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重燃(下)

　　厄維傑看向厄斯汀，後者因為前者的帽子看不清他的表情。

　　“老哥，對不去，這次又讓你來保護我。”

　　厄斯汀閉上眼睛等待著責罵，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隻溫暖的手搭在了他的頭上。

　　“說什麽傻話，你沒事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久經重逢，兄弟兩人都不再是之前分別時的樣子了。不過相同的是，兩人都惦記著彼此。

　　“鋒血，我們也很長時間沒見了吧。”

　　萊布爾與鋒血對立著，強烈的燼息在兩人之間劍拔弩張。

　　“沒想到你會來這裡，烈酒。”

　　突如其來的救兵明顯超出了鋒血的預想。但是，他的實力還有所保留，只要拖到儀式結束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轟！”

　　鋒血的身上爆發出大量血霧，血紅色的燼息噴湧而出。待煙霧散去，鋒血化身為了一道血影，他渾身上下被猩紅的鐮刀所覆蓋，猶如幽靈身穿鎧甲一般。這就是鋒血的上帝吐息，鐮鋒血湧。

　　面對鋒血的上帝吐息，萊布爾也沒有心思再油嘴滑舌。他的上帝吐息與之同時開啟，萊布爾開始被深棕色的氣息所環繞，身體也膨脹為原來的一倍。

　　“嘭嘭嘭！”

　　一連串的子彈從萊布爾手中的“威士忌”中射出，每一顆子彈中都含著急劇跳動的燼息。鋒血見狀立馬從身體中射出數把飛刀應對，他清楚那子彈中蘊含著什麽。

　　在鋒血的飛刀觸碰子彈之後，子彈被一根根血刺穿透，在空中產生了巨大的爆炸，棕色的燼息蔓延在空氣中。

　　使自身的燼息膨化變得極具攻擊性，這就是萊布爾的上帝吐息，“酒泡”。

　　“咻！”

　　“酒泡”狀態下的萊布爾速度堪比鋒血。他一個閃身來到鋒血的面前，寬大手掌中帶著膨化燼息攻向鋒血，後者立馬使用血刺包裹自身。

　　“轟！”

　　又一陣劇烈的爆炸，鋒血又一次被擊退，其身上的血刺被炸掉了不少，但下一秒鋒血的身上又長出了更鋒利的倒刺。

　　在血月的籠罩下，鋒血的燼息是取之不竭的。

　　“現在，該輪到我了！”

　　鋒血將全身血刺匯聚與自己的鐮刀表面，猙獰的鐮刀猶如世上最恐怖的怪物。

　　“呲！”

　　鐮刀隨著一道如同妖魔般的叫聲突襲至萊布爾面前。萊布爾的體內燼息湧動，棕光在他體內亮起，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道爆炸。

　　待光芒散去，呈現的畫面是萊布爾用自己的匕首扛下了鋒血的鐮刀。

　　如果讓萊布爾硬接下鋒血剛才的一擊，那麽萊布爾肯定是會受到重創。但萊布爾將燼息收容於體內，讓自身產生爆炸，這樣便成功地抵擋住了鋒血的突襲，並且萊布爾自身的體質是不受“酒泡”爆照的影響的。

　　可燼息之間相互點燃後產生的連鎖反應讓萊布爾消耗了大量燼息，面對無限燼息的鋒血這相當於慢性自殺。

　　當萊布爾陷入難境之時，一道金光閃過。鋒血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襲向自己，他連忙躲閃，但其間萊布爾趁機在其身上劃下了一道傷口。

　　“芬斯克！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看見那熟悉的身影，萊布爾又恢復到以往的碎嘴模式。

　　“那點燼息不至於讓我癱倒在地那麽長時間。不過你知道我在這裡?”

