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之道,深邃如淵,縹緲莫測。
無數人終其一生,仍難窺其貌。
謝玄年少練劍,刻苦從心,天縱奇才,師承大家,依舊有瓶頸不能突破。
往日裡他不得要領,只知道苦練,死練,練破頭皮也難以寸進。
受師命入世,僅僅幾日,瓶頸居然有松動的跡象,甚至愈演愈烈!
恍惚間,他能感覺到曾經的那道劍光已經離他越來越近,觸手可及。
只差臨門一腳,他也能揮出那道光,那道他刻在骨子裡的極致之光!
所以他絕不能拔劍!
不是對師傅的承諾,不是對自己的誓言,只是為了那一劍。
它要比生命更加重要!
謝玄收起未出鞘的劍,頭也不回的跑,跑出了弓箭手的射擊范圍,跑出了守軍的視野,甚至跑出了幾裡都沒停歇。
城樓上的守軍從沒見過這種人,被射穿了腿還能跑,甚至跑的比普通人還快,騎馬的士兵都追不上。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連日來的種種危機,讓這段長跑成了最後一根稻草,終於將謝玄的肉體徹底壓垮,在狂奔了幾裡路後,他一頭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說來也巧,謝玄之前見到的那位俊俏少年正巧路過此地,一眼發現了成大字型躺在地上的謝玄。
少年名為宋玉,無官無職,在這一代卻頗有名氣。
宋玉兒時酷愛讀書,無奈家境貧寒,難以負擔,隻得在閑時偷偷學習。
一日京城有人免費授課的消息傳到了他耳朵裡,講者為當代大儒,還是他同鄉,宋玉便不遠千裡前去求學,果真受到了大儒的言傳身教。
宋玉學到什麽沒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他回來後仿佛換了個人一般,並靠著人口口相傳成了名人。
以上是大多數人知道的事。
背地裡,宋玉在外拉投資,在內養門客,宋家莊內兵器堆積如山,糧食甚至夠幾十萬大軍的用度。
隻待其一聲令下,帝國內又會出現一個割據的諸侯。
宋玉在看到謝玄後大為吃驚。
自從給了謝玄錢後,他就再沒關注過,他沒想到這個毛頭小子居然能活這麽久。
畢竟亂世,死的最多的就是愣頭青。
不過既然沒死,宋玉也沒有補刀的道理,謝玄的身手他見過,用好了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宋玉趕忙讓侍衛救起謝玄,並在官軍沒來之前將謝玄帶回了莊子。
在莊內醫者的精心照料下,謝玄很快醒來了,宋玉馬上過來一陣噓寒問暖。
宋玉親切的慰問讓謝玄渾身不自在,他當即道:“請問尊姓大名?大恩不言謝,待我後報。”
“在下宋玉,幫你並非為了回報,只是不願八尺壯士,因小人含冤而死罷了。”宋玉面色誠懇,仿佛真的為了打抱不平一般,說道:“帝國敗落至此,全因這等貪官汙吏,他們謀害了多少義士啊!”
說罷宋玉捶胸頓足,仰天長歎。
謝玄對帝國沒有任何感覺,但對宋玉卻生出不少好感,此人先借他錢,又冒險救他這個通緝犯,讓他不得不心生敬佩。
在連續遇到多個壞人後,這個好人顯得彌足珍貴,珍貴到他暫時忘了劍,想留在莊內報答他的恩情。
不過他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是通緝犯,留在這不是給恩人添麻煩麽?
那豈不是忘恩負義之舉?
謝玄道:“我有心報恩,隻恐官府前來,連累了恩人。
” 宋玉豈肯放他走,當即道:“地方官府蒙蔽聖上許久,若他們敢來,殺了便是。”
話音剛落,一莊客推門而入道:“有隊軍士包圍了寨子,說要找殺官造反的通緝犯,莊主你看。。。”
來的好快!
宋玉和謝玄的眉頭同時一皺,謝玄搶先說道說道:“宋莊主,在下還是走吧!”
宋玉自然不會罷休,當即表示,既然救了,就肯定會負責到底,絕不會半途而廢,就算個這些人拚了,也一定保謝玄周全。
背地裡,宋玉已經罵娘了,他給附近各個縣令每個月都要上不少銀子,逢年過節更是如此。
結果查逃犯居然查到了他這裡,查到謝玄倒是不要緊,只怕那些兵器與門客。
這些東西被發現了就意味著他公開造反。
那可是要被誅九族的!
所以絕不能放謝玄走,最好是把他拉上去送了,不然官軍找不到謝玄,肯定要搜莊子。
想到這宋玉果斷道:“救人救到底,我絕不會放任你不管,官軍我會想辦法解決!”
宋玉的話擲地有聲,一臉要與官軍拚了的架勢,讓謝玄感動萬分。
感動之余,謝玄知道,不能再承宋玉的情了,否則真的沒辦法償還。
謝玄道:“豈有自己做事別人抗的道理?官軍你們不必去,我自去解決。”
說罷他直接起身,背上劍朝寨門走。
只聽見背後宋玉喊到:“你走錯了,寨門在另一邊。”
謝玄:“........”
到門口時,謝玄借了匹馬,出了寨子。
寨門外,黑壓壓的官軍連成一片,估計有千人上下。
如此密密麻麻的軍陣,卻不見一點慌亂,反而極其嚴整,仿若渾然一體,布滿了肅殺之氣。
謝玄自然不是被嚇大的,人再多也鎮不住他,反而激起他的鬥志。
得益於莊內調配的補藥,謝玄精神狀態和肉體強度已經恢復,這也是他單挑千余人的原因
謝玄拍馬踏入陣前,望向官兵主將。
那人身高七尺有余,帶著頭盔看不出面貌,手中提著把劍,應該同樣是個劍客。
謝玄沒著急動手,他依舊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他要先為自己申辯一下。
他朝著陣中高喊:“且慢,可否聽我一言。”
那主將道“講。”
謝玄長話短說,解釋道“我是被冤枉的,都是迫不得已,還望將軍明查。”
主將問:“你可否殺了官吏?”
謝玄點頭:“是,不過是他先犯我的!”
“莫言狡辯,按帝國律法,殺官便是死罪。”
說罷,那主將便策馬上前,直取謝玄頭顱。
謝玄暗罵此人是死腦筋,連句話都不聽人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