又是一番爭鬥。“老馮頭?”
“他說的沒錯,在這有錯了一步,別說救杜兒他們了,咱們都自身難保。”
何天成聽的也在個理,而且關於這些玄中又玄的東西還得跟著算子,這才跟上。算子在前面側眼看去,輕聲一笑。
他不知道木晴溟走的那個胡同,按照他的算的來看,第五個是生門。但這次是他用小六壬算的,有多大的把握他也不確定。他在前面引路,眾人在後面跟,誰也沒有什麽質疑。胡同口兩側仍舊是兩隻石獅子,這次眾人面向它走進去,清楚的看見這兩隻獅子沒有眼睛,誰也沒多想都覺得是時間磨滅了痕跡。胡同的盡頭同樣的一扇木門,一對門神貼在門上。
“這次沒什麽忌諱吧?”馮林源見算子快要推開門是問道。
“進門還有什麽將就。”算子頭也不回,吱呀一聲推開了門。
門後,只有一條一米多的山路出現在眼前,一邊是尖銳的山岩,另一邊是望不到底的深淵,嘩嘩的流水聲從下面傳來,本就不大的山路還被橫七豎八的銅人擋住了半截。
“他們……為什麽沒有過去?”葉玲看著外形奇特卻又顯得可愛的青銅小人,多少有些可惜。
“送他們的冥魂死了,掉下去了。”算子隨意敷衍了一句後走向了那條山路,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從山上滑落石頭的聲音。聽的還沒上去的幾人心驚膽戰。
“成兒,你先吧我斷後。”馮林源拍了拍何天成的肩膀。
何天成也沒多想點了點頭,拉緊葉玲的手上山路。二人一上去就聽到撲通幾下石頭落水的聲音,嚇得二人誰也不敢動了。但感覺沒什麽時候才緩緩挪動步子。之後的路走的還相對平穩些,就是一路上青銅小人越來越多,走在前面的算子就麻煩了,這青銅人過了六式也算得上一位生靈,不得隨意放置,算子一個將他們擺正,坐模樣的讓他們坐在山崖上,站模樣的靠在路旁。山路通向了一個隧道,與前面的胡同無異。
“怎就你們兩個?”上了胡同,松了一口氣的算子將後面跟來的二位拉了上來,
再看時後面就沒人了。 “馮大哥呢?”葉玲一直聽他們喊馮林源叫老馮頭,他覺得這麽叫有些不雅言就長以大哥稱呼。
“不知道,自從這次回來後他就怪怪的。”何天成看著後面,“他好像沒上來都。”
“別等了,他去找木晴溟了。”
好在算子手中還有一盞火燈,三人不至於摸黑走路。這條路與之前的相差就花哨很多,牆上多了這壁畫,這些壁畫仍然是簡約的多,長著苔蘚的牆上陰這一個又一個的小人,小人上又有一人一個沒有退人拖著他。這個畫跟六式的內容一模一樣。
算子將牆上的壁畫看完,開始的小人在冥魂的帶領下走過六種不同的境界。而過了這六種境界,每一個小人都有同一個結果——失去冥魂。經過漫長的等待,等待下一個冥魂的到來。壁畫兩端加起來總共經歷了十次這樣的輪回,最後一個壁畫的內容是所有的青銅人活了過來,與普通的人差不多,而護送他們的十個冥魂也跟著回到了陽間。
“咱們現在全是在墓室裡嗎?”何天成問在前面的帶路的算子。
“應該還不算,但離的不遠了。”算子看著前面的那個石門,門分別在兩邊刻著一朵彼岸和一隻饕餮,兩者雜亂的線條融為一體分不開來。門前的還有最後一張壁畫:所有的小人在死後,他們的靈魂回到了六式中,成為了新的冥魂……壁畫的旁邊刻著幾個字,是古漢語。
“轉十迷津?”葉玲認得出。但不確定。
“這才是六式真正的古名。”
門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露出了一條縫隙,從裡向外開的。
“小心點,這門跟前面那幾個一樣。 ”算子提醒著各位。
本來石門的重量憑三人同時發力估計也夠嗆,到這次算子輕輕一碰,就感覺這石門在自己轉動,十分輕松。隨著石門被打開,一個人也倒了出來。算子還沒看清是誰時,就聽到黑暗中一陣的破風聲,急忙後退兩根銀箭飛速而至,在剛才算子站的地方直插入了半截。算子心中大駭這要沒躲開當場就得交代在這。剛松了一口氣,又聽到了破風聲,一根銀箭隨後便到了近前。算子來不及躲避,隻好臂過要害。何天成看算子有危險,抽出短刃像飛鏢一樣甩了出去。鐺的一聲,箭刃同時落地。
“先生,沒事吧?”何天成著急的問道。
“沒……沒事。”算子嚇的直冒冷汗,“那有個人。”
“這……”何天成走了兩步定在了原地,“六兒!”
馮林源看著何天成走遠後扭頭回到了六式中,繞到第二個胡同的門口,兩隻石獅子同樣沒有眼珠子。門後,同樣擺著一個供桌,上面只有一個牌位。馮林源來的算晚了一些,已經有一人人來到供桌前。
“木晴溟!”馮林源試著叫了一聲,那人還真回頭了,“你活了多久了?”
“三十多年。”木晴溟手中握著那個牌位上的名字同樣也姓木。
“那本書上為何經常提起這個名字。”馮林源指的是木晴溟。
“書?”木晴溟心中那根弦顫了一下,“你去過木氐溟堂?”
“木氏溟堂?”馮林源印象中出現過這個名字,仿佛在夢中,“我爺爺去過。”
滄浪……寒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