　　“厄維傑都跟我說過了。我想你這麽做，是因為露莉吧。”

　　芬斯克沉默了。

　　“雖然我沒有家人，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私欲這種詞也不好用在你身上。”

　　“厄維傑那小子真是什麽都猜出來了啊。早知道就不給他看我女兒的照片了。”

　　“哈哈，他因為厄斯汀遇難可是著急得很，把什麽都說出來了。這就是有感情的弊端吧。”

　　“有了感情才能在惡魔的執念下活著。”

　　“這話不要對我說，我隻對酒有感情！”

　　萊布爾與芬斯克再次面向鋒血，燼息在兩人身上此起彼伏。

　　鋒血清楚，面對眼前這兩人，自己很難取得優勢。況且這兩人還是昔日ACH的黃金搭檔，配合默契度不言而喻。

　　沒等鋒血再多思考，一金一棕的光芒便出現在他身邊。

　　“叮！”

　　鋒血將燼息注入鐮刀中，上面的血刺如同花朵一樣向四周綻放。萊布爾見狀使用燼息將每根刺包裹住，一團團爆炸阻擋了血刺的進攻。

　　沒等鋒血再有什麽動作，芬斯克的金錘便朝他砸來。

　　“轟！”

　　地面被這一擊震得碎裂，可鋒血卻消失在了原地。

　　“鬼鬼祟祟的，這就是獵夜的作風。”

　　芬斯克忍不住咒罵到。

　　“注意腳下！”

　　兩人的腳下忽然出現一個巨型的血紅色法印，一道道紅色的荊棘從其中鑽出，上面的刺是扭曲的姿態，很是怪異。

　　“小心，不要被這些荊棘碰到！”

　　芬斯克作為鋒血的老對手，對他的手段是有一些了解的。那次芬斯克去執行一項任務，地點也同樣是一個村莊，當他趕到時，他發現整個村的民眾身體都被巨型荊棘穿透，血刺在他們身體中成型，那場景猶如血的花園，芬斯克至今不敢回憶，他不允許那景象再次出現。

　　血荊花園是鋒血的絕招之一，如果有人被這些荊棘所纏繞，那麽他就會被血刺穿透，成為花園的養料。

　　戰場被大量的荊棘所覆蓋，嚴重阻礙了萊、芬兩人的行動。

　　“這些東西不能被炸掉嗎?”

　　“不行，破壞他們那些刺就會散落在各處。對我們來說最致命的就是上面的刺，如果我們被扎到，燼息就會被它吸收。”

　　血荊花園嚴重限制了兩人的行動，但對於靈體狀態下的鋒血，這些刺反倒能成為他的武器。

　　“你們，就成為我花園中的養料吧！”

　　鋒血身上的血鐮瘋狂抖動著。

　　“呼！”

　　在花園中，鋒血的速度變得更快。鋒血揮舞著鐮刀衝向面前的兩人。

　　“可惡，他在把我們向荊棘的方向逼。”

　　鋒血的鐮刀轉動著，猛烈地攻擊使得兩人步步後退。因為荊棘的存在，二人組完全處於被動狀態。

　　“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成為這些荊棘吞噬！”

　　“萊布爾，放手搏一把吧。”

　　芬斯克的話讓萊布爾一怔，他隨即反應過來。

　　“你現在的燼息，能承受得住嗎?”

　　“呵呵，你的燼息能有多強?”芬斯克的巨錘開始亮起耀眼的光芒，“給我滾開！”

　　一道強烈的燼息從巨錘中發出，將攻勢凌厲的鋒血震出數米以外。

　　“趁現在，萊布爾！”

　　金色的巨錘頂端出現了一個如法陣般的圓環，萊布爾運作渾身的燼息開始注入其中。

　　“滋！”

　　巨錘在接受萊布爾的棕色燼息後，其體型變得有之前的兩倍之大。

　　“呃！”

　　萊布爾發出痛苦的聲音。想要使用這把擁有毀滅性威力的巨錘，以萊布爾現在的燼息程度簡直是癡人說夢。但是，萊布爾從來不是癡人，他是“殘匠”。

　　“你瘋了嗎?你身上還有我之前留下的血印，你想越過它催動燼息嗎?”

