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風雙手分別握住黑色蛛足的中間與末端,稍稍用力。
這一小截之前受到阿灰鐵拳的猛烈打擊,已然沒那麽堅硬,很輕松的就掰了下來。
“嘔——!”
掰開的刹那,外殼破裂,粘稠液體順著裂縫溢出,腐臭味像農村十年沒清理的旱廁,惡心得楊風一陣乾嘔。
楊風兩根手指捏起蛛足的尖端,走到床邊,將《生物百科》翻至長足鐵蛛那一頁,並把蛛足另一端懸停空白框上方。
粘液“滴答”落到白色紙張,逐漸擴散。
下一刻,那空白的矩形框猝然轉黑,猶如深淵巨洞,將粘液吞噬入洞中!
框內湧動出無數墨色條紋,雜亂交錯,最終組成可分辨、有規律的形狀。
一隻黑色蜘蛛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八條黑足,對稱排列於它的軀體兩側,由粗到細,堅硬背甲高高隆起,反射詭譎的光澤。
【提示:直視無序生物,您精神已遭到汙染,「精神指數」正在下降:-0.1、-0.1......】
“淦!”
楊風看到眼前浮現的遊戲提示,立馬閉眼歪頭,還不忘雙手蓋住那張圖片。
“它都死了,怎麽還有汙染!”
他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作死,激活無序生物的圖像了!
不過,遊戲的提示中,有一個新出現的詞匯,這個詞匯恰好佐證了他之前的猜想——“精神汙染”,和“精神指數”密切相關。
楊風閉著眼,俯身探手將床頭的枕巾拽了過來,並蓋在蜘蛛的圖像上。
他沒有直接合攏書籍,而是睜開雙眼,繼續驗證在圖像激活後,描述文字是否會有新的變化。
果真如他所想,枕巾下方的文字,浮現出了新的信息!
【狀態:①已死亡;②虛弱;③畸變→無序(10%);注:該生物死前,在等待配偶出現。】
“這信息應該是蜘蛛死前的狀態,虛弱啊......怪不得它一直不主動發起進攻,原來在我趕到之前它已經沒什麽攻擊力了。”
楊風試著分析【狀態】後新出現的內容:
“第三條也很有意思,從‘畸變’到‘無序’,或許和精神狀態有關?或許還代表著精神實力的提升!”
“哦豁?還有一個注釋,我看看......”
“臥槽!!!”
當楊風看到最後一行注釋,嘴巴大張,不斷吸氣,隻感覺冷感從後背直竄後脖頸。
等待配偶?!
這是不是意味著......
地下車庫的蜘蛛,不止一隻!
......
......
生物調查司,東錘市分局,會議室內。
“別特麽和我扯這些沒用的!”
“我就想問你們,老子和劉輝都要死了,你才趕過來,怎麽還舔著臉說支援及時?”
“支援、支援,是他嗎支援死人的嗎!?”
“這要是在軍隊裡,夠槍斃你們八百回的了!”
吳征含媽量十足的咆哮,響徹整個大型會議室。
從地下車庫回到單位的這段時間,他紊亂的精神已經得到恢復。
他在意識完全清醒後,第一時間衝進了會議室,不顧局長阻攔,直接對總司派過來的支援者破口大罵。
面對吳征的怒聲指責,連同劉輝在內的其余3個人全都沉默不語。
良久,身穿窄領條紋西裝,帶圓框金絲邊眼睛的男人抬起頭,
盯著吳征面部松垮的肉皮,眯起眼反問道: “我接到總司下達的命令後,立刻坐直升機從其他城市趕了過來,難道不算及時麽?”
“明明是你擅作主張,強行阻攔變異蜘蛛,導致自己深陷危機,反而怪起我來了?”
沒給吳征反駁的機會,他繼續用最平淡的語氣予以還擊:
“總司下派給你的任務是‘監’級,你卻不聽命令,做出‘滅’級的行為。按道理,我完全可以上報總司,撤你的職。”
“哦對了,你故意違反命令,還導致你的隊員、一名「監」級隊員險些喪命,這足夠定罪,讓你吃幾年牢飯。”
“扯淡!!”
吳征氣得怒拍桌子,“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生調局有生調局的命令,老子也有自己的規矩!”
“讓我監視變異蜘蛛,其余不管?它要跑到地上殺人、吃人怎麽辦?啊!”
“瞧你內德行,大夏天穿個長袖西裝,裝特麽什麽文化人,偽君子!!”
西裝男人毫不在意吳征的人身攻擊,手臂卻下意識往袖口裡縮了縮。
“呵,好歹當過幾年兵,連最基本的命令都不懂遵守。”他依舊報以微笑,圓框鏡下的雙眼眯成一條縫,看不透情緒。
“咳咳!”
坐在長桌主座的局長終於聽不下去了,開口打斷二人的爭執。
他摸索著下巴的絡腮胡,對吳征語重心長道:
“老吳啊,生調司人手一直不足,甚至是匱乏,這你是知道的。”
隨後,他又看向西裝男人:
“這位張同志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支援你們,即便支援稍晚一些,也可以理解。”
“另外,老吳啊......”
局長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話挑明了說: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一定會導致必要的犧牲。其實,就算有人類因此喪命,也是總司那邊的問題,不用你承擔責任。”
“責任?這是誰承擔責任的問題嗎!!”
吳征被局長的最後一句話徹底激怒,憤怒到渾身開始顫抖:
“還是說,你覺得我害怕擔責,想甩鍋?”
“營長,你忘了當初我為什麽同意你的邀請,加入生物調查司的嗎?我根本不在乎什麽調查變異物種,而是為了不讓太多無辜的老百姓喪命!”
“還特麽必要的犧牲...什麽時候讓無辜的人送命,也算必要犧牲了?!”
“吳征!”
局長跟吳征一齊拔高,在空曠會議室內響起回音。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緒失控,他連忙回復平靜,繼續以勸慰的口吻說道:
“我早就不是你的營長了,在這裡,我是生調司分局的局長。”
“軍令如山。即便在你看來,總司的命令十分不合理,但它背後一定是總司經過慎重考慮後,才做出的決定。”
“我可以負責任地對你講,生物調查從上世紀末成立,一直到如今,從未對任何人類的性命置之不顧!”
“犧牲幾百人,來保障調查員的生命安全,是因為調查員可以拯救上千、甚至上萬人的命!”
“這是一個取舍問題,我講的已經很明白了。”
說罷,局長雙手合攏置於桌上,輕輕呼出口氣,仿佛把擠壓在身上的壓力全都釋放了出來。
吳征聽完自己曾經營長的話,終於是冷靜了一些,重新坐回座位,不過還是心有不甘地反駁一句:
“我不認為,我這條命比其他人值錢。”
“繼續匯報工作吧。”
西裝男人見那個不守規矩的大頭兵安分下來,把目光重新落到劉輝身上,為了避免這個小家夥忘記說到哪,他又提醒道:
“剛才講到,你發現地下車庫,忽然出現了一個疑似人類的......灰皮膚生物,能具體說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