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著面前已經呼吸微弱,明顯生命垂危的紅衣女子。
沈臨陷入了猶豫糾結之中。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就三個選擇。
第一個,救活眼前的紅衣女子,再將她送到衙門認罪俯首。
第二個,等下直接讓許平安來領著她的屍首去衙門……不過,以沈臨對陳江河那小子的了解,他必定不會放過這個抹黑扣帽子的機會。
若是處理不好,恐怕還會招惹麻煩上身。就算不是什麽大麻煩,也必定被那姓陳的小子惡心一番。
至於第三個,那就簡單多了……
直接等著,等眼前這紅衣女子咽氣之後,再趁著夜晚夜深人靜扛她的屍首丟到城外荒郊。第二天再裝作若無其事的帶人去巡邏,緊接著在城外‘一不小心’發現了凶手屍首!
只要處理得當,這個計劃堪稱相當之完美!
就這麽辦!
然而,這個念頭剛浮現起,沈臨又下意識瞥了一眼地上的紅衣女子。
慘白而又絕美的臉龐,帶著幾分淒美而令人心疼,氣質獨特又美的不可方物……
他不由的有些歎氣。
長得這麽漂亮,不去春風苑當花魁頭牌,可惜了啊……
……
誠然,理智告訴沈臨,第三個選擇是最好的答案!
既能完美處理今日的局面,又能將與他的責任關系瞥的乾乾淨淨,免的那姓陳的來惡心人。
但……
當瞧見眼前的紅衣女子呼吸越來越微弱時,沈臨又始終狠不下心來……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一條鮮紅的生命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
沈臨當了快三年的捕快,雖然逐漸融入了這個世界,但他有些觀念卻依舊沒有改變。
他沒有殺過人,手上沒有沾染過鮮血,三年的時間他甚至連命案都沒有遇到過……
因此,當一條鮮活的生命要在他面前隕落時,沈臨終究還是做不到熟視無睹。
那對他的良心是一種考驗。
在猶豫糾結片刻之後,沈臨又歎了口氣。
“娘們,算你今天運氣好,我還有那麽一點良心……”
打定主意,沈臨上前。先是確認了一下她還沒死,隨即將她從冰涼的地板上抱起。
目測近一米七的身高,身子卻格外輕盈柔軟。
沈臨將她抱進了房間,將她放在了床榻之上,緊接著開始檢查起了她的身體狀況。
他雖然不是什麽專業醫生大夫,但前世對醫學略有涉獵。在來到這裡之後,在清楚明白這年代的醫療水平有多落後。惜命怕死的沈臨早早為自己準備了諸多保命的後路,以防不測。
此事,正好派上用場。
在為紅衣女子檢查一番後,沈臨微微有些驚訝。
她的傷勢很重!
尋常人受了這麽重的傷,輕則昏迷,重則早就見了閻王。她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個奇跡。
但此刻的她,已是強弩之末。失血過多,加上中毒導致身體虛弱體力不支昏死過去。
雖然還沒有危及到性命,但也有些棘手。
她身體目前最大的致命問題是……中毒!
必須要盡快解毒。
不過……
沈臨畢竟不是專業的大夫,也不清楚她中了什麽毒。
再瞧見對方神色越來越虛弱,沈臨只能冒險一試。不管了,就死馬當活馬醫。
“我只能盡力試一下,至於你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反正已經問心無愧!”
沈臨看了床上的紅衣女子,
隨即轉身出門。 ……
清水縣,藥鋪!
沈臨踏入了藥鋪,開口:“劉掌櫃,抓藥!”
藥鋪的掌櫃是位中年男子,聽到門外的聲音,連忙起身笑臉相迎:“原來是沈捕啊,歡迎歡迎,不知沈捕要抓什麽藥?”
沈臨遞上一張藥方:“按照這上面給我抓!”
劉掌櫃的接過藥方,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緊。
“怎麽了?”
沈臨注意到劉掌櫃的神情:“沒有嗎?”
“倒不是沒有,只是沈捕您這上面有幾味藥比較難見,是專門用來解毒的……所以有些好奇,不知道沈捕這是要做什麽?”
沈臨淡淡道:“秘密,你盡管抓藥就是了!”
“好嘞!”
劉掌櫃以為是衙門秘密,也不敢多問,趕緊前去抓藥。
不多時,劉掌櫃從後門出來,小心翼翼將藥包起來:“沈捕,這是您要的藥!”
“多少銀子?”
“一共五兩!”
“這麽貴?”
沈臨一驚,這麽點藥,居然要他半個月的俸祿。
劉掌櫃連忙解釋:“沈捕,您有所不知,你要的這幾位藥都比較難見,價格本就不便宜,小的這都是進貨價給沈捕您了……”
“行吧行吧!”
沈臨擺擺手,付了銀子之後,將藥材收好,轉身離開了藥鋪。
“沈捕一路慢走!”
身後傳來了劉掌櫃熱情的聲音。
……
走在街頭,沈臨微微有些肉疼後悔。
這點藥就要五兩銀子,他一個月滿打滿算才十兩俸祿……這筆帳,必須記在那娘們身上。
她不能死!
至少得還了錢才能死!
心頭盤算著,沈臨轉身回家。
然而,剛走沒幾步,迎面就撞上了熟人!
幾名與沈臨同樣穿著捕快裝的捕快,匆忙出現,正巧與沈臨撞了個正著。
“呦,沈捕這是要去哪啊?”
為首之人,是一位與沈臨年齡相仿的年輕人。
略微有些尖嘴猴腮,面色不善。此刻,他正皮笑肉不笑的盯著沈臨。
此人正是沈臨在衙門之中的死對頭,也是他的頂頭上司。
陳江河!
街頭相遇,還真是冤家路窄。
兩人一見面,頓時便劍拔弩張,氣氛都緊張起來。
“原來是陳捕頭啊!”
沈臨眯著眼睛,淡淡道:“陳捕頭沒看見嗎?我正在巡街呢!”
“巡街?”
陳江河上下打量了沈臨一番,冷笑一聲:“你確定你是在巡街?”
“不然呢?”
沈臨疑惑道:“難道陳捕頭以為我在偷懶不成?”
陳江河冷笑反問:“難道不是嗎?”
沈臨搖了搖頭:“陳捕頭你這說話要講證據啊, 我辛辛苦苦勤勤懇懇巡邏,守護咱們清水縣老百姓的平安……你怎麽能說我是在偷懶?”
陳江河就差沒呸出來了!
就你還辛苦巡邏?
一天天不是在偷懶就是在偷懶的路上!
你還守護清水縣的老百姓的平安?
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正想要罵出來的陳江河又想到什麽,忍住了。
他想起了今天的正事!
就在不久之前接到報案,城外發生了凶殺案!
凶殺案啊!
清水縣多少年沒有出過了?
這可把陳江河激動壞了!
得知消息的他,第一時間帶人趕往案發現場……這麽大的案子,要是能抓住凶手破案,他還不得升職加薪?
到時候,至少也得從捕頭的位置上挪一挪了吧?
等到那個時候,再來收拾沈臨來豈不是輕而易舉?
想到這裡,陳江河決定暫時不跟沈臨計較。
“今天就放你一馬,下次再被我抓到你偷懶,我一定去縣令大人那好好告你的狀!”
放下狠話後,陳江河便帶著人匆匆往城外趕去。
沈臨站在原地,瞥了一眼陳江河消失的方向。
他怎會猜測不到陳江河今日如此匆匆的原因?
想破案?
想升職!
做夢去吧!
沈臨突然心情大好,吹著口哨慢悠悠往回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