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內。
沈臨和許平安很快被帶了進來。
“大人,人帶來了!”
陳江河出現在堂中一旁,此刻他瞥著堂下的沈臨和許平安,眼神中浮現幾抹得意的冷笑。
尤其是當目光停留在沈臨身上時,更是多了幾分陰冷,以及幾分大仇得報的爽快!
昨日恥辱,今日必報!
天道有輪回啊!
若不是此刻縣令大人尚在,陳江河恐怕會當場笑出聲來!
爽!
陳江河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自然落在了沈臨眼中,不過,沈臨現在沒空搭理他。
許平安招惹上命案,順帶牽連了他,陳江河的打擊報復在沈臨的意料之中。
眼下,沈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破局脫身!
這起命案來的太過於突然,不得不讓沈臨有所懷疑……是不是人為陷害?
想到這,沈臨意味深長的瞥了陳江河一眼。
……
徐忠正襟而坐,陰沉著臉色看著堂下的二人。
“許平安!”
徐忠目光從二人身上掃過,隨即落在了許平安身上,冷聲道:“昨晚你去了何處,一五一十交代出來!”
許平安面對著縣令大人的質問,顯得有些慌亂。
“回大人,卑職昨晚……去了春風苑!”
春風苑?
還挺誠實!
徐忠冷眼盯著他,質問:“你去春風苑做什麽,春風苑的那名死者與你又是什麽關系?如實招來!”
“回大人,卑,卑職……昨晚,昨晚……”
許平安很慌亂,臉色慘白。
無故招惹上命案,任是誰都不可能毫無波瀾。
但許平安想起了昨晚沈臨的囑咐,又很快一咬牙強自鎮定下來。
“昨晚,卑職前往春風苑,是,是為了見卑職的心上人……”
許平安暗戀春風苑的小黎姑娘,這件事情除了沈臨之外,衙門幾乎沒人知道。
但如今牽扯上了命案,哪怕許平安臉皮再薄,以免牽扯不必要的麻煩,也只能將此事交代出來。
否則,他無法解釋昨晚為何會出現在春風苑小黎姑娘的房間裡!
隨後,許平安一五一十將昨晚所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縣令大人。包括為何去春風苑,又是怎麽誤打誤撞闖入了小黎姑娘的房間,在看見了如琳姑娘遇害,之後又是為何慌張跑路……
徐忠在聽完許平安的解釋之後,眉頭猛然一皺:“依你所言,那青樓女子的死與你無關?殺害他的另有其人?”
“正是如此!”
許平安咬牙道:“大人明鑒,我與如琳姑娘無冤無仇,甚至關系頗為不錯,我又怎麽會殺她……”
那如琳姑娘跟小黎姑娘是關系親密的好姐妹,他巴結如琳姑娘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想謀害她?
徐忠細細聽著許平安的解釋,話語中倒無什麽漏洞。依他這般所言,的確沒有殺人動機。
但……
徐忠冷聲道:“既然你說如琳姑娘不是你殺的,那又是誰殺害了她?案發現場,為何又只有你一個人的痕跡?”
“我……”
許平安一怔。
誰謀害了如琳姑娘?
他怎麽會知道?
“回大人,我到房間時,如琳姑娘已經遇害,凶手是何人……屬下也不清楚!”
只是,他這解釋很蒼白。
“簡直一派胡言!”
不等許平安說完,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陳江河突然站了出來。
他冷笑的瞥了一眼許平安,隨即拱手看向徐縣令:“大人,他在說謊!”
“哦?”
徐忠眯著眼睛:“你如何斷定他在說謊?”
陳江河冷笑一聲:“大人,依我昨日從春風苑那老鴇的口中得知,昨晚當她們闖入房間時,正好看到許平安破窗而逃的影子……而那房間裡,如琳姑娘分明剛剛遇害,就連屍體還未涼……”
“試問,那如琳姑娘剛遇害,房間內也只有許平安一人的痕跡。我等查過,除了他之外別無他人進去過,人分明就是他殺的!”
“你放屁!”
許平安頓時睜大了眼睛,怒目看著陳江河:“人不是我殺的,你汙蔑我!”
“汙蔑?”
陳江河輕蔑的瞥了他一眼:“那你如何解釋,房間裡只有你一人留下的痕跡?”
“我……”
許平安一時間語塞,不知如何解釋。
“既然你不是凶手,昨晚你為何要心虛翻窗逃跑?”
