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前,城市裡的同學都在討論著假期一起出去玩兒,或者在家玩兒什麽,他們也來邀請他一起玩兒,但他知道自己家裡窮,沒有錢出去玩,隻好找個借口婉拒。他在假期找了個餐館服務員的工作,晚上借住在市裡的二姨家,早上6點起床,到店裡工作,中午吃飯休息兩小時,晚上十點下班,每天工作約13小時。在縣裡,他第一次見識了網吧,超市,公交車,怪物園,遊樂園等等村裡沒有的東西,他見到了汽車,也驚訝於要看紅綠燈走斑馬線這種規則。
初中畢業,校長和班主任親自來他家,勸父母讓他上技校,說島上有補貼,學費全免,每個月還補貼生活費。他們還告訴父母,咱所在的窮人區人很多,去上高中的話,由於島上給咱們區的名額有限,分數線也高,班裡前十名都不一定考得上大學,貴族區的分數線要比咱們省低幾十分,用的卷子還不一樣,是簡單卷子,並且上技校出來,雖然乾的都是帶技術的累活,但是工資比大學生出來的工資還高,現在不是名校的博士出來也不過8000左右工資,上那麽多年學還得花很多學費,上高中真不如上技校。他們聽了,覺得說的有道理,他也同意去市裡的技校上學了。
後來,家裡又生了個弟弟,用種地得錢養兩個孩子過於吃力了,父親聽鄉親們說進城市當農民工比種地賺錢多,也來了市裡打工。
假期前,他聽同學們相約放假玩島上的局域網遊戲。他則打算和父親一起打工。每天凌晨4點多到勞務市場,那裡是農民工自發聚集,形成的一塊區域。這裡密密麻麻的站著和他一樣皮膚黝黑且粗糙的人,大家都舉著一塊小紙殼板,上面寫的有瓦工、木匠、油漆工、刮膩子、修水管、空調打孔等等文字。等到有破舊的麵包車開過來,大家就會像僵屍潮一樣,蜂擁而上,把車圍住。那是企業或工頭過來招工的車,大家都會對著窗子裡喊著自我推薦的話。由於大家都不懂城市的交通規則,經常直接站在馬路中間,被偶爾路過得車輛一頓“滴滴”。凌晨車不多,按幾下喇叭也能過去,造不成交通擁堵,交警也就沒管過。
他問父親,咱為什麽要這麽辛苦的賺錢啊,父親回答“當然是為了給你攢錢,以後養你的人工娃兒啊”他又問,那人工娃兒長大之後呢“當然是再讓娃兒賺錢啊”。父親回答得理所當然,但他愣了一會兒,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好像可以無限循環,沒有答案。
一天晚上,他正在技校宿舍睡覺,便機響了,那是他花幾百塊多買的便攜式電報機。來電顯示是110,他疑惑於110給他打電話幹嘛,懷疑是詐騙電話,就給他掛了。但過一會兒,110又打過來了,他隻好接了。電話裡說,他的父親出了點事,現在警車在他們學校門口,接他過去看看。他坐上警車,裡面開著空調,很暖。到了父親的住址,他發現地上躺著一個人,上面蓋著白布,他掀開白布,看到了父親的臉。當時警察對他說什麽,他都聽不到了,他只是下意識得嗯嗯回應著。”
“他後來的事我就記不清了,反正最後成了流浪者,好了,故事講完了。”貝寧頓不太會講故事,憑借回憶,有一搭沒一搭的,勉強把故事講完了。
“好可憐啊。嗯...有點意思,還有別的故事嗎?”安琪爾問道。
生活奢華的她,就算聽到了這些故事也很難理解,她只是驚奇於竟然會有貧窮這種東西,感覺很新鮮。對她來說這只是個故事,她隻覺得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哪會有這種東西呢。
“還有很多,等咱下次休息的時候再給你講。”貝寧頓回答。
安琪爾可以直接把自己貝寧頓的記憶收回來,那樣她就能回想起那些故事,但她還是覺得聽自己講故事比較有趣。
“我也是這樣想得,好了,我們準備出發吧。”安琪爾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