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妙樹,竟然在這種時候步入幼生期?
更離譜的是,竟然還將其所寄身的秘境都生生從隱藏狀態頂了出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寧文眉頭蹙起。
這確實有點太突然了。
不說別的,七寶妙樹這麽一動,金雄聖苦心孤詣布置的煉藥大比基本就可以提前宣告結束了。
除了那極少數真正衝著獎勵/抱著與同行交流的目的前來的正經藥劑師,金雄聖真正想牽絆住的那批人都必然會把注意力放在這座突然顯現的秘境之中。
而對此,金雄聖當然是有心無力。
“哎。”
寧文頭疼的歎了口氣。
就算大家突然都落在了同一起跑線上,他也必須要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七王女才行啊。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首先,要先把貴凡忽悠過來。
…………………………………………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一陣意氣風發的狂笑,貴凡……啊不是,是金雄聖,大踏步的從閉關的靜室中走出。
白銀階的氣勢肆無忌憚的宣泄而出,壓的守在外面的眾人心頭沉甸甸的。
“恭喜王上晉升白銀,縱享三百載壽!”
靜室兩旁,整個礦石之國的高層和金雄聖的心腹齊齊在列,整齊劃一的彎腰,恭敬大喊。
個個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只是內心真實是怎麽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寧文也混跡其***手施禮,臉上略帶三分喜意,卻並不浮誇。
活脫脫一個傲骨嶙峋的天驕形象。
可以說,是把“藥劑天才”這個形象拿捏到位了。
金雄聖笑意盎然的道聲免禮,隨後看向寧文,眼中卻不知為何閃過一抹冷芒。
晉升白銀之後,金雄聖終於擁有了無懼一切的力量,不再擔憂其他白銀會趁機染指他的權力。
心結一除,帝王霸氣自然蘊生。
對寧文的態度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曾經的他,覺得寧文無比重要,哪怕有契約束縛也好言以待。
而現在的他,卻不這麽認為。
臣就是臣,不過是王者手中的工具。
天賦再高、未來再輝煌又如何?
若有脫離掌控的危險,那當殺則殺。
很顯然,作為藥劑學和武者之道的雙重天才,在每一個領域都有著金雄聖所難以想象的天賦的寧文,無疑是一個極大的不安定因素。
誰知道他將來會不會遇到什麽機緣、發明什麽特殊藥劑,解了他的白銀契約?
以寧文的天賦,一旦脫離掌控,必將流毒無窮。
“看寧先生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有什麽事情,不妨與孤傾訴一二,也能讓大家幫著拿拿主意。”
金雄聖忽然挑起話頭。
看似是在關心臣子的生活,實際上卻是誅心之言!
王上突破白銀階,這是莫大的喜事,你有什麽事情能大過王上?
在場的無不是官場老油條,治國之道不一定熟稔,但揣摩上意的本事卻是爐火純青。
金雄聖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面色微變,不著痕跡的遠離寧文。
卻不料,他們這回是躲了個寂寞。
寧文還真有一件“重要事項”要稟告。
“稟王上,臣心中只有喜悅。”
“七王女的蹤跡,找到了。”
寧文抿著嘴,
一臉淡然道。 眼底卻有雀躍驕傲之色。
演技之精湛堪稱戲骨。
這一刻他無比感謝金雄聖在契約裡規定了“不得有所隱瞞或欺騙”這一條款。
不然金雄聖還真不一定能被他三兩句話就忽悠住。
“哦?寧先生莫不是要說那柱寶光之所在?”
金雄聖卻譏誚的勾起嘴角。
心中忽然起了殺意。
寧文對他最大的兩個作用,破境藥劑已經到手,他也借此成功突破;找尋七王女一事也已有天地指引,不需寧文再做什麽。
至於藥劑學天賦……
都說了,只有自己掌控之中的天驕才是好天驕。
掌控不住,那就應該為自己去死。
“不是。七王女不在那裡。”寧文卻語出驚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秘境罷了。”
“先王如此寵愛七王女,又怎會不給她留下絕對安全的後手。”
“七王女真正的所在,是昔日先王為她打造的真正‘安全屋’。”
“也就是……這裡!”
寧文展開地圖,手指在某處一點。
金雄聖驚疑不定的望去,瞳孔頓時一縮:“白玉行省,【鳴雷之淵】?”
“王上也想到了吧。這裡,先王曾經來過數次,卻都沒有取走其中的礦脈之心;而七王女明明久居深宮,不諳國事,卻對這裡有著異常的熟悉。”
寧文語氣自信滿滿,果決堅定,更讓金雄聖信了三分。
手上動作也不慢,接連掏出【絕密】《王室內參——國內歷年礦脈變化》、【機密】《王室起居注——金身武王與諸王子王女對》等王室內部資料,佐證自己的論調。
這些都是金雄聖還未突破時應他要求對他完全開放的資料。
也正是通過這些資料,寧文才能確定,那原本在人生體驗中已經被金厲虎取出融入七寶妙樹的稀世奇珍,如今還靜靜躺在【鳴雷之淵】的最深處。
“……七王女,就在這裡。”
寧文詳細解說了自己的推斷,最終用肯定的口吻做出結語,然後一臉自信的退下,等待金雄聖的決斷。
金雄聖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太險了!差點就被這個出現的不合時宜的秘境給誤導了!
