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誰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老……”
也許是昨天受食品那幫大漢影響太深了,黨長久差點就把“老子”二字蹦出來了。
“長久,是我,劉飛雪,快開門!”
“劉飛雪,這都臘月二十幾了。你不在家裡過年,你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麽?”
黨長久躺在床上說。
“快開門,我有重要的事兒要跟你說。〞
黨長久感覺到劉飛雪的聲音裡,有急切,又夾雜著一絲悲傷。
“你等會兒,我穿好衣服,就給你開門。”
黨長久把被子一掀,拿起床頭的衣服,一件件地穿了起來。
黨長久打開房門,只見她那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猶如出水芙蓉般清麗。
“飛雪,你怎麽了?”
“長久,我爸要我嫁人了。”
劉飛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滾下面頰。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要嫁人了,是好事兒啊!你怎麽哭了?〞
黨長久拿下椅子上的髒衣服,示意劉飛雪坐下。
“長久,我爸要把我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
劉飛雪的淚水,劃過臉頰,滴落在藍色的牛仔褲上。
“他是我們廠長的兒子,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出去闖蕩了七八年。在我們廠長的安排下,在鋁廠工作。”
劉飛雪的眼淚,似乎源源不斷。眼睛紅紅的,看了就令人心疼。
“廠長的兒子,好啊!有錢有權有勢,這輩子的吃穿住行不用愁了。〞
黨長久安慰地說道。
其實,黨長久說的也是實話。這樣的富二代,又是官二代,多少女孩子夢寐以求啊。
“長久,我的心不在他那兒。”
一會兒工夫,劉飛雪的牛仔褲上,濕潤了一大片。
黨長久拿過自己洗臉的毛巾,遞給了劉飛雪。
劉飛雪木然地拿著毛巾,沒有去擦,任憑眼淚無聲地滑落。
“長久,我們……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嗎?”
劉飛雪梨花帶雨的模樣,黨長久見了,心生猶憐。
“飛雪,你漂亮,你優秀。只有能給你幸福生活的人,才配得上你。很抱歉,我給不了你幸福。”
黨長久動容而又動情地說。
其實,說出這番話,黨長久也左右為難。
說了,又怕劉飛雪更傷心。不說,又怕劉飛雪還心存幻想,繼續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長久,你真的就沒有愛過我嗎?哪怕是一點點。”
劉飛雪烏黑的眸子,在淚水的浸潤下,閃閃發亮。
“飛雪,你是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兒!是個人,見了你,都會喜愛你。〞
面對如此癡情的劉飛雪,黨長久也不知道怎麽辦。現在,只能跟她打馬虎眼兒了。
“黨長久,你知不知道?從我妹妹說你像明星時,我就幻想著你是我的男朋友。在我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歡上你了。”
她葡萄般大的眼睛,又溢出了一股淚水。
“這幾年,家裡給我介紹了好多對象,我一次都沒有去。在我的心目中,我的這一生,隻屬於你。〞
“可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廂情願。”
她一雙秋水明眸,溢滿了晶瑩的淚珠,順著光潔白皙的臉龐滑落。輕泣中幾分憂愁的神色,自眉宇間流露出來。
“黨長久,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答案十分明顯,劉飛雪心知肚明,她繼續說道。
“你嫌我無理取鬧,你嫌我糾纏於你。你對我橫眉冷對,你對我大呼小叫。”
“你這樣對我,我一點兒也不在乎。我想,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對你好。可是那一天,卻遙遙無期。我知道,我這一輩子,都等不到那一天。〞
她那不時的啜泣,變成持續不斷的低聲哭泣。她眼睛緊閉著,用牙咬著自己的拳頭,想竭力抑製抽泣。
黨長久一個箭步衝了過去,緊緊地握住劉飛雪的手。
“飛雪,你別這樣!好嗎?”
黨長久蹲在地上,用幾乎哀求的語氣說。
劉飛雪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在黨長久的臉上。滑進了他的嘴角,鹹鹹的。
“飛雪,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那樣對你!我黨長久今生沒那個福氣,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看見黨長久的眼裡,似乎噙滿了淚水。劉飛雪抽出手,雙手捧著黨長久的臉蛋兒。
“長久,不怪你!是我沒那個命!”
劉飛雪用自己的拇指,拭去黨長久溢出的淚水。
“長久,對不起!我不應該把自己的痛苦,強加在你的身上。”
“長久,你起來!今天,我就是來跟你道個別。從此以後,我們各自安好!”
“長久,抱抱我!好嗎?〞
劉飛雪擦去眼角的淚水,微微一笑。站了起來,張開雙臂。
黨長久也站了起來,一手環腰抱住了劉飛雪。另一隻手穿過劉飛雪的腋下,摟著她的肩。
劉飛雪的全身輕微地顫抖,最後眼淚不能遏止地往外洶湧。並且從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像山谷裡的回音一樣的哭聲。
豆大的淚珠, 滴落在黨長久的手上,滑滑的,暖暖的。
好一會兒,劉飛雪的淚珠不再滑落,身體也不再顫抖,抱得也沒有那麽緊了。
劉飛雪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松開了黨長久。
“長久,我終於向過去的自己告別了!謝謝你,讓我傾訴!謝謝你的肩膀,讓我依靠!”
“告別過去,迎來新生!祝賀你!〞
黨長久快步走過去,主動抱了抱劉飛雪。
“好了,長久,我要走了,多保重!”
劉飛雪莞兒一笑。
剛走出幾步,劉飛雪驀然回首,他抿了抿嘴唇,笑著說:“黨長久,謝小麗是個好女孩!你不要辜負了她!你們結婚時,可不要忘了請我。”
說完,劉飛雪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宿舍,黨長久躺在床上,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有的人來到你身邊,是告訴你什麽是真情;有的人,是告訴你什麽是假意。
就像有的人,來到你身邊,是為了給你溫暖。有的人,是為了使你心寒。這一切,都是生命的禮物,無論你喜歡與否,也要接受。然後學著明白它們的意義。
劉飛雪,謝小麗,都是他黨長久人生中最美好的禮物。
劉飛雪,已經離他而去。謝曉麗,正在向他招手。
是大膽奔赴,還是擦肩而過?
黨長久的腦海裡,一片茫然。如同眼前白茫茫的牆壁,他努力地搜尋著,卻找不到答案。
“黨主任,起來吃早飯啦!”
張師傅的一聲喊叫,打斷了黨長久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