“還有,那如琳姑娘屍體未涼,難不成是凶手前腳剛走,你隨後就到了不成?”
陳江河冷笑連連,雙手抱胸:“這未免,也有些太巧了吧?!”
許平安臉色蒼白,腦袋一片空白。
面對陳江河的質問,他一句都答不上來!
“大人,案件真相已經很明顯了……”
見到許平安不說話,陳江河又是一聲冷笑,隨即看向徐縣令:“大人,許平安愛慕春風苑的那位小黎姑娘,但小黎姑娘對他愛答不理,他因愛生恨,昨晚便意圖報復小黎姑娘……誰料昨晚在小黎姑娘房間的人是如琳姑娘,因此導致那位如琳姑娘慘遭他毒手……”
“許平安身為我衙門衙役,卻做出這等知法犯法,天理難容的禽獸行為。還請大人嚴懲,給我清水縣百姓們一個交代!”
顯然,為了今天這一刻,陳江河昨晚一定做足了準備。
甚至還指不定通宵背了稿子!
一通行雲流水,環環相扣的推理加上鐵一樣的證據事實擺在眼前。
無法反駁!
徐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盯著堂下的許平安:“許平安,你可知罪?”
許平安臉色慘白,惶恐不安,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這,這怎麽解釋?
陳江河的這一番話,讓許平安差點懷疑自己就是凶手了!
“大,大人,我,我沒有殺如琳姑娘……”
只是,他的解釋很蒼白。
如此明顯的證據擺在眼前,讓他的反駁毫無用處。
許平安下意識的看向了一旁始終沒有開口的沈臨,只是很快,他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雖然沈哥聰明,但都這個時候了,沈哥恐怕也救不了他!
證據確鑿,這個黑鍋他背定了!
甚至,他還連累了沈哥……
想到這,許平安心頭很是愧疚。
而此刻,徐忠已然有了判斷,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堂下的許平安:“來人,脫了他的官服,打入監獄,三日後城外問斬!”
證據確鑿,他要盡快結案給清水縣老百姓一個交代!
此話一出,許平安臉色瞬間沒了一絲血色,腳步踉蹌。
差點沒摔倒!
就因為想去跟心愛之人表明心意,結果就莫名其妙的把命丟了?
沒等許平安反應過來,旁邊的幾個衙役便已經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來,扒去了許平安身上的官服,隨後將他拿下押走!
從始至終,許平安滿臉呆滯的神色,沒有任何的反抗!
瞧見這一幕,陳江河心頭冷笑連連。
又鏟除了一個異己!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邊沈臨的身上,從始至終,沈臨都沒有開口過。
哪怕許平安要被問斬,他都沒有站出來幫許平安說過一句話。
果然……到了生死關頭,什麽好關系都是虛的!
這姓沈的自身難保了,估計也沒心情去管許平安的死活!
不過,陳江河可沒打算放過他!
“大人,還有他……”
陳江河指了指堂下的沈臨:
“大人, 他叫沈臨,也是咱們縣衙的捕快!”
“他與許平安乃是是摯友,昨晚正是在他家中抓到了許平安……他身為捕快,卻私藏凶犯,其心可誅啊。大人,依咱們大寧律法,這可是重罪……”
為了對付沈臨,陳江河昨晚沒睡覺,翻了好幾遍大寧律法。
白天沒有抓到私藏凶犯的沈臨,這不……晚上又被他抓到了!
這下,看你死不死?!
陳江河那不經意的目光瞥了沈臨一眼,透露的盡是陰冷的光芒和得意的冷笑。
大仇,要得報啊!
“沈臨?”
聽到這個名字,徐縣令微微一愣。
有些耳熟!
很快想起來了!
“你就是沈臨?”
徐縣令盯著堂下的沈臨,堂下的這位青年面色俊朗不俗,正平靜的看著自己。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閃躲和害怕!
他想起了昨日仵作所提起的事情,再看堂下的沈臨。
這個年輕人,的確有點不太一樣!
“回大人,屬下的確是沈臨!”
沈臨從容不迫開口。
徐忠微微眯著眼睛,又問道:“他說的,可屬實?”
沈臨平靜的瞥了陳江河一眼,搖了搖頭:“假的。”
“假的?”
徐忠一怔。
“什麽假的?”
“陳捕頭其實說錯了……”
沈臨搖了搖頭:“其實,我跟許平安並不是什麽摯友……”
“事實上,我跟他一點都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