　　鋒血盯著眼前散發著霸道氣息的巨錘，向萊布爾發出了疑問。

　　“我現在就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萊布爾說完便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鋒血，途徑上隻留下金與棕的殘影。

　　鋒血知道被這一擊擊中，自己非死即殘。他立刻操控荊棘圍繞住自己的身體，那樣子猶如一個巨型火龍果。

　　可下一秒，這顆火龍果就被遠邊飛速而來的“氣泡”擊中，劇烈的爆炸瞬間將這顆火龍果剝了皮。

　　大量的血刺向四周飛濺，就在鋒血以為萊布爾要被血刺擊中而燼息消散之時，後者迅速將手中的巨錘砸向地面，一個法陣在地面上生成，無數金色氣泡從其中飛出，與血刺相互抵消。

　　就在芬斯克的巨錘快要接觸鋒血的一刹那，他之前被鋒血擊中的傷口突然亮起血色的印記，血之侵蝕還是生效了。

　　“還沒結束！還沒結束！”

　　可令鋒血意想不到的是，芬斯克竟無視了侵蝕，他忍著強烈的痛苦再次揮動巨錘。看著襲來的巨錘，他竟然無法移動，他看向腳下，那金色的法陣竟然將他牢牢困住。鋒血意識到，他是拚了命的。

　　鋒血被巨錘擊中後，那巨大的衝擊力使他的心臟驟停了數秒。當他在反應過來時，他躺在一座廢墟之中。

　　鋒血張開嘴，大量的鮮血從中吐出。他的身體感受不到任何知覺，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身上被一層金色的印記所包裹，他使用不了燼息了。

　　“竟然，竟然沒死。看來我的燼息還是不夠發揮出‘金鴻錘擊’的全部威力。”

　　遠處芬斯克癱倒在地，鮮紅的印記同樣侵蝕著他的身體，但是很顯然他的痛苦程度遠比鋒血要重很多。

　　“你好好休息吧，是我們贏了。”

　　萊布爾將芬斯克背到安全位置，他拿起槍轉頭對準鋒血。

　　“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短暫的沉默後，鋒血笑了。

　　“真沒想到，看來我還是小看ACH了。但是，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遠處的石柱上，蓧娜發出痛苦的叫聲，她身體中的燼息被硬生生地玻璃出來，注入到其下方地火堆之中。

　　恐怖的是， 那團火愈來愈旺，整片世界都被它染成了地獄的顏色。

　　“是神！是神！我們要供奉神，要供奉他！我要將自己獻給他！他能給我們想要的一切！”

　　周圍的人們如同瘋了般，一邊笑著一邊走進火堆，任由火焰將自己吞噬。最後，全村的人都走進了火堆，火焰將他們燒得渣都不剩，剩下的，只有那無盡的貪欲。

　　在這時，石柱上的蓧娜突然落下，眼看火焰就要將她包裹。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將她接住並扔向了地面，而那個人卻被火焰中伸出的條紋纏住拉了進去。

　　厄維傑一瞬間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自己的弟弟被那火海吞噬。

　　對不起，老哥。我不想再失去我想保護的人了，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一直跟在你身後，永遠。

　　這句話，連同厄斯汀一起被火焰吞噬了。

　　“厄斯汀，厄斯汀！”

　　厄維傑瘋了似的衝向火焰，卻被一旁的萊布爾死死攔住。

　　“別去！他死了，他死得很英勇！”

　　“他沒死，他還活著！”

　　厄維傑跪倒在地，雙眼失去了光芒。

　　“真是感人啊，但我沒工夫欣賞這場戲碼了。期待下次我們能在相見，如果你們能在這場大火中活下來。”

　　獵夜的人圍住鋒血，一團黑霧散發開來。待黑霧散去，獵夜眾人早已沒了蹤影。

　　“轟！”

　　沒等萊布爾和厄維傑再傷感，火焰爆發出衝天的巨響，火堆中央，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出來。

　　萊布爾覺得，地獄的使者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