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午夜。
暴雨初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土腥味。遠處此起彼伏的蛙鳴,給沉寂的夜帶來難言的躁動。
一條陋巷中,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半蹲在牆邊,打著手電,照向一條趴在水窪中的白狗。
這是條中等體型的土狗,嘴短,額平,雙耳直豎,毛發粗短,眼神溫和。它全身被大雨淋濕,看起來愈顯瘦弱,只能有氣無力地趴在水窪中,看到男人靠近後,才勉力搖了搖尾巴。
這是條老狗,一條通人性的老狗。
“你能找到這裡很不容易。”
男人將手電放在地上,從褲兜中摸出一支盛放著淡紫色藥液的注射器,撕開包裝,對白狗道:“這藥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它能幫你報仇,代價是你所剩不多的生命。這筆買賣,你覺得劃算不?”
白狗看著那支注射器,眼神中閃過一絲畏懼,很快就又靈性地點了下頭,仿若它真能聽懂男人說的話似的。
“很好,看來你能感應到我是在幫你。”
男人讚許地點點頭,動作利索地將注射器扎在白狗的後腿上,將藥液注射進去後,又小心地將針管塞回包裝紙內,裝進褲兜,不留任何痕跡。
“嗷…”
藥劑很快起效,白狗雙眼中驀然現出絲絲縷縷的紫紅色血絲,自喉間發出一聲尖銳的哀嚎,四肢伸直,痛苦地翻了個滾。
男人後退兩步,以防被白狗撲濺起的泥水濺到身上。
掙扎間,白狗原本瘦弱的身體,竟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體型轉眼間就大了一圈。它全身顫抖,肌肉塊塊隆起,待適應了身體的變化後,才起身看著男人,發出低沉的吠叫。
“記住,從現在起…”
男人的聲音突然一沉,兜帽下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右腕一抖,自掌間垂下一條銀色的鏈子,下方墜著的鏤空銀鎖快速地擺動著。
白狗的瞳孔中倒映著銀鎖的影子,它停止吠叫,微顫的身體也靜止下來。
“…你是一隻狼,遊走在城市中的,復仇的狼。”男人的聲音低沉,幽遠,帶著某種足以蠱惑人心的魔力,“你的鼻孔中一直縈繞著那幾個人渣的氣息,你要找到他們,撕開他們的喉嚨,以血還血。你還要剖開他們的胸腔,看看他們的心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嗷嗚~”
白狗抬頭,衝著漆黑的夜空發出一聲淒涼悠長的狼嚎。
兜帽的陰影中,男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站起身,手電光宛若利劍般向巷口一指,語聲鏗鏘地道:“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
白狗低吼一聲,撒開四蹄,像一隻嗜血的孤狼般疾衝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