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那聲音又喊了一遍。
“媽媽我起來了,我在穿衣服!”我隻好回答道。但隨即我又發現了問題。我知道我說的是“我在穿衣服”,但是我是先說“我”,再說“衣服”,再說“穿”,再說“正在”,並且這些詞匯也感覺怪怪的。
“哦,好,你快點洗漱吧,媽媽給你煮早飯。今天有你喜歡吃的[ts?o?? b?a??]。”說。可惡,“[ts?o?? b?a??]”是什麽意思啊?是一種食物對吧?我的大腦是這麽說的。想著想著,腦子又開始疼了。周圍的一切都感覺好奇怪,有已經死去又復活的母親,有我口中說的我不熟悉的語言,窗外的廣告牌上有像漢字但又不是漢字的文字。更重要的是,我的腦子裡面似乎有兩個聲音,一個告訴我這樣做很奇怪,一個告訴我就應當這樣。我還是我嗎?細思極恐之間,我趕忙跑進廁所,對著鏡子仔細觀看。鏡子裡面的人的確是自己,只不過我記得我是一個粗壯的小胖墩,但是這個人要更清瘦,總體沒有問題。過了一會,又回轉來,母親又在敲門了。
“軒,[ts?o?? b?a??]蒸好了,你今天還要去上化學競賽,得快一點!”母親又說。欸?什麽?化學競賽?我看了看自己的桌子,上面的確有很多深奧的化學資料,但我卻又可以看懂。一本教材的書脊上貼著標簽,用剛才看到的那種文字寫著:“2022屆22班,希爾軒”。原來我的名字叫希爾軒啊。不錯,我還能說出這個名字的由來。“希爾”是複姓,來源於上古介答鋪語的*[hn?l njel],大致就是一種專門粘接破碎陶瓷的工匠。“軒”,取氣宇軒昂之意。
我出了房間,面前的這個女人的確就是我的母親。桌上放著一種綠色的像饅頭的東西,這便是“[ts?o?? b?a??]”。我不知道如何翻譯,縱使我知道它怎麽寫,但還是暫且就根據讀音叫“囪粑”吧。囪粑很好吃,有一種淡淡的清香,吃了以後會感覺嘴巴裡面有一種殘留的清爽,類似於薄荷。
母親又問:“昨天你去幹嗎了啊?我看你很晚都沒回來。”我一驚,昨天?我?不出所料,大腦裡面浮現出兩個畫面。第一個是印象深刻的,飛機破了個洞,墜毀了,我也從天而降,摔了個粉身碎骨,只是小球太強了,直接給我傳送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第二個場景是我自己去一個叫“苗澤”的湖邊玩,玩到一半溺水了。這兩個場景都是不合理的,我的身體還是完好的,所以我並沒有粉身碎骨。我的腦子還是正常的,還沒有什麽溺水之後被人就起來的記憶,估計也沒溺水。欸,等等……
我忽然想到,如果我是羅軒宇,小球硬生生將我傳送到這個世界裡面來,我應該誰也不認識,並且也不會說奇怪的語言,認識奇怪的文字。可如果我是希爾軒,也應該溺水死了。會不會有一種可能,羅軒宇的身體的確是摔得粉碎,而小球只是將我的意識傳送過來,注入到了已經昏迷的希爾軒的身體,再將我傳送到自己家裡來呢?這麽說,是不是可以解釋我又有希爾軒的記憶又有羅軒宇的記憶呢?
“怎麽不吭聲了?肯定是偷偷摸摸和哪個女生出去約會去了。”母親說。我突然回過神來,連忙說沒有。講著講著,時間也不早了。想著我已經吃了一個囪粑了,應該沒問題,便走了。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時間為什麽有這麽多十天乾十二地支的,好好回想一下吧。
我出門,寒風蕭瑟,冷雨正傾瀉而下。我根本沒有帶傘,只是穿了一件有帽子的衣服,將書本摟在懷裡。我是要去上化學競賽的,去哪裡上?我的大腦自動跳出了一個地名——長樂書院。長樂書院也不遠,坐地鐵四站就到了。只不過,這地鐵也真是低級,竟然要用錢買那種一張一張像卡片一樣的票,乘車的時候要在入口感應一下,出來的時候還要插到回收口裡面。算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的前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他聽見我的腳步聲, 便轉過來。“嘿!”他還向我打招呼呢!我出於禮貌,也“嘿”了回去。可是這人是誰啊?我的腦海裡出現了兩個名字。一個是“百子陽”,一個是“公傘鏡明”。“百子陽”是羅軒宇的同學,我是希爾軒,所以這個人是公傘鏡明。但隨著我離學校越來越近,遇到的同學越來越多,我忽然發現,似乎每一個我熟悉的同學都有一個在之前的世界對應的人。進了校園,熟悉的臉已經多到無法形容的地步。我目眩神迷,昏倒在地。
我腦子實在是轉不過來了,我似乎進入了一個平行宇宙,這裡我遇到了好多之前就已經遇到的人,甚至包括死去的母親。鑒於這一點,我暫且把這個世界叫做陰間,而之前的叫做陽間。
我醒過來的時候,醫生說我只是低血糖,沒有什麽問題,叫我早飯多吃點。我四處張望,有一壯一瘦兩個同學。壯的就是公傘鏡明,瘦的叫洛非夷。見我沒事,便告訴我競賽課已經開始上了。我昏昏糊糊走進教室。
“報告。”我說。
“進來吧,要注意身體。”老師說。我抬頭看著老師,試圖想起老師的名字,但無濟於事,因為老師是新來的,希爾軒以前也沒有見過。奇怪的是,老師的臉始終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我的直覺很肯定我見過這個老師,但是希爾軒的記憶告訴我這個老師從來沒有出現過。可惡啊!我隻好強忍頭痛,找到我的座位坐下,逼迫自己認真聽講,不要亂想。
下課了,該找老師問題了。當我走到講台,看到老師教材書脊上的名字時,我明白我沒有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