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希德來到迪亞波羅山的時候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隱秘威能消失了,她把精神集中起來然後拂過這座山。
迪亞波羅山的頂部即使是在炎熱的季節裡依然飄著雪花,人類站在這裡會感到全身發抖,呼吸困難,雖然這座山的海拔還遠未達到那些世界高峰的水平,但是這裡存在一股壓抑人類情感與身體的力量。她把手伸向科爾特斯把他從寶石營造的冰雪幻境中拉上來,接著就見沙洛福特從下面飛了上來它的嘴巴周圍還殘留著寒冰劍齒虎身體上的冰晶碎片。
“樂觀的想能在盛夏尚未結束時體會到寒冬帶來的折磨也未必是壞事。”科爾特斯虛弱地看向洛克希德,他發現少女的手異乎尋常的溫暖隔著手套也能感覺到,但是這種溫暖並不能繼續保持,他把手從洛克希德那裡抽出來,這個男人對兩性之間的接觸有極為保守的堅持,他之前就曾說過沒有結婚的男女不應該有太多肢體上的接觸,不知道這是伊比爾人或者摩爾人保守的兩性文化對他的影響,還是科爾特斯自己從小的經歷造成的不正常現象,剛剛從冰雪幻境中脫離的科爾特斯身體十分虛弱,他對周圍呼呼刮來的冷風有些感慨。
洛克希德再次伸手握住科爾特斯的手,在對方有些微妙的眼神中解釋道:“我可以施法驅散你的寒冷但沒有必要,這是伸手就可以做到的事情。”暖意從洛克希德的手上傳遞到科爾特斯的身上,他這時突然想起自己曾在幻境中看到的事情,他當然知道那都是假的,但是他看到的那些未來似乎又是符合邏輯的事實:“我在幻境中看到非常有可能發生的未來,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遭遇的變故。我看到格拉納被伊比爾的聯軍攻破首都滅亡,我看到紅龍的子民最後都被紅龍屠殺,我的母親因為受不了這些打擊選擇了自殺。雖然都是幻境裡用來迷惑心智的假象。但這些確實是符合邏輯的,如果伊比爾人團結起來確實可能打敗格拉納,而我的母親也很可能因為她的國家滅亡而自殺,我了解她。”洛克希德知道他的恐懼,她安慰的時候也想到自己看到的未來,她此時的眼神是嚴肅的:“你看到的場景都是根據你所恐懼的事物變化出來的。你恐懼並且相信某些事情有可能會發生,所以當幻境把這些你認為可能發生的事情展現在你眼中時,這在你看來就是符合邏輯的。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憂愁,你不是創造世界的主宰這個世界並不按照你的想象運行。”
相比起陷入虛弱狀態的科爾特斯,沙洛福特就輕松許多,它這時重新變回人形。化身少女的小魔鬼站在山頂俯瞰遙遠的地方,風把她的發絲吹的舞動起來。這時野獸的吼聲又一次傳來,沙洛福特的指尖射出電流擊倒一頭寒冰劍齒虎之後,她走到野獸的屍體前抽出它的脊椎。這個脊椎在她的手中變化成充滿寒氣的魔劍。
“叫脊椎魔劍顯得太無聊了,還是叫虎魄的哀傷比較好。”小魔鬼環視四周時發現迷霧已經開始消散,寒冰劍齒虎是惡魔之眼召喚的守衛,失去惡魔之眼的魔力,支撐這些怪物的力量也就不存在了,終年籠罩雪山的迷霧也將消失。沙洛福特無意間解決了最後的寒冰劍齒虎。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斬殺數量,大概比科爾特斯少了一些,但是她沒有陷入幻境於是她給自己加了很多分。綜合來看她要比科爾特斯表現更好。
小魔鬼回頭看向自己的主人時看到她和科爾特斯手握著手,她看著科爾特斯那副疲憊虛弱的神態,若有所思。小魔鬼認為自己或許應該變回原形然後顯得很虛弱的樣子,
這樣就有理由鑽到洛克希德的懷裡。 充滿美好事物的幻覺企圖讓瀕死的人獲得安慰。因為饑餓和寒冷陷入幻覺的登山客以為自己正安全的臥在床上,熱騰騰的食物放在窗前的桌子上,他起身吃飽了就躺在床上美美地睡去。他在意識越來越模糊的時候卻突然想到自己並沒有床也沒有食物他正在山裡在雪地上。即使想起自己正在幹什麽還是無法站起來他醒不過來,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男人絕望了。路上他的團隊遭遇了可怕的襲擊,從光影中突然衝出的寒冰虎,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即使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有槍也無法對抗這麽多的野獸,這次襲擊之後包括他在內的三個人僥幸活下來, 然後到現在只剩他還活著。
“難道要等到他的意識恢復,我們才離開嗎?”發出疑問的是小魔鬼。雖然是科爾特斯按照洛克希德的指示把這個人背到這個山洞裡的,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小魔鬼也做出過貢獻,因此它覺得自己有資格發表意見。小魔鬼在救人中做出的貢獻是它為科爾特斯準備了藥水,就是侏儒愛倫研製出的那種能夠激發人體潛能的藥水,經過小魔鬼摻入一些新的東西,藥水的副作用比原來更大但是持久性也更強了,現在要過很久才會出現副作用。科爾特斯根本不需要它的藥水,因為背個人對他不會造成負擔,何況這個人倒下的位置離山洞實在太近了點,近的只需要再多走幾十步就能進入山洞裡面。
洛克希德檢查過男人的身體認為他實際並無大礙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既然敢來這裡身體素質自然不會差:“用不著等他醒來,我會在洞口留下安全咒語,這樣外面的野獸進不來,如果還有的話。他醒來後想要出去不會受到阻攔。”小魔鬼違心地恭維道:“您太善良了這樣美好的道德正是我所欠缺的。”這的確是不帶負面情緒的讚美,但它只是為了讚美洛克希德並不是認同道德,事實就是它對人類的道德沒有任何認同的地方。
下山之後洛克希德再次來到魔鬼的酒店,她會在這裡休息一晚,第二天就離開科佛。
當太陽完全落下的時候,酒店裡的燈火也漸漸開始熄滅,洛克希德和科爾特斯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的時候,沙洛福特正在聽晚間的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