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店主突然覺得天氣有點熱，背後汗津津的。

　　“兩位是……”

　　王雲川低頭看了眼諾拉——白發紅瞳，鼻梁稍高，典型的外國樣貌，於是他笑著問道:

　　“你看我們長得像嗎?”

　　女店主撓了撓頭，頗為尷尬:

　　“呃……東亞聯近兩年外國人不是越來越多了嗎。你進來時還背著她，我就搞錯了，很自然嘛~”

　　強行自然了一波，他也沒想糾結這件事，諾拉長得確實比較……年輕。

　　“我們怎麽就像父女了?我……都十八歲了，你看不出來嗎?”

　　諾拉站在一旁，終於憋不住話了。

　　她本來想說自己已經很高了，又一想那是修道院標準，雖然在修道院裡是姐妹中第二高，但這裡的人都高的不像話。

　　“能看出來啊，聽你說話就知道成熟。我的錯，我的錯，這件衣服我給你們打個八折，好不好?”

　　女店主心裡嘖嘖稱奇，大部分女客人被人往年輕叫都高興的不得了，頭一次碰見嫌自己長得太年輕的。

　　王雲川很清楚，諾拉糾結的點在身高上，她最不喜歡別人說她矮。

　　“好，那我們就要這件了，再給我拿個xxl碼騎士造型的。”

　　女店主滿面堆笑，順水推舟結束了這尷尬的對話。

　　他又在店裡挑了幾條發繩，蝴蝶結，發圈什麽的。他也不懂，隨便憑感覺挑的，諾拉還像一隻河豚似的在一旁生悶氣，無從問起。

　　買完東西，諾拉腳踝沒有好轉，無奈還是只能回到他的背上。

　　這次，王雲川感覺諾拉好像輕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諾拉動作熟練了。

　　而且，還能感受到背後若有若無的柔軟觸覺。

　　“我真的一點兒都不矮……修道院裡我一直是最高的，不，第二高的。”

　　諾拉有點委屈，離開服飾店有一段距離她才開口。

　　“諾拉，長的高也有壞處，比若說容易撞頭，我就撞過兩次，很疼。”

　　王雲川回憶著灌湯包店的位置，寬慰諾拉。

　　“我覺得還是長得高比較好……”

　　諾拉趴在上面，感受著身下的起起伏伏，心情好了一些。

　　“諾拉，有一點她沒說錯。”

　　王雲川想起女店主的話，有一句他覺得很有道理。

　　“怎麽連你也這樣，你不該鼓勵鼓勵我嗎?”

　　諾拉在背上正生著悶氣，突然聽他這樣說，心裡有些難受，皺起眉頭，用力捏著他的肩膀。

　　王雲川的肩膀上，細小的手指動來動去沒什麽力道，他權當按摩。

　　“我不是說女兒的部分，她說你超級可愛，我覺得沒說錯。”

　　“什……你亂說什麽。”

　　瞬間，諾拉的臉頰上飛起一片紅霞，腦子裡好像沸騰了，她兜了一下裙子裡的尾巴，語無倫次。

　　“輕點輕點，嘶，誇你可愛還不好。”

　　王雲川看不到諾拉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諾拉的雙腿瞬間夾緊，把他的側腹夾得生疼。

　　“不好！你不要亂說。”

　　諾拉覺得臉上熱極了，分出一隻手貼在滾燙的臉上給自己降降溫，兩腿放松，不自覺往下滑了一截。

　　“好，你普通可愛可以了吧。”

　　王雲川忍俊不禁，又向上托了一下。

　　諾拉沒有回答，她不想否認這一點，嘟著嘴假裝看風景。

　　又走了一陣，天已經完全黑了。

　　“滴滴滴……”手機鈴聲，

微訊提示音。　　王雲川把手裡的手提袋向上舉起，諾拉心領神會，伸手把手提袋都接過去。

　　說實話，諾拉真的不重，他忽然有種背著高達裝備包的錯覺——尤其是在諾拉還會使用激光炮的情況下。

　　【完犢子，我被拉去團建了，下了辦公桌又要上酒桌。】

　　王雲川也不喜歡團建，還沒離職時他領教過一回，終生難忘。

　　大夏天38度，頂著一身汗去爬山，爬之前還要穿什麽超越自我劣質文化衫，爬完了不算還得做兩人三足之類的離譜遊戲。

　　最重要的是，不許請假。

　　【飯前我給你默哀三分鍾，你要沒死就把老板灌死。】

　　王雲川把諾拉放下，攙著她進了本地有名的灌湯包店——汴州灌湯包。

　　這家店裝修古色古香，連板凳都是包漿款條凳。他記得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帶著來過。

　　“先生吃點什麽?”

　　王雲川看向諾拉，她正饒有興致的研究桌上的變形牙簽盒，打開，按上，樂此不疲。

　　“來兩籠豬肉的，一籠蟹黃的，再來倆大的，一份桶子雞，一份花生糕。”

　　“先生能吃完嗎?”

　　服務員看了眼身材嬌小的諾拉。

　　“能，你照著上。”

　　這店有個特點，看你吃不了會勸，很有意思。

　　王雲川懷疑端上一隻烤乳豬她都能全吃了。

　　很快，他們的菜都上齊了，這家店上菜一貫很快。

　　諾拉看著擺在眼前海碗大的灌湯包，目瞪口呆。

　　“雲川你不是說吃包子嗎?這也是包子?”

　　王雲川一笑，拿出一根吸管插進晶瑩剔透的面皮中，喝了口湯汁，灌湯包也隨之慢慢乾癟。

　　“你試試，童叟無欺，你喝完湯就認出來了。”

　　諾拉也學著王雲川的動作， 隻一口，湯汁就被吸得乾乾淨淨，她抿了抿嘴唇，驚喜的望了眼王雲川。

　　“好吃……哦，這樣就看出來了。”

　　王雲川往包子上倒了點醋，邊倒邊說。

　　“沒騙你吧。”

　　這頓飯吃的很快，王雲川吃飽後在一旁玩起手機手機。

　　又是一條微訊消息。

　　【我驚了酒桌上狗腿子起頭給老板表忠心，一個比一個大聲快輪到我了】

　　方行正字字泣血。

　　【聲音這麽小還想寫代碼！是老張吧他真的我哭死】

　　王雲川邊往外走邊叫網約車，心想這破公司不是國企，勝似國企。

　　諾拉啃完了最後一隻雞腿，擦了擦嘴，跟在他身後一瘸一拐的出了大門。

　　一出門，北風呼嘯。

　　他發完消息覺得身邊好像少了點什麽，諾拉呢?

　　諾拉一步一頓跟在後面，雙手環抱身體，微微打著寒戰，也不說話。

　　看到王雲川回頭看她，諾拉也抬起頭和他對視，神態平靜，清澈的瞳孔仿佛在問:怎麽了?

　　北風扯緊諾拉的衣服，隱藏在寬松衣服下的身體更顯削瘦。

　　“你倒是吱一聲啊，諾拉。”

　　他心裡不太舒服，說完把購物袋塞給諾拉，半蹲下來。

　　“吱?”

　　諾拉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著他，不覺得有什麽不對，接過購物袋後慢慢爬到了王雲川背上。

　　“我……哎，對，找不到我你就吱一聲，記得吱大聲點。”

　　王雲川哭笑不得，摟緊諾拉纖細的雙腿，站起身朝約車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