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的差人,非職業軍人,多是官吏的家仆,平時並無訓練可言。
遇真章的時候,難免露出馬腳。
謝玄一入差人陣中,便覺情況不對。
原本對方人多,裝備整齊,本想拚個死活,卻怎知這群人竟毫無配合。
牢內狹窄,加上差人眾多,根本無法施展。
謝玄靠近後,更是估計傷及自己人,不敢砍殺。
反倒是謝玄毫無顧忌,畢竟四周都是敵人,打哪都是打。
一時間牢房成了羊圈,謝玄則是撲進圈中的惡狼。
殺的差人狼狽逃竄,就連躺在地上的尖嘴差人都無人再管,只知道逃跑。
看著眾人逃走,謝玄怒火漸漸退去,心中一涼,暗道:
剛才被尖嘴差人激的怒火攻心,竟殺了幾個官差,豈不是坐實了造反的罪名?
城裡是不能再待了,得趕緊離開,尋其他地方落腳。
不過被抓時劍被收走了,不知道現在在哪裡,得先尋回來才行。
謝玄趕忙抓住一人問道:“可知我寶劍在何處?”
那差人見謝玄連殺數人,渾身沾滿鮮血,宛如一尊魔頭,正想逃命。
好死不死的被地上截斷的小腿絆了個跟頭,順勢被謝玄所擒。
聽到謝玄的話時更是欲哭無淚。
他一個獄卒,如何能得知這等凶徒的利器所在?
可再看謝玄的雙眼,分明容不得他詭辯,如果不說個地點,只怕地上的幾具屍體,就是他接下來的下場。
“嗯?”謝玄見差人還在思索,分明是知道寶劍在何處,故意拖延時間想等援兵,此等狡猾之人,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說罷就要抬手取了此人的性命。
差人已經被嚇得尿了褲子,好在智商在線,連忙解釋道:“好漢饒命!不是我不說,而是那縣令大人看上了您的劍,若我與你說來的消息被他知道,只怕性命也是不保。”
這句話當然全是假話,差人完全不知劍的下落,更不可能在縣令那裡。
但謝玄殺出死囚牢的消息傳出,所有當差的人,都落不著好下場。
謝玄得罪不得,縣令也得罪不得,倉皇之間,他便想到一條妙計。
借謝玄之手殺了縣令,到時城內大亂,自然無人追究他們的過錯。
而謝玄殺害朝廷命官,斷難活命,他只須躲幾日,待到新縣令上任,還不是繼續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差人解釋後,謝玄覺得確實有理,不疑有他,當即饒過差人,朝府衙而去。
很快,城內就出現了這樣一幕。
路上一渾身是血的少年大步朝著府衙走去,四周行人見狀,紛紛躲避,生怕攤上官司。
而身後,則有十幾個差人遠遠的跟在後面,不敢靠近。
面對差人的跟蹤,謝玄毫不在意,只等在府衙內找到寶劍,便逃之夭夭,天下之大,何處沒有容身之所?
想到這,謝玄加快了腳步,很快到了府衙。
府衙門口早已兵馬林立,不僅有衙役,差人,還有幾十官兵。
為首的官兵朝謝玄吼道:
“站住!府衙重地,閑人免進!”
說罷幾十官兵便擺開陣勢將他團團圍住。
謝玄一驚,這為首的官兵聲音聽來甚是耳熟。
仔細思索,原來是擂台之上的手下敗將。
謝玄當即安奈不住,哈哈大笑:“手下敗將,攔得住我麽?”
那軍漢頓覺面上掛不住,
即刻傳令手下活捉謝玄。 頃刻間,幾隻刀光便向謝玄劃來。
謝玄身形一扭,如水中的遊魚,靈活躲過。
回身以手為劍,斬下幾顆頭顱。
如此一幕,普通士兵只怕是已經被嚇破膽,但這些官兵卻巋然不動。
他們皆是軍漢的心腹,也是他的私軍,常日裡賞賜不斷,此時不懼效死。
謝玄斬殺十余人,便已覺得有些吃力,四周的士兵依舊毫無懼色的往前衝。
轉瞬間,又有十余人倒在了謝玄腳下。
軍漢的心在滴血,這些心腹培養不易,大亂已起,他還要靠這些人取得一地之位,不想卻在謝玄手裡折了這麽多。
他馬上改了命令:“不必活捉,把他給我碎屍萬斷!”
官兵收到命令後,不再留手,槍劍揮動,直接朝著謝玄的要害招呼,謝玄頓感壓力倍增。
他此時手中無劍,直面數十名披甲的士兵,本就處於劣勢。
再加上兩日隻進了半餐,身體虛弱,身法也難免受到製約。
竟被刀劍傷了幾個口子,鮮血橫流。
傷痛與饑餓同時襲來,謝玄的精神竟也開始恍惚。
軍漢遠遠望去,見謝玄搖搖晃晃, 幾次差點跌倒,頓時心中大定,大喊:“取此獠首級者,賞黃金十兩!”
軍士聽到賞錢,鬥志更勝,不要命似的與謝玄拚殺。
而軍漢則回到府衙內,向縣令稟報:“縣令大人容稟,逆賊已被團團圍住,不消片刻便可拿下。”
縣令高座堂上,輕抿了口茶,點頭道:“這要多虧你來的及時啊。”
軍漢跪地,不敢抬頭,他自然能聽出縣令話裡有話,暗中點他結仇於強人,連累了他。
但他已經不再在意,因為他帶兵前來,保衛府衙只是一個方面,另一面便是要殺死縣令,自己來做。
天下已亂,群雄並起,區區一縣令之死,根本掀不起波瀾。
莫說朝廷現在已經派不出縣令,就算能派出,到時他已坐穩縣內,掌握兵權,大家是聽他的呢?還是聽新縣令的呢?
想到這,軍漢頓覺熱血沸騰,仿佛功名大業已在掌握。
他當即道:“我在市井中尋得一寶劍,聽說縣令酷愛兵器,想獻與大人。”
說罷他令士卒捧來一青木盒子,現到縣令桌前。
“大人請看。”軍漢打開木盒,露出其中寶劍,縣令頓時吸了口氣。
此劍之鋒,就算他收藏兵器幾十年,也未曾見過。
銳氣竟透過劍鞘,呼嘯而出,仿佛要突破限制的蛟龍,出鞘之日,便是化龍之時。
“果真是好劍,何不拔出一見。”縣令搓了搓手,指了指木盒。
軍漢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一手握住握把,一手握住劍鞘,便要將劍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