寧先生真乃國士也!
金雄聖頓時又對寧文有所改觀了。
短短幾日就從浩如煙海的無數資料裡找出正確答案,此人智慧真是驚人!
看來就算要殺,也得等到徹底抓住七王女之後了。
金雄聖的笑容愈發和善了:“那不知寧先生還有什麽發現?”
寧文臉色更加臭屁,輕蔑的掃視一圈周圍的高官心腹們,狠狠拉了一波仇恨,這才不急不緩的道:“還有,安全屋的打開方式,我也有所猜測。”
“哦?是什麽?”
金雄聖雙目大亮,急忙追問。
寧文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咳,關於這個……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是王室成員的血。”
金雄聖面色凝固了。
………………………………
數小時後。
幾道身影出現在白玉行省內,全礦國都鼎鼎有名的超高危礦場【鳴雷之淵】前。
一人金甲覆體,一人黑甲玄盔,一人身穿長袍。
正是金雄聖、周獻忠以及寧文三人!
“寧先生,那安全屋就在這裡面嗎?”
金雄聖站在懸崖邊上,眺望著深不見底的深淵。
天空中是壓抑的烏雲,萬年不散。
半空中,無數銀蛇狂舞,雷鳴之聲不絕於耳。
偶爾有一道雷霆劈在地上,卻隻濺起些許碎石土塊,似乎威力極弱。
但實際上,在場三人都知道,這裡的土石萬年來已被無數雷霆淬煉過千百遍,雷霆之力內蘊,早已成了能夠用來煉器的特殊靈材。
極其堅硬,且雷系抗性極高。
並不是雷霆威力太弱。
最好的證據,正是這片在雷霆洗禮下方圓千裡寸草不生的死寂大地。
事實上,這裡的雷霆,哪怕只是最外圍威力最弱的普通雷電,也足以劈死一位普通的煉骨學徒。
若是深入,雷霆威能更是成倍提升。據說【鳴雷之淵】的最深處,甚至有著足以毀滅白銀強者的極致雷霆!
“正是如此。不過具體位置我也不太清楚,還需要親身踏入搜尋。”
寧文搖了搖頭。
其實這是實話——因為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麽狗屁安全屋,他當然不清楚具體位置了。
之所以拐過來這兩個工具人,其實只是為了拖延他們探索秘境的腳步,防止七王女被提前逮到。
“沒關系沒關系,寧先生能推論出這麽多已經很厲害了。後面的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將七王女揪出來獻給王上!”
周獻忠看準時機,連忙跳出來表忠心。
心底卻默默哀歎。
我才貪了十分之一的黑石司庫房啊!
逃跑計劃還是一張白紙。
我這麽忙,幹嘛要拉上我啊?
周司首欲哭無淚。
但顯然,此地的另外兩人從來都沒有征求他意見的打算。
金雄聖更是臉色一僵,眼色隱晦而不善的瞟了一眼身側的周獻忠。
你特麽誰啊?敢替孤說“沒關系”?
但他也沒有在這裡發作。
此刻的他心中無比急迫,根本懶得理周獻忠這個白癡,已經迫不及待要下去開找了。
——秘境出現,所有人都認為七王女在那裡,所以目前混進礦石之國的外來強者們幾乎都匯聚到那裡,試圖進入探索。
但金雄聖雖然知道七王女不在那裡,但也同樣不願自家的秘境被一幫外來人搜刮個精光啊!
需知,秘境乃是獨立與現實世界之外的特殊小位面,通常不是與天材地寶伴生,作為寶物初生時的隱匿之所;就是自成一個小世界,內蘊一方天地。
這種大機緣,63875都多少年沒遇到過。
所以現在,礦石之國幾乎全部的白銀階力量,包括他未突破時的護道者們,都已經全部匯集到秘境入口附近,阻攔其他勢力的強者進入,拖延時間,等他歸來。
“我們分頭找。寧先生,我先下去了;周司首,不要再讓我失望。”
金雄聖拋下兩句話,順便警告一下周獻忠,便迫不及待的躍下深淵,尋找他的王妹去了。
上方,見金雄聖入了套,寧文心情大好,也笑著與周獻忠道別:“周司首,加油吧,若是能找到七王女,王上也一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說著,寧文便也投身而下,沒入那無底黑暗之中。
隻留下懸崖之上周獻忠一人搖頭歎氣,看著黑皴皴的深淵巨口滿臉抗拒,最後卻還是苦著臉跳了下去。
雷霆閃過,三人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這永寂之地終於再次回歸了平靜。