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的統治者陷入昏迷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並非是政府無意隱藏,而是有心無力。
實際上,通過這件事情倒是證明了,信息傳播的速度之快,已經超出了統治機構的反應速度。當他們意識到事情超出控制時,已經太遲了點。
這事產生的影響,並不是以悄無聲息的方式進行著。當厄洛斯的大部分民眾知道皇帝昏迷不醒,而且他根本沒有繼承人時,人心的變化是難以想象的。
有人正在盼望皇帝能夠醒來,有些人剛好反過來。在離首都很遠的,厄運荒原的極北和極東之地,也就是厄運荒原最不受控制的地區,那裡的反叛者已經開始取得勝利。
發生在那裡的反叛實際上還不是因為皇帝的昏迷產生的,也不是因為他激進的宗教政策。而是那裡的反叛從未停止過,只不過如今更加猛烈。
原本駐守在那裡的士兵聽聞皇帝已經陷入生死不明的狀態,也放棄了自己的責任,從駐地向首都的方向轉移。
這只是縮影,遠不止是厄運荒原的事情變得更糟了。在這個國家的各個地方,開始出現各種自稱保衛皇族的人,他們的口號不同,但幾乎都在把矛頭對準洛克希德,聲稱是這個外國人導致皇帝陷入如今的狀態。
近衛軍隊長對此有自己的想法,首先,他很難相信這背後沒有那些對皇后充滿敵意的人在推動,其次,他並不認為這一定是壞事,有可能這種明目張膽的反叛,反而會暴露出一些隱藏的極深的人。
最後需要指出,他可不是站在皇后一方的人,只不過他覺得任何時候,反皇后的行為,其實也就是反皇帝的行為。這兩種看似不同的行為,實際上是同一種行為,而不是分割的。
事態從最開始就以劇烈的方式展開。政府的反應卻一反常態的安靜。他們並未在第一時間采取行動,甚至直到現在也依然沉默。
維利希絲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幻影干擾了心神,看起來似乎是這樣,她的目光放在這個幻影上面挪不動了。
實際上她當然沒有被幻影入侵,她甚至不曾因為幻影的出現而陷入哪怕是最為短暫的迷茫狀態。
不過她倒是相信一件事情,這個由強大的法師投射在她面前的幻影,的確擁有入侵普通人精神的能力。
幻影也是有生命的,雖然注定是短暫的。
幻影完全是依照施法者本人的意願存在,在幻影存在的時間裡,實際上反應的就是施法者本人的性格與思想。
如果幻影能夠脫離施法者獨自存在,其實也就相當於一個施法者的獨立分身。
但這是不可能的。自人類有記錄以來,還從未有幻影脫離法師的掌控。多數時候,施法者更願意創造幻影而不是分身,原因就是法師對幻影的絕對掌控力。
如果創造幻影的法師不再需要幻影時,幻影必然迎來失去生命的消散,沒有任何不服從的可能。
因為幻影終究是沒有實際形體的,脫離法師的魔力就淪為虛無。不像是分身,完全可以獨立存在。
出現在維利希絲面前的幻影由洛克希德從遙遠的距離投射過來。
她憑借感知鎖定目標後,就製造了這個幻影。
幻影就相當於洛克希德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洛克希德現在不是用感知,而是相當於用眼睛看到這個讓皇帝陷入昏迷的人。
目前洛克希德最多可以往這個幻影投送自己百分之七十的力量。
這意味著,
如果她用幻影戰鬥,那麽幻影能夠發揮出她百分之七十的力量。 當然百分之七十的力量不等於百分之七十的戰鬥力。
至於她本人,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過來。
洛克希德投射出自己的幻影,目的是試探維利希絲,雖然洛克希德已經對這個女巫的實力有了初步的估計。
過去的經驗似乎可以說明,估計與實際發揮之間會有些許差異。
還是女巫先開口了,她首先作了簡短的自我介紹,只是說了自己的名字,然而洛克希德早就知道她的名字。
洛克希德的幻影並未做自我介紹,她直接質問對方:“為何要對厄洛斯的統治者施以詛咒,他與你無冤無仇。”
女巫從始至終盯著幻影看,並不是被洛克希德的外表吸引。她只是希望能夠從這個幻影中看清虛實,只不過她的努力並未取得成功。
當聽到對方的質問,女巫倒是很直白的回應:“我不認識他,也沒有任何仇恨,至於原因,我看到了他的命運,他的統治必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災難。”
她的手心裡開始凝聚出光球,光球裡面的場景仿佛是煉獄降臨人間一般。
“說是必然,但是這種必然,需要某種契機才能達成,否則他就只是平庸之輩,帶不來任何破壞性的影響。我想看到這個世界的人活得更痛苦,就在命運的烈火中增添了一些耗材。”
女巫手中的光球消散了,她的心情並未因看到這樣的人間悲慘而愉悅,她的快樂當然不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那她做這一切的目的,就只是單純的想要,即使這樣的事情並未給她帶來多少樂趣。
之後,維利希絲對著洛克希德的幻影說:“我想你並不是我的敵人派過來的,對吧。他們大概率已經不在人間了。”
“當然,我不是任何人派過來的,我的目的,你很清楚才對。”洛克希德的幻影說。
幻影發出聲音的時候,嘴巴也是張合的。看似是用嘴巴說話。但這只是幻影,並不是真正的實體。聲音產生的方式當然是魔法。
女巫自言自語:“他們的靈魂是去往地獄還是天國,我並不想知道。”
維利希絲大概也能猜到洛克希德的目的,她沒有任何余地地說:“很遺憾,不可能。我既不想,也不能。”
洛克希德的幻影並未惱火,而是平靜地勸告對方:“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麽說。老實的解除詛咒,我可以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你當然可以繼續期望這個世界變得更糟,只是不要把目光停留在厄洛斯的統治者身上。”
維利希絲這時是真的感到遺憾了,顯然,她是認可對方的話。
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想這樣。此時此刻,女巫也只能說:“詛咒已經超出我的控制,這很正常,大部分詛咒,一旦釋放,就不再受到釋放詛咒的人控制。”
她繼續說:“這個詛咒並不是帶來永久的沉睡。我之前已經說過,這是改變平庸。他總有醒過來的那天,只不過那時候的他必然和你現在認識的這個他有很多地方不一樣。”
正在朝這裡趕來的洛克希德,聽到這句話,臉色不自然的變了一下,她內心憤怒的情緒不再隱藏。這種情緒自然也投射到幻影這裡。
在女巫的眼中,幻影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當洛克希德的情緒恢復平靜時,她投射過來的幻影並未恢復平靜。
幻影是有自己獨立的思想的,並不會總和她保持一致。幻影可能是把她自身的某一個性格放大。比如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